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痴迷》戏楼

14、另类痴迷 他的双眼中

　　他长的很美，额头上有一颗殷红如血的痣。
　　他好像爱上了一个永远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女孩，不，他很确定他真的爱上了她。
　　很爱她，有多爱她呢？他也不知道，他会在她落水时奋不顾身不在乎生命去救她，会每天呆同在一个地方等待她偶尔出现，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再也忘不掉她，那一眼，她便成了他日复一日的追求与信仰。

　　他的父母都告诉他，他和那个女孩是不可能的，他不相信，不想放弃。
　　只要一想到放弃她，他就会心脏疼痛狂躁不安，如暴风雨一般猛烈激昂的疯狂涌上心头。

　　再一次，再一次他隔着蓝色帘幕与她相见，她活泼的从他身边走过，却又很快回头向他走来。
　　他的心激烈的跳动了起来，仿佛要跳出胸膛，他知道，她看到了他！
　　她露出甜蜜的微笑，向他伸出手来，那是他永远都拒绝不了的诱惑。
　　这不是她第一次向他伸出手了，但他还是克制住自己，使出全部的定力，强忍着拒绝了她。
　　转身跑开，他头也不敢回，怕回头就再也没有逃走的力气，不行，不行，他还没有准备好，还不能跟她离开。

　　回到了家中，他的母亲知道了这件事，又一次狠狠地骂了他。
　　他知道家人都不赞成他对她的感情，但她就是他的魔障，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沉沦。

　　“你和她永远都不可能！不要再妄想了！”母亲怒其不争的话语还停留在他的耳际。
　　“妈妈，对不起，我忘不了。”他真的忘不掉，脑海中又出现了她美丽的身姿和她生动的一颦一笑……
　　怎么办……怎么办……一离开你就那么想你……

　　*

　　他不知道在这段感情中，他是该上前，还是该退后。
　　但他无法克制自己如野草般疯狂冒出的思念，这思念来得无声来得无形，却如同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他总是会去偷偷地看着她，有时候她会发现他，有时候她却注意不到他，可他的眼总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身影。
　　他最喜欢的就是注视着她眼睛的时候，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那么美，那么美，看着她的眼，他就好像看到了天空。
　　她那双如天空般的眼里，布满了对他的渴望……

　　他已经收集到了她每天外出的时间表，因为怕错过她心血来潮的游玩，所以他每天都守在能与她相见的地方。
　　又一次隔着蓝色帘幕，他清晰的在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她极为专注的看着他。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他笑了起来，她也笑了起来。他早就发现了，每次见到他，她就会笑的非常美丽，他想，或许她也是喜欢他的吧。他喜欢这种静默无声的交流，他们互相注视着对方，视线纠缠不分。

　　透过她现在美丽的模样，他好似看到了第一次见面时她的样子，那时她掉进水中不停地挣扎呼叫，甜美的声音充满了惊慌，他被她的声音吸引过来。
　　她全身被水打湿，不停地在水面沉浮，又渐渐的往水底沉没。从来不会做好事的他，第一次控制不住的救了他，他费尽力气把她送上岸，然后她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向他伸出手来。
　　抚摸着身上的一块细长伤疤，他眼中闪过怀念之色，从第一次见到她，只要是面对她，他就会不停地妥协不停地失控……

　　……

　　他不愿意后退，亦不敢上前，就在他以为他的后半生都会在日日思念她注视她却不会随她离开之中渡过时，发生了一件让他措手不及的事。

　　这一天，父亲与母亲又一起来劝慰他了，无外乎是让他忘掉这段不可能的恋情，在他坚定的拒绝之后，母亲抹着眼泪走了。只剩下父亲还与他面对面，但父亲显然也耐心告罄了。

　　“你真的不愿意忘掉她？”父亲严厉的看着他，他知道，父母看着他不听劝告，已经失去了耐心。

　　“对不起……我放不下她……”愧疚的低下头，他向父亲道歉。从来没有拿起，怎么能够放下？

　　“我们也管不了你了，既然你不听我与你母亲的劝告，那你离开这个家吧，再也别回来了！”疲惫的摆了摆手，他的父亲转过身不再看他。背对着他的脸庞，却难掩悲痛之色。

　　他心中一滞，看着父亲拒绝的背影，与母亲卧室紧闭的房门，低下头，沉默的磕了三个头。
　　“父亲，母亲，谢谢你们的养育之恩。是儿子不孝。”

　　要说父母与她在他的心中哪个更重要，他觉得她更重要。
　　虽然很不孝顺，但这是他真实的感觉，见到她，他就想把最好的一切给她。
　　即使是生命也能为她放弃，他形容不出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爱她。
　　他心中有一种感觉，好似无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只要见到她，他就会不可抑制的爱上她。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却涌出了一股冲动……到她身边……好想到她身边！！！

　　*

　　失落的离开家门，即使现在还不到能看见她的时间，他还是回到了经常与她相见的那个地方。
　　隔着蓝色的帘幕他望向每次她走过来的那条路，也许是不是他运气好，明明现在不是她游玩的时间，她还是出现在了这里。

