《微·聊斋》鹦鹉学舌

16、微聊斋·中元

　　予本鄙俗，不乐书卷，少时即爱山川郊野四时之景，每登览一处，竟日流连。中年寓居齐州府城，蹉跎光阴，偶于闲暇游历周遭山水，散漫无羁，亦人生一快事也。
　　值中元鬼节，百无聊赖，遂南陟佛慧，于大雄宝殿处跂足而眺，遍山无人。山间草木郁郁，林下隐见水溪，因有清流濯足，烦心可销之念。眼中青翠，拂面微风，此山野之幽趣，外人哪得领略？
　　予贪玩山景，不觉天色向晚。山间寂寂，渐有清冷之意，遂缘山径以行，步石阶而下，于山脚乘车回返。将近居处，道旁有居民焚纸以祭先人。纸钱焚尽，余灰残存，遥寄思念，不知可达否？
　　是夜就寝，以至凌晨。天将曙，霹雳忽作，雷鸣轰彻，几使人魂魄飞散。予自昏梦中惊觉而起。因思梦中昏昧，耳畔曾有人语，不辨真伪虚实。细思之，依稀可见，宛如亲历。
　　梦中似有两鬼挟我以遨游，飘忽旷野间。一鬼笑曰：“此小哥魂魄已离体，犹不知畏惧，真乃豪杰也！”另一鬼哂笑，曰：“其神思昏昏，不知已堕黄泉，故无所畏惧，何豪杰之谓哉？”
　　予为两鬼所挟，足不着地，而凌空飞行，如御风者，只心神恍惚，不知身在何地耳。闻两鬼窃窃而语，虽心头惶惑，然身不由己，复神思昏昏，不及多思，犹未怵之。又闻两鬼嬉笑如顽童，其一鬼曰：“吾久不至人间，此一番游逛仍未称心，无奈阎君有令，天明之前须得归位。”另一鬼曰：“便拘来这生人魂魄，也只是戏耍一番，不能带他过鬼门关，更入不得阴曹地府，当心干犯天条。”“既如此，拘他来作甚？”“素日与一班小气鬼戏耍，实在乏味，今日与此生人魂魄同游，当真难得。”“你我戏耍事小，只怕要妨碍此人睡眠，明朝他上班怕不是要迟到也！”
　　将至鬼门关，忽有霹雳大作，两鬼觳觫，一时消散无踪，昏蒙四野迷雾都尽。予自梦中惊觉，推窗观望，则天色已明。乃舒展筋骨，匆忙洗刷，然后怀揣面包、牛奶，拎起背包上班去也。
　　陈氏曰：霹雳之忽作也，盖鬼节已终，上苍恐犹有流连尘世不肯返归阴曹之鬼，故以天威震慑之。天雷所至，人间鬼气荡涤，阴阳两隔，生死两分，宜矣。

作者有话说

　　记录一下中元节及其后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