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尘香》沉香榭

27、第二十七章：唯一真相（三）

　　很快一切便水落石出，可就在这个档口萧悦然再一次约仲满见面。
　　“如果没记错，这是萧小姐第二次约我，上次是为了让我离开易尘，而现在我的确已经离开了他，跟他没有任何瓜葛，萧小姐又是为了什么呢！”仲满不解，在她印象中她跟萧悦然能有什么交集？
　　“是，这是第二次，不过以后会越来越频繁的。”萧悦然想到萧莫的事，随口说道。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仲满更加疑惑。
　　看到仲满的表现，萧悦然确定哥哥萧莫并没有告诉她，自己是他的亲妹妹，“你还不知道吧？我是萧莫的亲妹妹，不过我今天不是跟你认亲来的，我，有事跟你谈。”说到最后明显底气不足。
　　“萧莫真的是你哥哥？我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不可能是重名，当时易尘跟我提过一句，想再问他时出了这么多事就忘记了，今天听你说总算是确定了，怎么？又是来劝我离开萧莫的吧？”仲满只觉造化弄人，现在自己竟然跟了萧悦然的哥哥，而萧莫也一直瞒着自己，越想仲满越头痛。
　　“他不跟你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我们的关系很不好，他可能不想让我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吧，”萧悦然淡淡的说道，但是她知道真相是哥哥为了他跟易尘才会跟仲满在一起的，所以她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事情。“我这次找你是有别的事，是，是关于楚虎的，”萧悦然还是憋足气娓娓道来。
　　“仲满，知道我跟楚虎是怎么认识的吗？是因为我高中的同桌楚燕，当时他们家里发生变故，负担不起楚燕跟楚虎的学费，他们都面临着失学，我只是想着帮他们一把，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楚虎，我能看出他眼中对我的爱意，可是他从没说过，也没表露过，可能觉得自己太卑微了不敢说吧，他不说我便装作不知道，反正我心里除了易尘再也容不下别人，我也没有看轻他的意思，一直做着朋友，后来他去参了军，楚燕也考上了重点大学，他们不让我在资助，楚燕靠着勤工俭学和哥哥的帮助完成学业，现在据说在一家知名企业做高管。再以后，慢慢联系的就少了，谁都不想自己过去难堪的伤疤被人揭开吧，楚燕工作后坚持要还我钱，她那么用功，在公司升的很快，不久便还我了，只是没想到她一笔笔记得那么清楚。现在楚燕只在每年的元旦给我寄一张贺卡和一份礼物，表示仍然记着我当年帮她跟她哥哥的恩情，再无其他联系。只是没想到今年年初的时候楚虎找到了我，跟我讲了他的事情，他到了部队以后每件事都比别人多付出十倍的努力，很快他的付出有了汇报，他被选拔为特种兵，专门执行一些危险的任务，在我听来冒着生命危险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他骄傲的神色却溢于言表，或许这是作为军人的荣誉感吧，可是越说他神情越黯淡，他在执行一次任务的时候腰部受了伤，休养了大半年，伤好后却留下了后遗症，不能再负荷特种兵的任务，他不想给部队拖后腿，主动请求复员了，考虑到他的特殊性，部队给他分配了工作，他婉拒之后就以打工为生，当时我很同情他的遭遇想帮他在我爸公司找份工作，他还是拒绝了，说就想再看我一眼看我过的好不好，当时易尘跟你闹矛盾，我拼尽全力的想要代替你在易尘心中的位置，回到易尘身边却被易尘以工作为由无情拒绝，心里很难受，只有他一天又一天闷在家里陪着我，我也试过在易尘面前跟楚虎故作亲密，可易尘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我认输了，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是这么卑微，何况他身边又来了一个标志性感的总助，总不能让她把易尘抢走吧，为了试试日久能不能生情，我天天不顾脸面的往易尘办公室跑，给他做饭，甚至还帮他拿下了一个重要的项目，就这样对易尘狂热而忽略了楚虎，他给我留了一个电话号码之后就消失了。