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书谣》淮河神女

2、第 2 章

　　枫叶书谣
　　1章
　　英国的格勒斯顿小镇尘封下的优雅，就连呼吸都难以忘怀。
　　我在这里已经居住60年之久，从未想过能收到从大洋彼岸的包裹。给邮递员道谢之后，颤颤转身进屋迫不及待拆开包裹。
　　一本已经泛黄的《泰戈尔诗集》——我最喜欢的诗集，为那句“让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亦如我生之所求、亦如我死之所愿。
　　扉页上苍劲的笔锋勾勒出的“霍迪”一如曾经在我心上画下的眷恋，虽然现在回想淡淡的。霍迪字子衿，那个温润如煦风的江南财阀第一公子。
　　不经意想回味曾经读过的诗、走过的路。翻动书页飘出一枚叶子勾勒出空气的弧度，就像刚告别树枝的无奈与寂静。我曲身拾起，是一枚枫叶。枫叶飘零、落叶归根、物归原主，他最终走到了尽头、最后的归宿。
　　附上我肩上的手传来熟悉的温度“我们终归是欠他的”
　　我反手搭在他手上以示安慰：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衿。
　　半晚的黄昏带有细风的余味，不知道这风历练过多少人的心境才走到我的心坎。
　　忽来的疾风逝过，道路旁的梧桐叶一阵狂花乱叶般飘落。我闯入落叶之间，一切蛰伏的记忆席卷而来。。。
　　一切回到七十年前。
　　这是一个军阀战争唱着挽歌，烟尘缭绕尾随而至的时代。
　　杜鹃花开一路纷纷扬扬，彩蝶闻香双双起舞，我一路分花拂柳欣赏着春季的初妆，淡淡的轻笑唇边藏。这年我十三岁。
　　突来的一群人匆匆忙忙朝东院走去，绸衣划断杜鹃花枝。花朵落地一刻的凋零，我正看得入迷。
　　母亲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小六，在看什么呢！”
　　我望着刚走的一拨人说 “娘，这是怎么了？”
　　“你父亲准备与皖军的傅大帅结亲，将你大姐嫁给傅大帅的儿子。你大姐死活不肯，这不正寻死腻活！大家都过去看看、劝劝。”
　　“可是那个两个哥哥都死于战场的傅三公子。我可听说他刚留洋归来，人品、才情都很不错。这可是一段好姻缘，大姐为什么不同意？”
　　母亲四遭看一遍，轻声对我说“你父亲一直与傅大帅不和，这次迫于内阁总理的压力。表面上前事恩怨一笔勾销，实际上暗潮汹涌。你想以前傅大帅可在你父亲手上吃过不少亏，他能不恨苏家的人吗？这不是把你大姐往火坑力推吗？大家都过去了，我们也赶快过去吧！”
　　我唯唯诺诺尾随于母亲身后，母亲突然折身对我说“刚才你嘴里的话可别在你父亲面前说。一没准儿他让你嫁过去。二房的事咱们可别管！”
　　“母亲，你多虑了。小六自有分寸，再说我还小。”
　　母亲边走边抚胸口“可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我是东部霸主苏烈城将军的女儿，也是他正妻唯一的孩子。我出生的时候枫叶红如火焰所以取名叶—苏叶，排行第六，家里人称“小六”。
　　父亲有三房夫人，母亲是正妻。二娘为人精明一直深得父亲喜爱，她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就是我的大姐，儿子就是我的三哥。三娘一直温柔、柔弱，可他的儿子，我的二哥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我的四哥是父亲的养子。当年云副将军为救父亲而死只留下这个儿子，父亲一直视如己出带在身边。五姐也是二娘的女儿可是在十岁的时候因为一次疾病去世了。
　　这些人中和我最要好的是四哥，不仅是年龄相仿，更是臭味相投。别看他平时冠冕堂皇的，私下里不知道和我干了多少偷鸡摸狗的事。四哥来我家的时候才十岁。他总是冷冷的，一副所有的人和事都不放在眼里的模样。我非常看不惯他的高冷腔调，可父亲却喜爱得紧让我叫他四哥。
　　“四哥”我叫他的时候顺带踩了他一脚转身就跑，留给他一个仓促的背影。
　　总听管家说隔壁王婆家的梨特别的香甜与买的不一般。说得我都想流口水，一直捉摸着某一天去借几个尝尝。我就趁着母亲午休的时候顺着常青藤爬到了墙上。用袖子擦着汗水的我如释重负。慌乱中的我听见一声哨响一不留神摔在王婆家的院子里。一阵阵疼痛传来像骨头被拆了一样。在心里暗骂着那个吹口哨的人时，听见一个虚飘的声音缓缓传来。
　　“臭丫头，这里、这里”
　　我顺着声音来到梨树下，一树挂满黄澄澄的梨如夜晚的明灯煞是可爱。四哥就坐在树上翘着脚一口一口的咬着一个大梨。
　　我搔着头问道“这里是你家？”
　　“不是我家，不过这里的梨是我的了，我请你吃怎么样？”
　　“我要那个最大的！”
　　“等着，我给你摘！”
　　就这样我们冰释前嫌的吃着梨，一个树上一个树下。直到传来王婆的喊骂声
　　“谁家的小兔崽子，在哪里干嘛？看老娘今天非把你们的皮拨了不可？”
　　四哥跳下树拉着我就往墙边跑，他将我往一个洞里塞，然后自己也顺着那个洞钻出来。我来不及管那是不是狗洞，出来后一直急冲冲的跑直到一个隐蔽的小巷才停下来。我撑着腰不停地喘气却冷不住哈哈大笑。
　　四哥双手环胸，用邪恶的眼神看着我说“臭丫头，看不出来啊！人前文文静静、娇娇弱弱，人后啥调皮捣蛋的事都干得出来。你就不怕我告诉大娘去？”
　　“告诉就告诉呗！我挨罚你也没有好果子吃。四少爷可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呢！”
　　我们最终相视一笑保守在心中的秘密。那年他十岁，我八岁。
　　时间辗转，望不见一粒旧时的尘埃。这五年来我们由陌生走向浓浓的亲情，交织的命运缠缠绕绕，四哥在我的生命中成为不可抹灭的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