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花一剑（修改版）》漠北儿

9、第四十一章 意外之变

　　文敬德这一剑，又快又狠，倘若被他刺中后心，即使剑上无毒，白玉堂也必死无疑。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能救他，除了等死，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铁器刺入骨肉的声音在静谧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白玉堂双目紧闭，等着疼痛袭来，但是——竟然没有一点感觉。睁开眼睛，便看到怀里的展昭正满脸错愕地看着自己身后，眼神之中是满满的难以置信，这——是怎么回事？
　　“小钟！你疯了！”文敬德大叫出声。
　　白玉堂猛然回头，便看到钟琴倒在地上，右肩中剑，血流如注。小钟？你——这是为什么，你不是要杀我，怎么又帮我挡下了这一剑？看着重伤倒地的钟琴，白玉堂不禁有些呆愣。
　　文敬德也不管身边还有两个劲敌，将宝剑扔到一边，只紧紧抱着钟琴。伸手在怀里乱翻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白色的瓷瓶。打开瓷瓶，将瓶中的药丸尽数喂入钟琴的口中，又用力撕开钟琴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半边衣衫，露出肩上的伤口。
　　那伤口不大，却深可见骨，受伤部位附近的肌肉已经变成了黑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文敬德眉头紧皱，伸手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匕首，将头附在已处于半昏迷状态中的钟琴耳边，咬牙道：“小钟，忍着点，不许死，你要留这这条命等着我找你算账！”
　　说罢，匕首已经刺入那发黑的肌肉之中。钟琴似乎已经没有了知觉，任利刃在肩头动作也没有反应。不多时，伤口已经处理完毕，文敬德的额头也已见汗。将钟琴平放在地面上，文敬德缓缓抬头，看向一直站在一边，没有趁机攻击自己的展白二人，淡淡一笑。
　　“多谢。”文敬德道。
　　“不必，不是为了你，”白玉堂皱眉道，“他没事吧。”
　　“他死不了，”文敬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二位，今天算我倒霉，没想到这个家伙会做这种傻事，不过他日相会，我们还是要杀个你死我活的。这小子交给你们了，他身上有解药，要是你们救不了他，去找我师兄。”
　　话音未落，人已飞身离去。
　　“站住！”白玉堂提剑要追，却被展昭拦住。
　　“算了，救人要紧。”
　　看了看尚在昏迷之中的钟琴，白玉堂咬了咬牙，文敬德，算你走运。

　　带着钟琴，二人不能回公主府，只能赶回开封府。
　　看见他二人深夜从外面回来，开封府的众人非常意外，再加上他们还带回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将钟琴安顿好，公孙策已经闻讯赶来。替钟琴诊了脉，又找到他身上携带的药物，才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他中的只是普通的毒，虽然解起来不容易，好在他身上有解药，应该不成问题。”
　　“先生，”展昭皱眉道，“文敬德本意是想用这毒药对付展某，怎会使用普通毒药？”
　　“展护卫你有所不知，”公孙策叹道，“以你现在的身体，别说这种高手所下的剧毒，就算没有毒，白白挨上一刀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何况所谓普通，不过是说这毒可解罢了，平常人中了，也是立即毙命。若非钟少侠身在岳家多年，体质异于旁人，又加上中毒之后处理及时，恐怕现在也没有人能救的了他了。”
　　“先生——”白玉堂皱眉，这公孙先生怎么忘了自己的嘱托，竟然就这样将猫儿的病情和盘托出。
　　“白少侠，”公孙策正色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瞒的，展护卫迟早会知道，现在知道了，他也会知道注意，这样对他的病情只有好处。”
　　白玉堂无言，虽然他承认公孙先生的话有道理，不过对于展昭会注意自己的身体，还是不抱什么希望，这只笨猫，他太了解了。
　　看了看一脸郁闷的白玉堂和有点不自在的展昭，公孙策笑了笑。
　　“展护卫、白少侠，如今这毒虽然可解，不过还不知会不会有变化，毕竟文敬德的毒非比寻常，还是要告诉岳家知道才好。”
　　“先生所言极是，”展昭道，“玉堂，明日一早我们就去荣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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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敬堂是岳家的产业，遍布大江南北，以岳家的力量，不出两日，这消息便可以传到福建，展白二人将钟琴出事的消息告知荣敬堂的人，便回了公主府。

　　为何钟琴会这样做，真是让人百思无解。为了保护展昭，为了保护白玉堂，或者是为了岳临风的命令？开封郊外，开封府大堂，冲霄楼里，还有昨夜的殊死搏斗，这个年轻人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是朋友，还是最危险的敌人？

　　展昭心里还在不停地思考那句话，钟秦低声对自己说的——“日后不要为难文少爷。”不要为难文敬德，难道他是在卖自己的人情，让自己日后放过文敬德？心里一动，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文敬德千方百计加害自己，玉堂对他已经恨之入骨。所以他这句话没有对玉堂说，因为说了也是白说，让他放过文敬德根本不可能。可是文敬德投奔襄阳王，助纣为虐，怎是自己说放就能放的，钟秦此举究竟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岳临风的命令呢？

　　这两个人失踪了一晚，耶律宏泽当然不会没有察觉，不过他没有过问。对于他们，耶律宏泽从来是当作朋友，十分尊重。展白二人倒是主动将襄阳王府之中打探来的消息透露了一些给耶律宏泽知道，当然，最主要的是关于那个辽使的部分。
　　“李布——”听到李布这个名字，耶律宏泽的目光一黯，“这个人是北院大王的亲信，而且是个西夏人。”
　　“哦？”白玉堂一笑，“这就能解释通了，这北院大王结交甚广啊，还想大小通吃，三家的朝廷里竟然都有他的份。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了他。”
　　耶律宏泽却是一点也笑不出，吩咐旁边随侍的侍卫道：“你去把阿齐叫来。”
　　不多时，那个名唤阿齐的忠厚少年从外面赶来。
　　“阿齐参见殿下。”
　　“起来，”耶律宏泽走到近前，将随身携带的一把弯刀取下，交给阿齐道，“你去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会交给你一封书信。尽快赶回大辽，将这把刀和我的书信一起交给皇上，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皇上手中。”
　　“殿下放心，阿齐一定办到。”
　　“嗯，晚上再走，千万不要让李布的人发现。”
　　“是。”

　　打发走了阿齐，耶律宏泽向二人苦笑了一下。
　　“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行动了，”耶律宏泽叹道，“还有两天，宁儿一入宫，我马上就要赶回大辽。展兄、白兄，以后她的安全，就拜托二位了。”
　　看着耶律宏泽略显苍白的面孔，白玉堂点了点头。
　　“洪兄，我答应你，宁儿的安全包在白玉堂身上了。”
　　耶律宏泽淡淡地笑了笑，他们都明白，宁儿是皇妃，她的安全能否保全，关键要看在这场殊死争斗之中，皇上是胜是败。
　　这么说，不过是让大家心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