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兮》笔墨吾眠

3、新生

　　“昱兮，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为什么不许芸儿跟着？”“哎呀，你跟着就是了，真不知道你天天窝在书房干什么，怎么咱俩一起出生的，差距就是那么大呢，我那么活泼聪明，哎，你……”说完还真丢给我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我有那么笨吗，真是的，就是不喜欢走动罢了，娘亲常叮嘱我“美兮小时候身体很不好，平日要乖乖待在院内”我一直都是个听话的孩子好不好。臭昱兮，准是又有什么坏点子，怕被父亲发现了责备故意拉上我，因为他知道父亲疼我，舍不得惩罚我。想到这心里美美的了，父亲确实是很爱美兮我的。
　　东拐西拐，终于看到了府邸的墙围，好吧，我承认，我曾美兮活了十二年，出曾府大门的次数屈指可数，连我的易芳阁都很少出。“美兮，别愣着了啊，快，抱住我，我们飞出去。”“啊？”我还没反应过来，那家伙已经揪着我的领子纵身一跃，吓得我只顾尖叫了，哪里还顾得其他。这家伙，这叫抱着我飞出来吗，根本就是提溜着我出来的好不好。最可恶的是，我们翻的墙不远就有一处小门，这个家伙就是故意整我的。
　　我气冲冲的不理他在身后的道歉，乱走开来。“你这是去哪啊，快跟我去看今天的‘祭远’吧，再不去就看不到了。据说上次的‘祭远’都是二十年前了。”
　　‘祭远’我知道，这是为即将离开博古城的人践行，是由城主亲自挑选且是需本人意愿的，因为出去了就再也不能回来了，出去了就是永远的离开了。出去的当然不能是泛泛之辈，我博古城乃天下学识之源，道祖之城，天下最伟大神秘的存在，却是与外界隔绝的，没有外人可以进来。而每次有人出城，必是天下局势纷争，战乱成灾之时。我们虽然隐居避世，却不能坐视天下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也是曾氏的祖训，博古城的责任。
　　我们赶到时，父亲正在祭天台在为那个即将的远行者做祈福。昱兮拉着我往前挤啊挤，真是佩服死昱兮了，愣是挤到了人群的前面。父亲正在轻诵着祷文，用柳枝蘸着清水，慢慢洒到那个人身上，那个人我见过，是父亲一个很得意的学生，应该是叫樊隽卿，有次父亲在教习我书法时那个人来请教父亲问题，虽是一面之缘，但我也记下了。
　　记得他问父亲的问题，很有意思，万物存在于世，皆有一态，树有树形，花有花姿，为何月亮圆了缺，缺了又圆，没有永恒的形态，却没有人觉得奇怪呢？
　　我当时一听，嘲笑了他一下，怎么这么常识的认知还要来问为什么呢。连我这稚嫩小娃都知道的啊。可是父亲转身问我：“美兮，你笑隽倾，那你知道为什么吗？”我一下子就闷声了，因为我确实不能说出什么来，只知道这是我知道的事实，从没想过为什么。父亲先没回答他的问题，先教育了我一个道理，那就是遇事多深思，那些挚理就是从这些平凡的见闻中思考得来的，更重要的是，永远不要嘲笑别人付诸的思考。父亲的这次教诲，让我知道了的自己无知，所以后来才投身书海，更学会了事而多思，三思而行。
　　父亲给的回答很精深，好多我不是很明白，听得稀里糊涂，就听到后来讲到现在的天下局势，我云里雾里，而那个樊隽卿却听得双目炯炯，若有所思。他离开后，父亲似是很沉重，我问怎么了，父亲却说我年纪尚幼，不该多问大人的忧虑，就遣我去找娘亲玩了。是啊，我当时六岁，都六年过去了呢。
　　“美兮，你怎么又发呆，快躲过来啊，父亲要看过来了。”昱兮大力的拉我，把我拉到了人群后面，“真是笨死了。”昱兮又是一脸嫌弃的鄙视我。好吧，我在他心目中永远是呆呆傻傻了怕是。
　　父亲向我们这面看了一眼，吓得我俩大气都不敢出了。父亲虽是慈爱，可是他的威严我们也是很惧怕的。哎，怕是被发现了……
　　“我博古城又将失去一位贤德之才，可是，若是他的出现，能挽救苍生于水火，这将会是他人生更大的意义与荣耀，也是我博古城的荣耀。我曾氏祖训博济天下，当年我祖先带领他的学子们避世于此，建立博古城，虽出世是出于长远的考虑，但仍是心系天下。六百年了，整整六百年了，我们也有不少优秀学子出城入世，但天下风云际会，再也没有大一统过。希望我族早日出现能才帮助有道之君再次平复天下，结束多国战乱。”父亲的一番话让大家的离别情绪更多了份责任的意味，是啊，这也是他的选择，匡扶济世，佑道天下，乃大丈夫之所求吧。
　　人生的理想有大有小，追求有远有近，认识到自己所想，有勇气，有能力去寻找，去追逐，这也是一种魄力。我在心里对樊隽卿有了一丝敬佩，要知道，除了父亲，我还真没崇敬过他人呢!
　　“哎，美兮，你有没有想过，去外面的世界？”昱兮突然神经兮兮的问我，“我才不想呢，家才是最幸福的地方。况且出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了，想想就恐怖。”“胆小鬼！”昱兮那家伙又鄙视我了。只是在说这些话时，谁也不会预知到后来，后来，后来又会怎么样呢，命运的格数，又岂是人能左右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