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师戒律》妮多纳

7、第六章 青柠性子活

　　青柠性子活泼，来到这儿后长生殿热闹了不少。她喜欢长得美的东西，美的花，美的衣服，美的人，什么都逃不过她的手掌。长生殿上最不缺的就是美人，除了一人，基本上都被她调戏过，那人便是叶瑾。
　　不知为何，青柠面对叶瑾时很奇怪，明明一副很是垂涎的样子，但是就是不敢动手，叶瑾的一个眼神，就能让青柠躲去老远。次数多了，青柠也就不在招惹叶瑾，转而整日拉着黎夜说话。
　　青柠也有五百多岁了，在人间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她说的开心，黎夜也听得开心，只是时间到了，叶瑾必然会拉着黎夜去休息。
　　明芷不放心黎夜，日日都来给她检查身体，今日为她调理周身气息后提醒道：“你体内的混沌之气对你的情绪影响比较大，你若是想起什么不太开心的事，记得看开一点。”
　　黎夜点点头应下，将身上的毯子紧了紧，近来真是越发的怕冷了。
　　明芷看她懒散的样子，失笑，又嘱咐了几句话，收拾东西离开，出门的时候方华正好进门。方华侧身，恭敬的叫了声：“师兄。”
　　明芷见状，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正好黎夜闻声看过来，方华沉默一下便道：“进来宫里的妖气越发浓郁了。”
　　“宫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有妖气也是正常。”黎夜翻着手里的书页，一边将念力探进去，一边漫不经心的道。
　　“不是这样的，”方华摇头，“就像是故意的那样，起初一点掩饰都没有，到后来妖气却突然没了，一点气息都查询不到，感觉·····感觉就像是故意的一样。”
　　黎夜翻书的手停顿在半空，许久才听她道：“明芷，这次无虚山拨了多少人来？”
　　“大概一百人左右。”
　　“去的那天挑一些俊俏的，本事好的带上吧。”
　　“我也要去，带着我去吧！”
　　三人闻言同时望向门口，只见青柠半边掩在门后，半边探出来，怯怯的望着里面的人。
　　“不许去。”黎夜想也未想，开口拒绝。
　　青柠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怎么可以这样，太不近人情了吧？”
　　黎夜欲开口，却被明芷抢了先，“你若想去也可以。”说完，还未等青柠高兴起来，便接着道：“但是你的命你自己负责。”
　　明芷说得温柔，但是当青柠对上他的眼睛的时候，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皇帝大寿的这天整个皇宫都热闹非凡。鲜艳的红绸从皇帝居住的正阳宫一直挂到宫门外的十里长街，前来拜谒的各国诸侯和王公大臣从辰时便一直络绎不绝，大批大批的奇珍异宝被运进王宫，巡查的侍卫是平时的十倍，片刻不停的在宫中来回穿梭。
　　长生殿这边收到正式邀请的时候是午时，彼时黎夜正在处理最新呈上来的事物，叶瑾乖巧的坐在一旁磨墨。树影斑驳处，阳光透过窗纱斜斜的打在案桌边缘，明明暗暗的光影里，金殿华衣，俊男美女，倒也算一副养眼的画面。
　　额月端着一件华丽的宫装站在殿下，说是皇上给祭师大人准备的朝服。黎夜依旧写写画画，没什么反应，倒是叶瑾停了手中的动作，看着额月手里金丝交织，华丽非凡的宫装皱起了眉头。
　　白色罗裙露胸装，外罩紫色轻纱，看着华丽异常，也曼妙异常。可是如果没有认错的话，这一般是后宫嫔妃才会有的穿着打扮吧。
　　“拿下去烧了。”
　　额月诧异的抬头，看一眼开口的叶瑾，又迟疑的看着依旧埋头写写画画的祭师大人。
　　“祭师大人？”
　　黎夜抬头看一眼她手中的东西，笔下不停，“皇上说让我们什么时候去？”
　　“申时。”
　　“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酉时。”
　　“嗯，知道了，下去吧。”
　　“那这衣服······”
　　“没听见阿瑾说什么吗？”
　　黎夜小时候是个闷葫芦，但有个优点，那就是挺大方。今天这种暗示性的侮辱也只是让她宴会迟到了半小时而已。前前后后三十多个人大咧咧的就往会场里走，个个白衣佩剑，英俊潇洒。当时不知是哪国献上的美姬在表演，看着这一群人当下就软了腿，不能动弹半分。
　　黎夜瞥了一眼那一闪而逝的狐狸尾巴，目不斜视的走到姬洛面前，诚恳道：“因为急事耽搁了，还请皇上恕罪。”
　　夜风吹过，宽大的白袍随风飘荡，上面的银线织就的流云似要飘起来。
　　金色黄袍的男子看着这无虚标志性的图案，眼底流淌着沉沉的黑，再抬头时那抹黑被纯善无辜的笑意取代，姬洛笑着，在单纯不过。“朕时时刻刻盼着，阿夜终于来了。”说着他起身，拉着黎夜就要往上走。
　　明芷伸手拦下，客气道：“皇上，这于理不合。”
　　“哦，你看朕，有点兴奋过头了。”姬洛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转了方向拉着黎夜坐在龙座旁边，蹲下身子笑意盈盈道：“阿夜待会可莫要早走，多陪陪朕，朕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黎夜蹙眉沉思，想到临行前明芷的叮嘱，僵硬的脸上硬生生扯出一个堪称微笑的表情。
　　明芷看得满意，向后挥挥手，走到一旁安排好的位置坐下。那白衣佩剑的五十多人立刻分作两队，规规矩矩的在两边站好。方华牵着叶瑾来到黎夜面前，一人走到黎夜身后，一人走到黎夜跟前。叶瑾淡淡看了姬洛一眼，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在黎夜旁边挤挤，也坐下了。