可是我做这些有什么用，他的心里只有你，就只有你，一听说你沉海自杀立马旧疾复发就晕在了办公室，我有什么办法，你就是这么有能耐你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牵引易尘的心，我恨你，我难道不该恨你吗？他这么爱你，你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我真想将你碎尸万段来发泄我心中对你的怨忿。可是仲满楚虎还年轻，你可不可以放过他，我求求你了，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是我让他要你的命，都是我，你要报仇就找我好了，放过他吧，他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萧悦然狠下心索性将一切全说了，也将易天华的警告全都抛诸脑后。
　　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楚虎把自己的那份罪一起抗下，她只能求仲满的原谅，她从来没有想到因为自己一时的任性竟给别人造成这么大的伤害，萧悦然彻底崩溃了，她不能坐视不理，她要为她犯下的错而承担责任。
　　听完仲满完全呆住了，“你说什么？”也彻底懵了，她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是萧悦然策划的，该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做，怎么面对萧莫，难道萧悦然这样恨她要置她于死地？仿佛刚刚理清的一切又全乱了。
　　又一想，不对啊，是萧莫救了她，萧莫难道事先就知情？才会救自己吗？据说萧莫跟萧悦然兄妹关系很好，他也很宠这个妹妹，那么萧莫很可能之前就知道萧悦然要对付她，仲满越想越害怕，她害怕这又是一个万劫不复的局，三天是死不了人的，他们算好了，这样自己就会感恩于萧莫，彻底断了想念易尘的念头，而萧悦然则趁机攻下易尘的心房。
　　可是，萧悦然为什么又来说明一切，还要自己去接受惩罚，那这一切不是白做了吗？又何苦这么算计自己，把自己算计进去了！越来越复杂了，仲满的头要炸了，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走回家，她还是不能相信就因为爱，萧悦然就要自己的命，或许她只是为那个男的开脱罪责，她为何要为那个男的开脱呢？因为他替她做了她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仲满一下子明白过来，一定是这样，萧悦然说是自己教唆楚虎干的，可是楚虎一口咬定都是自己的主意，他在包庇萧悦然，萧悦然于心不忍才为他说情又把一切揽到自己身上，或许萧悦然只是要给她掉颜色看看，这种事萧悦然还是能做出来的，至于要她的命应该就是楚虎自作主张了。只有这样能讲的通，原来大家都是爱情里可怜的痴男怨女，唉！终于理顺了整个事情，真相就这样在仲满混沌的大脑中渐渐明晰起来。这样来说，萧莫定是不知情，就算不为自己，他也一定不会让萧悦然身陷险境，仲满顿时心里好受一些，希望自己的判断都是对的。
　　知晓了一切，可是该怎么做？仲满又苦恼起来，自己并不想放过楚虎，仲满虽然很善良，但是也没有善良到对想要害死自己的人不作为的地步。唉，仲满一声叹息，刚刚清晰起来的结果又开始渐渐模糊。
　　这件事难就难在仲满既不能找易尘商量也不能想萧莫诉苦，看来只有自己决定了，萧悦然敢这样说给自己真相，怕是算定自己不会出卖她，只有放弃诉讼机会这一条路可走了！如果自己追究起来，萧悦然必定不肯善罢甘休，自己与萧莫怕是也走到头了，自己刚刚好转的境况又会跌落谷底，再难翻身了吧。
　　仲满猜对了，萧悦然确实在赌，赌她的不忍心。她没有把自己送进警局的打算，只有这样说仲满才会顾及哥哥的面子，或是易尘的面子给楚虎一条生路，自己的良心也能安宁些。即使仲满告诉哥哥她也不怕，哥哥不会跟仲满一起欺负她的，她笃信哥哥一定会站在她这边，她就是要逼仲满即使受伤也不能还击。
　　这边每个人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得失，在意的人的得失，也在进行持久煎熬的心理战，现在只有萧莫被蒙在鼓里，他不明白仲满在犹豫什么，按照萧莫的意思当然是要起诉严惩了，可仲满竟然心软到想要放弃，萧莫肯定不愿意，天天给仲满做工作，仲满在真相与感情面前犹疑不定，真是苦不堪言，如果自己知道的才是唯一的真相，那它必定会伤害很多人，而如果她选择放弃，那痛苦的就只有她一个，看来她天生就是个苦命的人呢！仲满自嘲的想，最后还是放弃了诉讼。
