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君酒》如十一

3、第三章 千瓣莲 睁开眼，还

　　睁开眼，还是三更天，唯一的光线是如豆的灯花在摇曳。向来眠浅，醒了就无睡意，索性侧过身看看窗外的月色。
　　今夜的月亮圆圆的，像个糖葫芦，一串糖葫芦得要多少个月亮啊。突然想阿娘了，那个没心没肺的老妖婆现在应该在和阿爹猜拳喝酒吧。
　　十一年，四千多个夜晚都是同样的梦。梦里，云郞永远只有一个背影。今夜的梦里，竟然出现了大片的荷花，这是一种预兆么？
　　终是熬到了天明，小如照料我洗漱，帮我唤来了言和。
　　“小小和，带我去赏花吧。”
　　“好好好……”言和忙不迭的答应着，手忙脚乱的跑出去准备。
　　小如半晌没吱声，目瞪口呆的样子真可爱。
　　“小如如，回神啦！”
　　“姐姐，我没听错么？你答应，答应，出去赏花，赏花？！”小如有些语无伦次，扯着我衣袖摇晃着，像极了厨房张妈养的小狗在求骨头。
　　“我想出去赏花 ！”我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几个字。
　　想想我都十一年没出门了，这一番转变也确实是惊到两人了。十一年前，我因故病发后失去了行走的能力，至那时起，我从不曾出扫榻居一步。
　　言和走进房间，推着我出了园子，将我抱到了马车上。
　　偷偷拨开车帘子，看一会，我还是缩回手靠着车壁养养神。集市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
　　言和轻声叫醒我，抱着我下了马车。映入眼帘的是接天碧叶，满目清凉，粉色的花瓣重重叠叠，绽放的，含苞的，别是一番风情。荷塘中间或传来些姑娘的嬉戏娇笑声，隐隐传来一阵阵清凉的歌声。
　　言和把我放在轮椅上，小如站在边上撑着伞，团扇轻轻摇着。
　　三人都没吱声，我的思绪越飘越远，那采莲女们哼唱的曲调越来越清晰。
　　“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何处有良人，伴妹把家还…….”
　　少女的情怀总是诗，这般大胆的姑娘终究会遇见自己的良人吧。云郞，我不想再傻傻等着了，孰是孰非终是需要一个结果的。
　　“小小和、小如如，以后我不会再辜负这大好风光了，谢谢你们。”
　　“姐姐”
　　“欢欢”
　　两人眼里都激动万分，异口同声唤着我的名字。
　　大概这个决定才是我一百年的光阴里最正确的决定吧。我们不羁岛人的寿命都有两三百年光阴，我这刚刚开始的鲜活生命，浑浑噩噩十一年的行尸走肉够了，那十一年形影相随的梦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