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军夫人》罗久

57、拘起

　　代文文咬着牙龈，抬眼瞪了男人一眼，“我要换衣服，你在做什么！赶紧的让开。”

　　一旁的齐樊呵呵直笑，辦过小媳妇儿肩膀，伸手给她解了衣衫，内心苦涩苦涩的，“小媳妇儿，老子我错了，再也不给落你面子了！”他拿过小媳妇儿白白嫩嫩的小手，往自个儿脸上打上去，嘴里叫骂着，偷偷窥视着小媳妇儿脸色，“叫你嘴贱！”

　　一个大老爷们儿做低伏小的，就为了让媳妇原谅他……代文文可不会心疼可怜他，只嘴角微微着抽了抽，拍下了在肩头上，搭着的手，自己回身在箱子里找寻衣服。

　　风水轮流转，先前在外面还是自己看男人脸色，这会儿到了家里头，还不得角色换了过来？一想到这儿，代文文背对着男人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她找了件米黄色棉袄，套在了身上，往梳妆台里的镜子上照了照，漫不经心的问着，“好看么？这颜色搭配我皮肤打眼么？”

　　连连点了好几下头，齐樊仔细的围着小媳妇儿看，越看越好看！心里也不再苦涩了，笑容满面的赞叹，“小媳妇儿穿什么都好看。”

　　在他眼里，再没有别的女人能比得上小媳妇，哪怕长得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都不及小媳妇儿一根白胖小指头。

　　弹了弹棉袄上残留的棉花屑，代文文淡淡的问男人，“听说林将军的女儿……”

　　“你问她做什么。”她才开了个头，齐樊就抢了话语，“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小媳妇儿不要对她好奇，一个泼辣小娘子有什么好好奇的。”

　　她眨巴眨巴眼睛，喉咙里咕噜咕噜着，不错眼的望着男人，“林将军的女儿很有名声？竟然你都知道了……”

　　齐樊皱着眉头，不悦极了，他可没有忘记，当初在成野镇小媳妇儿对那女人的热辣眼神。

　　“你拧什么眉头啊，肯定都传到军营里面去了，你们见过小娘子没有？听说性格烈性如火？”她好奇着问，见男人闭紧了嘴巴，不松口，她便软软的样子，没骨头一样扑进了男人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脖颈，眼珠子一转一转儿，糯糯着嗓音，“她长得有我好看么？”

　　“那必须没有的！”齐樊虎躯一震，险些腿软了起来，话一出口，他就察觉了不对劲儿，充忙改口，“老子没看仔细看过，只是见了一团红，身上熏香浓烈，呛的老子差点大庭广众之下打喷嚏！好险老子定力过人，活活的憋了回去！”

　　“哦~~~”代文文虚眯着眼睛，隔着厚厚的棉袄，手指不断的在男人胸膛打着圈儿，“原来你竟然是注意到了小娘子火红火红的衣裳？”

　　齐樊重重着点头，双眼凝视着小媳妇儿，坚定着说，“就是这样的！当时就只想着，怎么不在将军面前不打喷嚏，不在属下面前失了身份，哪里有多的时间，多的精力分给别人！”

　　她放开了男人，站直了自己的身子，“这样啊，那我明天就去将军夫人那里看看就是了，不知道将军夫人是不是开了宴会，请了多少人，我得去帮衬一二才好。”说着不顾男人铁青脸色，应着大厅里徐氏叫喊吃饭声音，丢下他自己出去了。

　　吃饭时候齐樊脸色还是一直阴沉沉的，他对小媳妇儿不听话，非要凑近那将军家，泼辣的小娘子，是非常不满的。他家的小媳妇儿那么柔软易推到，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不想，也不能！

　　每次从军营里头，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都和小媳妇儿斗上一场，这样的日子那还有什么盼头？

　　嘴里塞着饭，齐樊坐立不安，到了徐氏收碗筷时候，瞥见他就碗里还剩半碗饭，忧心的不得了，该不会是儿子在军营，有什么大事儿发生，心事重重的吃不下饭吧？想她还在儿子这样烦心时刻，让他没脸，当着儿媳妇和孙子的面前，好一通教训……

　　徐氏担心着，歉意的问着儿子，“……有什么大事儿让你担着了？手底下有这么多属下，你就放手让他们去，也是可以的，上位者，不只要将权牢牢抓在手里，还要懂得放权……今天娘当着多人的面儿，给你没脸儿，娘给你陪个不是。娘是看啊团难得开心……”

　　齐樊回过神来，有些好笑的听着，知道自个儿这副样子让人担心了，咧嘴笑着，“娘说什么话儿！都是儿子不对，光想着看不过去啊团那样子了，忘记了啊团只是个小孩子，……难免的。”

