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之中》锦城子归

8、第 8 章

　　思绪被这伤感的夜带回了小时候，从我记事起那件事便一直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初夏的午后很舒适，夏阳褪去了夺目的外衣，变得温柔，和煦；还在盛开着的花朵和愈渐葱郁的绿叶是我童年的象征，而我也如他们一般绽放着，成长着……
　　和发小们嬉戏玩闹之后哼着小曲儿蹦蹦哒哒的跑回家，还没进门就发现家里有好多人叽叽喳喳的说什么拿被子，联系车子之类的。我凑着脑袋走了进去，爸爸和隔壁家的叔叔伯伯们都背着我在房里忙活着什么，好多人围在那，我凭借着我那小巧灵活的身体从他们中间挤了进去，却看到我妈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我走上前去扯了扯我妈喊道“妈，起床了，我饿了！”。等了半天没等到我妈回答我而是婶婶走过来把我抱了出去，我没有反抗任婶婶抱着我出了房间，只是在出房门之际我转过头看着爸爸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爸爸和我对视了一下就转过头去继续和其他人一块用被子将妈妈裹起来。
　　当我从婶婶家窗户里看到妈妈被他们抬上了车而爸爸跟着上车走了时，我开始明白了些什么。我开始哭喊，开始闹，我要妈妈，我要爸爸，我要他们。我捶打着抱着我的婶婶，我说我要他们。后来无力之下爷爷过来牵着我的手带我去医院，我找到了爸爸，他在和几个穿着白衣的我不知道是护士还是医生的人吵架；
　　“住院手续办了没，还有住院费先交一千八，还有……”一个女的拿着本子说道；
　　“先救人行不行，你们先看看病人，这些我马上去办，我马上去”爸爸看了看躺在推车上的妈妈打断那个女的话说道。
　　我就那么远远的看着爸爸，看着妈妈，此时妈妈已经恢复了一点意识，眼睛也总算是耷拉着睁开了。突然间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下，再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不行呀，你们没办住院手续我们这边没登记是没有床铺的呀，这样吧，你先去交，人我们先帮你看着！”那个先前和爸爸说话的女的为难着说道。
　　“你们没看到病人现在这副模样吗？钱钱钱，就知道钱，放心我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再拖下去病人有什么问题你们负责的起吗？”爸爸几近咆哮着吼道，旁边也渐渐围起了人群，爸爸接着说道“这人心都是什么做的啊！你们大家说说，病人现在都这样了，这人民医院还是非得要走什么程序先办住院手续，我病人住在这难不成我会跑掉吗？钱钱钱，就知道钱，人命都不值这点住院费值钱……”
　　围着的人群开始沸腾，大家对这几个穿着白衣的男女指指点点，其中一个男的见势头不对赶紧转了语气对我爸说道“大哥呀，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呀，这规定就是这样！我看这病人情况实在危急，这样吧，我们呢先把病人送去病房，你呢先去办理手续行不行？”
　　爸爸点了点头没有再和他们争论。看着这一切，对这个人民医院所谓的为人民服务的地方我开始痛恨，为人民服务？呵……为人民币服务吧！
　　“嗯？”许是半天没见我回答吧，唐堂疑惑的哼了声。
　　我收回思绪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看着唐堂淡淡的说道“我妈妈身体不好，从我记事开始，有多少次救护车开到我家把我妈接走，有多少个夜晚待在医院我已经数不清了”
　　“所以你就想学医？”
　　“嗯，我认为这是我唯一能选择的”
　　唐堂没有再说话，我也没有再说话，我们两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想着事；
　　“你……”
　　“你……”
　　我们同时开口说道，我说“你先说”。
　　“那，你有没有自己很喜欢的很想做的事呢”唐堂问道。
　　“很喜欢很想做的事呀，有呀”我笑了笑说道“我相当一个艺术家，譬如音乐家，舞蹈家，而且我也觉得我应该有这方面的天分，嘿嘿……”我憧憬着我在台上翩然起舞的模样，憧憬着我穿着曲裾拨弄琴弦的模样，憧憬着……
　　直到感觉唐堂在盯着我看时，我收回了做白日梦的喜悦，干笑了几声说道“我喜欢古典乐器，喜欢琴弦的韵律胜过钢琴等，我也喜欢很美很美的曲裾……也喜欢唐诗宋词……”到最后我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甚至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为什么不自信？”
　　“啊？”我感觉到唐堂的语气有点强硬，有一丝畏惧的看着他不解道；
　　“喜欢这些应该是一件很光荣的事，为什么你说起时有种羞于启齿的感觉？”
　　“呃……这个，你认为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吗，喜欢音乐？喜欢这些东西？”我吃惊的看着唐堂求证道。
　　“当然，任何一种东西，一种追求都是一个人的信仰，有它神圣的地方，是不容许他人亵渎的！”唐堂认真的看着我，一字一顿肯定的说着。
　　“我们以前学校经常会有一些文艺比赛，类似于演讲比赛，歌唱比赛，舞蹈比赛等等，每每有这些机会我都会参加，我还记得我五年级的时候参加过一个以“金色少年，红色之旅”为主题的演讲比赛荣获全校第一，在我六年级六一儿童节的时候，自编自演的舞蹈“隐形的翅膀”也代表我们班级去中心小学赢得了三等奖。我很喜欢这些，我也觉得我擅长这些！”回忆起这些往事我的脸上堆满了喜悦，继续说道“可是后来，我爸妈不允许我再去参加这些活动，他们说我这是不务正业，说我现在要努力学习，不应该花精力在那些没用的事上，而且每一次考试会规定好我要排在多少名之内”
　　“因为他们说那是没用的东西，是不务正业你就羞于启齿？”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