　　她有水灵灵的明亮大眼，像是晴朗的蓝色天空，身子娇小柔软，还很纤长柔美。
　　甜美的嗓音，小巧的鼻子，还有粉色的唇舌，都让他着迷不已。

　　看到了他！她向他所在的地方跑了过去，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这次的笑容却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活泼的身影迫不及待地向他跑来，浑身洋溢出一股欢喜的气息，好似一个见到心上人的奔放姑娘……
　　她又一次伸出了纤细的手。这次，他却没有再转身逃跑，他不想再逃避！他不想再离开她了！
　　想要……想要上前……还想要……还想要再接近她一些……

　　她的脸越来越近，他的双眼中流露出刻骨的迷恋，看着她越来越清晰的脸，他不由自主的向前凑近。
　　她的脸穿透了蓝色的帘幕，张开嘴，她像是想要做些什么……

　　“喵~”它一口咬住了这条有几分眼熟的鱼。

　　*

　　她尖利的牙紧紧咬着他的身子，把他从水中拽了出来，一瞬间天地倒转，好似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他的呼吸窒了窒。

　　她撒娇的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河边的女人。

　　蹲下身抚了抚猫咪雪白的毛发，看着那跟猫咪差不多大的鱼，女人夸奖道：“小美真是厉害呢~”
　　接过被猫咪咬在口中却傻到丝毫不挣扎的鱼儿，女人看了看鱼的样子，这条鱼的头上有一颗鲜红的痣，如鲜血一般殷红……
　　“咦？原来是这条调皮的大鱼啊，这次终于被小美抓到了。”说着，女人把鱼放进手中的水桶中。很显然，女人以前也看过他跟她隔着水面对视。

　　从被抓出水面他的视线就一直注视着她，没有了蓝色水幕的阻挡，她的脸在他眼中越发清晰了。
　　他心中不可抑止的有些哀伤，他已经能猜到自己的命运了，虽然这是他的选择……

　　他一边注视着她，一边难受的缓慢呼吸着，直到被放入水桶中，被厚厚的桶壁遮挡住了视线才把歪倒的身子立了起来，呼吸了两口水中的气息，在水中游了几步。她的声音隔着水桶还是不停地传入他的脑海，“喵~”“喵呜~”甜美柔软的声音不停响起。

　　水桶中的水晃荡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离河水越来越远，他做出了选择，他终于如愿以偿的跟着她离开了……
　　心中的滋味复杂难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悲伤……

　　*

　　第二天中午，水里几乎已经没有了氧气，他开始感觉到了窒息的痛苦。
　　他艰难的从肺叶里挤出一点点的气息以供自己苟延残喘。
　　从昨天下午被带回来到现在，他听到了很多次她甜美的声音，这一天听到的声音，比以前听到的总和还多。

　　后悔吗？被放在案板上的时候他这样问自己，他知道她就在厨房门口注视着自己，也期盼着自己的死亡……
　　如果这是她希望的，那他……不后悔。他这样回答着自己。

　　锋利的刀刮在他的鳞片上，鱼鳞被大片大片的刮掉，剥皮剜骨的痛意袭来，全身火辣辣的痛。
　　即使身体已经缺氧濒死，他还是保留着意识，疼痛让他本能的挣扎起了身体，却被牢牢的按在案板上，他只能无助的拍打着鱼尾……
　　很快，鱼尾被一刀砍断，猛烈的疼痛一瞬间袭来，他的身体一僵，挣扎的力道微弱了起来……

　　鳞片已经被女人熟稔的刮了个干净，他全身血肉模糊，火辣辣的痛苦已经让他麻木了，尖锐的疼痛却又一次袭来……
　　这一次他的肚子被尖刀划开了，女人的手伸入了他的肚子中翻搅，他的鲜红的内脏被一件件掏出，撕心裂肺的痛楚不停地涌来，他的如黑珍珠似得眼珠却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倚在门口的她，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忽视一阵剧烈过一阵的疼痛，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死亡……

　　血腥味在女人鼻尖飘散，女人的手上也是血淋淋的一片……

　　……

　　满是黏腻血液的内脏被扔进垃圾桶，倚在门口的白猫却再也按耐不住鱼给的诱惑，从垃圾桶中把内脏都扒了出来。
　　尖锐的牙齿插/入血淋淋的心脏，她几口把他的心脏给吞了下去，毛茸茸的嘴边都沾染上了血渍。

　　睁大着越来越无神的眼睛望着她的他，看到这一幕，眼睛蓦然闪过亮光——

　　她吃了他的心脏……那里盛满了他对她的深情爱意……
　　他快要失去意识了，他已经迟钝到感觉不到疼痛了，他的呼吸也即将停止……
　　眼睛越来越灰暗无神……他的脑海中最后只剩下一个意识：

　　这样……也好……为了爱你……我付出了整个生命……你吃了我爱你的心……这样……也好……

　　……

　　女人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了一阵哀伤的音乐……

　　……

　　和你走过的每条路发现你要的前途
　　不是我不是我想要的归宿

　　爱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只好一步一步继续去贪图
　　再不求完整的演出
　　只希望剩下的恍惚别落幕

　　爱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哪能清清楚楚让痛苦结束
　　我再不会走上绝路
　　只会像无根的枯叶飘零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