　　仲满自动放弃了权利，法院基于完整准确的证据和强大的法律条款最终对楚虎判决如下：被告人楚虎犯罪事实清楚，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依据刑法第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犯绑架罪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犯前款罪，致使被绑架人死亡或者杀害被绑架人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本案中楚虎的犯罪行为皆符合绑架罪构成要件，认定楚虎犯有绑架罪，且在绑架过程中对仲某的生命安全持放任态度，虽有自首情节，但情节恶劣，不可以从轻处罚，故判处楚虎无期徒刑。由于被害人没有追究其责任，故被告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此判决一出，仲满松了一口气，萧悦然却后悔不已，楚虎的青春竟然葬送在了自己手里，但她明白，法不容情，这已经是对楚虎最公正的审判。冤冤相报何时了，不知道她对仲满的恨何时能解。
　　本来那天跟萧悦然商量完对策，易天华准备叫楚燕谈谈的，不巧美国那边一个大型企业要跟易天华签合同，易天华觉得也就半天就回来了，就先去处理商务，可是繁琐的程序硬是让她留了两天，结果回来后楚燕已经出国深造了，还是易尘批准的。这应该就是不让楚虎供出萧悦然的条件。看来这件事易尘已经知道并处理了，看到儿子处理事情思虑周全，滴水不漏，易天华很是欣慰，对于这个结果也比较满意，最近儿子乖多了，很少跟她顶嘴。果然让仲满离开是对的，那个女人就是她跟儿子战争的导火索，她不在儿子身边，他们母子和谐不少。真希望日子能永远这么过下去。放下楚虎的判决书，易天华走到窗前若有所思。这件事必须要让萧悦然父母知道，他们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自己也不能白白的当冤大头，易天华冷哼一声，继续赏景，从23楼的宽大落地窗看出去，美丽的城市景光尽收眼底，只是不知道易天华真的在享受景致的美好还是另有他想。
　　易尘想了个时间把萧悦然约了出来，看得出萧悦然是精心打扮过的，一头栗色长发整整齐齐的扎在脑后，穿着一件及膝的白色连衣裙，外搭一件红色针织衫，脚上是一双浅黄色的短跟休闲鞋，看上去整个人都散发着清纯的气息，她对易尘羞涩的笑着，让易尘不禁想起了仲满，现在的萧悦然走的路线完全跟仲满如出一辙，唉，难为她的苦心。
　　“然然，坐。喝点什么？”易尘平淡的说道。
　　“嗯，跟你一样，咖啡，不加糖。”萧悦然愉快的说道，自从对楚虎的判决下来以后，她便不再提心吊胆彻底放了心轻松下来，虽然还是会感到内疚，但跟易尘谈情说爱在她眼中才是正事，好不容易易尘主动约她一次呢！试了半天的衣服又化了半天的妆才打扮成这样，差点没累死她，为了给易尘一个好印象，忍了。
　　“我现在习惯加两颗糖，”易尘回想起仲满做他助理的时候每次给他煮咖啡都嫌太苦而不顾他强烈的反对给他加两颗糖，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原来习惯为爱的人也很容易改变，看到萧悦然眼中的一丝失落，易尘随即说道，“我都好久不喝咖啡了，都忘记自己喜欢什么口味了。”
　　“可我还是喜欢原来的口味，就像最初的感觉，不加糖才有滋味，才更值得回味，苦也是一种享受。”萧悦然坚持道。
　　易尘眉头皱了一下，还是不一样的，仲满最讨厌喝咖啡的，仲满，总是不自觉的想起。萧悦然不知道易尘并未对她的心思上心，易尘看了她一眼直入正题的说道，“然然，为什么让楚虎去伤害仲满？”
　　萧悦然的甜蜜的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你说，说什么啊易尘？”然后心虚的低下头。
　　“你知道我说什么？”易尘逼问。
　　再抬起头，萧悦然眼中一片平静，“你都知道了？”
　　“是，我在等你给我一个解释！”易尘突然厉声道。
　　“呵呵，没什么好解释的，我看不惯她，不喜欢她，更不能容忍她一次一次的折磨你让你痛不欲生！”萧悦然也声调高起来。
　　“就算这样也不能成为你肆意践踏别人生命的理由！”易尘怒道。
　　“噢，那怎么办？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现在知道了，打算怎么办？告发我吗？你有证据吗？你舍得吗？”萧悦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能怎么样你呢？你这是害人害己玩火自焚，你怎么能那么随心所欲的任性？”易尘无奈到无语。
