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若是圆满时》苍白的小星星

1、楔子 “雅乐神山

　　“雅乐神山高三千丈，是雷钺山脉九大高峰之最，因其特殊的地势，素有龙盘虎踞之称。阿满，你瞧，千丈之上是不是有厚厚的雲霭压着。”

　　一个清秀的小人儿瞪着大眼睛望向面前的高山，倏尔对着身旁的男子点头道：“对的爹爹，阿满这辈子都没见过比这更大的雲，神山的雲果真不同凡响。”

　　男子温柔地摸了摸小孩的脸笑道：“胡说昏话，七岁大的孩子，说什么一辈子。”

　　看着小家伙严肃清澈的眼神，只觉有趣极了，继而拉着他的手又说道：“传说旧古时代，有仙人骑鸾鸟自神山破云而下，更有传闻雅乐神山便是连接人间与仙界的天梯。”

　　听到这里，一惯表情严肃的小孩终于难掩兴奋地扯着男子的衣袖问：“爹爹，真的有会飞的仙人吗？”

　　：“自是有的。” 男子望着高处的云层，似是要看透这层厚度，直破天穹般。继而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怪的黑色石头，用红绳串上，挂到小孩的脖子上，也不解释什么，拉起他的手往来时的路走去：

　　“阿满，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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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满的家是一间小竹屋，就“长”在神山附近的一座无名小山上。缘何用“长”这个动词，实在是搭屋用的木梁子都太过古老，长进了泥土里。梁子上甚至开出花来，如此一来虽略显原始，却又颇显生动。屋子虽小，志趣盎然。

　　“阿满，你过来，给爹爹沏一壶生茶。”回家后，男子坐上藤榻，拿起一本书来看。

　　阿满去取了一小撮儿生茶叶，搁了些干渍的丹桂花糖进去，塌旁的地炉上正闷着半壶水，阿满取了小壶，将茶泡上，放到男子身旁。未几，满室尽染茶香。

　　男子搁下书，端起茶盏呡了两口，突然问道：“阿满，若是爹爹离开你，你待如何？”

　　阿满脱了鞋子也躺上榻，靠着男子说：“自然是在家里等爹爹回来。”

　　：“乖。”男子笑得苦涩，伸手一下一下摸着阿满的头发。

　　：“爹爹要去何处？下山采买么？”大概是不满男子先前的假设，阿满微嘟着嘴巴，蹙起小眉头，不自觉地紧了紧环抱着男子的手。

　　男人并未作出相应回答，却调转话头：“爹爹不可能永远陪着你，阿满会长大，爹爹有生老病死。”

　　怀中的小人儿似懂非懂地蹙眉点头，只一瞬便躺在榻上睡着了。

　　男子无奈地扶阿满躺好，盖了条薄被。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罢了，盖了也没什么坏处。

　　这孩子一天天长大，凤宣的苦恼却一天天加重。苦恼的原因，大抵是凤满日渐表现出来的惊人天赋。

　　就比如，人有悲欢，月有圆缺，凤满的情绪却没有大起大落，平静稳重得让凤宣觉得心疼；

　　又比如，四时更迭，气候多有变化，凤满终年只穿一件丝绸小衣，却感受不到天气的酷热寒凉；

　　熟睡中的凤满惹人怜爱，五官精致得胜过任何艺术品。再比如这具完美的身体，与伤口自动愈合的能力。

　　阿满是神裔，虽有一半人类血统，但自出身就带有神性，此事却令凤宣欣慨交心，欣的是像了那人，慨的是自己是个完完全全的人类，无法陪伴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就会经历死亡。

　　凤宣下了塌，将窗子关紧，炉子灭了。刚出得门庭掩了门扉，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异香，并见一红衣男子伫立在屋前油桐树下，端得是仙人之姿，凤宣心下一喜，迎上去招呼道：“不知这位仙君如何称呼。”

　　那红衣男子转过脸来，凤宣只觉这身姿岂止绝代风华，竟还胜于自己心中那人。

　　“姬若士”。那男子口未开阖，便有声音入得凤宣耳中。

　　凤宣不想这位竟是若士神君，心中更觉欣喜。

　　“不料想竟是若士神君，多有得罪。”凤宣急于知道那人行踪，也不管得罪不得罪的，便开口问道：“神君可否告知凤纲行踪。”

　　“他陨了”。

　　这三个字轻轻飘进凤宣耳中，犹如烟花般在脑中炸开。须臾，凤宣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面如死灰地跪倒在地。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道：

　　“怎么会……怎么会……他不是神吗……他说过他是不死之身，去去便回。我这一等便是7年。阿满都这么大了，他还未曾瞧见过自己的孩子，我竟等来这么个结果……我不如……不如……”

　　凤宣颤抖着站起，失魂落魄地一步一顿走到山崖边，之后下定决心般对着红衣男子说道：“阿满就有劳神君了……”说完便跳下山崖。竟是一丝留恋的神色也无显露。

　　红衣男子望向崖下，沉默良久后吐出一句话：“他为你付出良多，你便陪着他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