　　徐氏微微笑着问，“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儿，给缠上了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齐樊眉头紧紧的皱着，沉吟一会儿后，下定了决心，“娘，你要是有空，就教教小媳妇儿吧，人情世故往来的，以后让娘享清福，全让给她来做。”

　　就这样罢，找点事儿让小媳妇儿做，免得整天想着有的没的，让自个儿心里七上八下，没个着落的，时刻惦记着她。

　　“出什么事儿了？”徐氏错愕，儿媳妇一直是儿子捧在手心里，轻易不让她做这些的，今儿怎么……

　　见自家娘这样神情，齐樊绷着脸，微微不自在的动了动脸上肌肉，含糊着找理由，“没什么，儿子打拼这么些年，不就是想让您过上好日子？总不能让您做婆婆的，总伺候儿媳妇吧！……你放下手里的事儿，让她来做，您就在一旁提点着些吧。”

　　齐樊咬着牙，说出了让自个儿心痛的话，想到小媳妇儿或许会因为做饭洗衣烧火，一双白嫩嫩的小手变得枯骨如柴，不再白嫩，或许还会伤痕累累……他这心啊，就像被凌迟一样，被刀刮着，痛苦着翻滚，心脏就一揪一揪的，痛的不能呼吸！

　　就为了自个儿不想要她出去，近墨者黑……是否太过残忍？

　　不不不！

　　怎么能这样说呢，让她跟着娘长长见识也好，等着过了年，冬雪融化后，下山去买几个洗衣做饭的婆子回来，伺候着家里，……这样娘也不必总是窝在厨房里头，也趁着这段日子，让小媳妇儿锻炼锻炼！

　　闭上了眼睛，齐樊艰难的做了这个决定，过了年，将军家的小娘子就会离开，到时候再让小媳妇儿出去，也省得她在自个儿耳边，老是抱怨外头西北风呼啸，冷的皮肤受不了！

　　下定了决心，心中清明不少，他朝着徐氏开口，“娘，你就下点功夫，多多教导她吧，她家……”他这才发现喉咙有些干涩，端起了左手边的浓汤，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徐氏就叹了口气，“也好，总归以后是要撑死来的，做饭洗衣的，娘来就好……”她止住了张嘴欲说的儿子，“知道你心疼娘，就这样吧。”

　　她站了起来，利落的收了桌面上的碗筷，“你吃好了没有，好了我就收起来了。”

　　“娘，你不要让她老是跑出去，外边这几天雪越下越大了。”齐樊郁闷着拿了两个大馒头，塞了一个进嘴里，徐氏虚眯着眼，笑眯眯的模样，“好。”

　　已经到了年尾，这丘陵上确实停了雪，老天不再下了……儿子偏偏说它要下大雪，先前还让自己教导儿媳妇家事……显然就是要拘着人，不让出去啊。

　　徐氏笑的满脸褶子，心情愉悦的想起了啊团的年龄，四岁多，快五岁了……可以再生一个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代文文发现她心心念念的，将军家的小娘子看不到了！而且她多次想要出去找那氏，也出不了门！她踮起脚尖，到了大门，徐氏就会闻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朝她招手，嘴上带着笑意，“文文呐，快来，看着娘怎么做饭。”

　　她望着两步外的大门，颓唐着回了厨房，徐氏就告诉她，“这个是精盐，咱们在老家时可买不到！你没见过吧？也是，你从不进厨房，自然是不会知道这是精盐的。精盐从来都是官府管着，偶尔流出来的，咱们也抢不到。你看看，这精盐好多呢，一大些是樊儿的俸禄，还有一些是将军夫人让人送过来的…说是每家都送了。”徐氏赞叹着，“不愧是朝廷诰命夫人，没有八面玲珑的性子，想来是做不来的。”

　　一番话说的代文文低垂下了头颅，愧疚极了，她嫁过来这么久了，厨房没进过几回，就是进去了，也是肚子饿了才进去找吃的。

　　哪里会注意到这个……

　　她打起精神来，做人媳妇的，不能这样，既然男人对她这样宠爱，那就好好的孝敬婆婆！

　　然后她认真的听着徐氏讲话，不时的点点头，以示明白，徐氏看儿媳妇学的进去，记得快，就一次性的将厨房用具都给她说了一个遍。代文文收起了玩性儿，绝不敷衍的态度让徐氏开怀许久，到了做饭时候，就让儿媳妇站在一旁，看着她做饭的步骤。

　　如此下来，代文文想着不能辜负婆婆和男人的爱护，徐氏想着将来，家里要儿媳妇撑死家，就将身上的本事都教授给了儿媳妇。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竟然这样磕磕碰碰的，过了完了年。

　　等着那氏过来找她的时候，她这才发觉，期待已久的大年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