　　青柠也跟着找位置坐下，兴奋的左顾右盼，正是高兴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注视，她顺着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苏明阳赤红的双眼。
　　她的心跳一滞，浓浓的酸涩涌上来。恰好这时，一双白嫩的双手闯进视线，轻柔的为苏明阳撩了撩耳边的发。青柠错眼，看见了赵晚双，刹那间万般感觉褪去，只剩下淡淡的嘲讽之意。
　　皇家的主宴居然带一个妾侍来，这是要扶正的意思吗？
　　青柠冷笑一声，彻底挪开了视线。
　　在场的诸位大臣被眼前的情况弄得一愣一愣的，待反应过来之后，那八卦之心便开始蠢蠢欲动。
　　左将军常大人捏着那把繁茂的胡须，以讨论敌军入侵的严肃姿态道：“祭师大人身旁那小娃长得和她不太像啊？”
　　尚书令李大人沉痛道：“不知道祭师大人将会入主哪一宫？”
　　某位郡主娇羞道：“无虚山上的这些郎君好俊！”
　　中书令常青撑着下颚艳羡道：“那流云白袍要是穿在我身上该有多好。”
　　太傅叶怀远悠悠道：“无虚山是没你的位置，不过长生殿还差那么一个两个男宠呢。”
　　却说这边姬洛回了自己的位置之后，刚刚被打断的表演继续开始。桌上零零碎碎的摆了些吃食，叶瑾拿着筷子犹豫了一会儿，夹了一块甚是漂亮的糕点咬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便将剩下的半块递到黎夜的嘴边，“阿夜，这糕点味道不错，你尝尝。”
　　黎夜依言张嘴接下那块糕点，吞咽下去之后疑惑道：“我怎么觉得总是有人在盯着我看？”
　　叶瑾侧头望了望姬洛旁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宫妃，淡淡道：“没事，一只狐狸而已。”
　　所谓的宴席不过是一方恭维一方谦虚的无聊把戏罢了，黎夜坐了一会儿便失去了兴致，默默把玩着手里的筷子，待宴席过半，忽然感觉到一阵缭绕的妖风，黎夜一怔，借口更衣，独自一人去了后园。
　　循着妖风来到一池塘处，那妖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故意引诱人过来一般。此时天朗月清，池塘里荷花伴着荷叶层层叠叠的铺散而开，微风拂过，偶有禅虫低鸣，黎夜舒展身子放松一下，然后循着一块石头坐了下来，不一会儿便靠着石块一动不动，像是睡过去了一样。
　　有一个人影从一方假山里绕出来，慢慢踱步到黎夜的旁边，伫立良久，这才犹豫着伸出手去，似要触碰那光洁的侧脸。可惜还未触碰到人，便觉得手腕一酸，脚腕一疼，一股大力袭来，推着他砰的一下掉进池子。
　　那人在水里扑腾了良久，待浮出水面的时候就见眼前竖着一棵带叶的树枝，虽是树枝，却像一把锋利的剑刃一般，带着凌厉的杀意。而刚刚本应该熟睡的女子，此时一脸清冷的蹲在他面前，她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棵带着杀意的树枝。
　　“说吧，你来这干什么？”
　　水里的人一怔，继而低低的笑开，黎夜不自觉的蹙眉。
　　“我仰慕你。”水中的人如是道。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黎夜顿时有种被命运击中的感觉。
　　“跟着我干什么？”
　　“我仰慕你！”
　　很多年前有人这么问过她，她这么回答过。相似的情景让她有些胆颤的后退一步，她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面前的人，可是不管睁得有多大，她能够看见的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罢了。
　　“祭师大人，您怎么了？”
　　无人应答，眼前墨发白衣的女子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入定了般，两双眼睛大大的睁着，黑漆漆的一片。水里的人被她看得不太自在，摸了摸鼻子，问：“怎么了？”
　　难道真是他太突兀，吓着她了？
　　夜晚的水还是有点冰凉的，水里的人动了动，想要爬上岸去，怎知刚挪动一步，面前的人就弯腰吐出一口血来。
　　“祭师大人！”
　　黎夜推开他的手，稳定体内乱蹿的气息。“这附近有妖怪，你可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
　　水里的人闻言，呐呐道：“你说的······可是这个？”
　　那人拿出一个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浓烈的妖气散发开来，正是刚刚她感觉到的那股。“这是妖石，我几个兄弟说你是除妖师，想见你只要用妖气把你引出来就行了，没想到真的行得通。”说完，呵呵笑了起来，只是笑到一半，手里的妖石突然崩裂成渣，那笑便中途变作的惊恐。
　　黎夜冷着脸，抹了抹嘴边的血迹，“若是不想死的太早，下次不要这样了，毕竟妖气能吸引的不仅仅是除妖师。”说完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回到了宴会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