　　“怎么？心疼了？就真的看不得她受一点伤害吗？那你对我的伤害呢？你对我公平吗？”萧悦然委屈的哭道。
　　“你！我难道不是为你好？我已经跟楚虎谈过了，他不会供出你的，也希望你能反省一下自己，就算不是仲满是任何一个人你也不应该这样做，我依然会指责你这种荒唐的行为。”易尘气结。
　　萧悦然明显一愣，“你竟然找到了楚虎，真是好本事。你用什么条件换了我的自由？告诉你我根本就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因为他不会跟任何人说我才是背后主谋！还有你表面上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实际上还是向着仲满那个贱人，你越爱她我就越恨她，越想伤害她！”萧悦然恨道。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是好人心！跟你也没什么好谈，你好自为之，我提醒你，以后不要再找她麻烦！“易尘用警告的语气说道。
　　“什么都是她！我的事不用你管！”萧悦然抓狂道，说完不顾眼泪横流，嘴上逞强，背影却落荒而逃。
　　看着萧悦然远去的背影，易尘无奈的摇摇头，自己对她的好不领情就算了，什么事都要跟仲满扯上关系，自己越是努力想忘记，她就越是要在自己跟前提起，这个萧悦然，胆大包天，什么事都敢做，早晚有一天要吃大亏的，易尘无比担忧。
　　这件事似乎就算过去了，所有人的心都沉下来了，萧莫和仲满之间因为诉讼发生的冷战也慢慢破冰回暖，其实是萧莫，明明很生气，可是看到仲满委屈的样子，还是柔情蜜意的想哄她开心，萧莫当然知道仲满有多难过，才会气她为什么不维护自己的权利，让做了错事的坏人不能受到严惩。
　　仲满是满口苦水只能咽回肚里，平静的问萧莫，“做了错事就一定要受到惩罚吗？或许他并不想这样，难道不应该给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何况他已经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了法律责任。“
　　萧莫却回答的斩钉截铁，“做错了当然要惩罚，即使无心也不行，错了就是错了，他只是为绑架罪而获得惩处，可是并没有因为伤害你而付出代价！”萧莫一条条分析的清楚仲满却听得头晕目眩，脑子里只迸出一个问题，连大脑都没过直接问了出去，“如果有一天犯错的是萧悦然呢？”
　　“然然？不会的，”萧莫嘴上说着却有了害怕的神色。随即又转过弯来，“仲满，你知道了？”萧莫略带抱歉的问道。
　　“嗯，你还打算瞒我多久？”仲满并没有责怪萧莫的意思，轻松的说道。
　　“我不是想刻意瞒你的，仲满，你跟然然的关系让我不得不考虑，我怕，我怕你知道了就会拒绝我，我不想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大厦就这样轰然倒塌。”萧莫慌张起来。
　　“萧莫，你真傻，你是你，她是她我还分的清楚，我没有必要因为她而迁怒与你，我喜欢的人是你，就只是你，明白吗？”仲满给了萧莫一颗定心丸，把萧莫感动的一塌糊涂，看着这么真心待自己的萧莫，仲满决定将这件事永远埋在心底，这一页就算翻过去了，她还是会充满快乐努力的生活。即使在艰难，也要拼劲的让自己快乐。
　　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人们总算松了口气，把心重新安回肚子里，对于法院的判决结果也比较满意。警方再一次凭事实证明他们还是很有能力的，也证明他们破案的实力，增加了政府的公信力，趁着这次事件，政府又开展了一次普法活动，提倡公民知法，懂法，守法，自觉抵制社会上的违法现象，对于犯罪行为积极举报，让整个城市接受一次法的洗礼。
　　这件事对仲满心理上的创伤让仲满无所适从，如果一点也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萧悦然害的她再一次尝到了死亡的恐惧，而萧莫，自己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他不知道这一切，依然对她呵护备至，虽然这件事仲满的态度让萧莫觉得她善良过头有点懦弱，可正因为这样，萧莫觉得仲满是个值得娶的好女孩，他也不想再拖下去，打算跟仲满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