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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挣扎着飞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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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万人攒动,人声鼎沸,尖叫声呐喊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几乎要盖过舞台上聚光灯的焦点。
“骆哲骆哲我爱你!”
“骆哲你最棒!”
“骆哲好帅!”
舞台上的人专注的唱着,跳着,没有刻意的耍帅,没有虚伪的问候。在他的眼中,周围的一切都是白炽,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世界,他的音乐和他的舞蹈。
旋律感十足的音乐结束,这是最后一曲,舞台上的人,没有寒暄,没有告别,深深鞠躬,保持自己一贯的沉默,转身离去。
“骆哲别走!”
“骆哲我爱你!”
“骆哲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台下返场声音叠起,不停挥舞的荧光棒和写着骆哲我爱你的LED牌在黑夜中闪动,像一片荧光海,照亮了呐喊哭泣的女孩们。
舞台上的人却仿若未闻,消失在后台。
“喂阿哲,每次都这样真的好么?”
经纪人曹宇萱一屁股坐在化妆台上,翘起二郎腿,听着持续了半小时甚至嘶哑的返场呐喊,vip手捧鲜花喊着骆哲的名字,远远的就被保镖拦下。
骆哲厌恶的将枷锁般的舞台服装甩到地上,赤裸的胸肌不断起伏着,他的身体还没从演唱会投入的舞蹈中平复下来,晶莹的汗水挂在他那不应该属于男人的白皙皮肤上,顺着肌理分明的脊柱滑过人鱼线,没入让人浮想联翩的强健翘臀,曲线如米开朗基罗的雕塑般完美,浑身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强势性感。
“yoooo。”曹宇萱没正形的对着骆哲完美的身材吹口哨,花大价钱请塑形师锻炼出的效果就是不一样。
骆哲冷眼扫了下曹宇萱,早已习惯于他花花公子般的无所顾忌。
曹宇萱赶忙撇开眼,娘的,相识五年他还是不能习惯,骆哲从性格到身材分明都爷们儿十足,怎么就长了张比他见过的任何女明星都妖娆的脸,连他这个取向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男人看了都把持不住脸红心跳。
准确的说骆哲的长相始终带着一股介于男女之间的美感,不如女性的柔软,却又比男性的阴柔。造物者真是神奇,很难想象这是张完全没有经过整容修饰的脸,下巴的弧度带着女人般的尖翘可怜,面部的骨骼看起来像欧洲人一样立体,却长着亚洲人细腻的五官与肌肤,狭长的凤眸几乎要没入太阳穴,有哪个女人不被他倾倒才是脑袋有病。
曹宇萱顾自思考着形容词,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妩媚?
“庆功会我不去了。”骆哲忽然开口,嗓音带着勾人的磁性。
“哦……”曹宇萱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立刻惊醒:“什么?你又不去?不行!”
他答应过鲁小姐凌小姐欧阳小姐还有不记得什么小姐了,总之她们一定能在庆功宴上见到阿哲的啊。这样下一个季度‘时尚前沿’的封面采访,凌氏企业的全部主打产品代言就全是他的了,连带着下一场演唱会的赞助都不愁了。
没办法,阿哲这个臭脾气,一场演唱会只唱五首歌,虽然每首都是别出心裁的首发,却从来不会讨好赞助商,又不接受各种形式的炒作,骆家几次想要偷偷赞助都被阿哲狠狠的骂了回去,天知道他这个首席经纪人有多难做,骆哲虽然名气这么火,可实际上很难拉到足够的赞助。
曹宇萱决定,今天就算打晕他也得把他拖过去!想着他开始摩拳擦掌的四下寻找着可能成为凶器的东西。
骆哲鄙夷的看了一眼脱线的搭档兼老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刚才神游太空时脑袋里都装的是什么龌龊的东西。
“她们又给了你多少好处。”
曹宇萱俊脸忽然谄媚一笑,啊嘞,被看穿了。
要说这个世界上骆哲最恨得是什么,第一是韦伊,第二就是自己这张脸。让他以这张脸讨生活也就算了,谄媚于人?他立刻就去毁容。
骆哲心下嘲讽,烦躁不已,转身走进专属于他的休息间冲凉,想要洗去这一身让人厌恶的世俗铅华。
曹宇萱看着骆哲孤傲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隔着磨砂玻璃问道:“我有个好消息。”
骆哲一向对八卦没兴趣,玻璃室内沉默的只能听到哗啦的水声。
曹宇萱随手捡起地上的衣服,这可是顶尖设计师亲手制作的演出服,到了骆哲手里像垃圾一样,也对,以他曾经的家世,呼风唤雨要什么没有?
说来也算他倒霉,没事儿去什么慈善演出,发发善心也会遭到报应,遇上了那个人神共愤的韦大小姐。
“韦家倒了。”
忽然玻璃室内的水声停了,许久才传来声音:“你说什么?”
“韦良恭死了,虽然新闻没有报道,但是鲁小姐亲口说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
骆哲握在热水开关上的手绷得紧紧的,似乎下一秒就有什么力量从那里喷发,将一切毁灭。
水滴从墨一般的黑发上垂落,曹宇萱的话不断在耳边回荡。
“是么……”
两个字好像是从骆哲嗓子里抠出来的一般,带着痛快,恨意,无奈和迷茫。
他早该死了,韦良恭没有罪,但是他宠出了那个魔鬼一样的女儿就是他最大的罪过。
曹宇萱心情很复杂,他知道韦家是骆哲心里的一道魔障,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劝慰。
很快玻璃室内的水声继续响起,曹宇萱悬着的心稍稍平复,但他很奇怪,没有继续问么?韦良恭死了,他那骄傲的让人讨厌的女儿如何了?是不需要他插手,还是在骆哲心里根本就直接当她死了?
知道骆哲的声音从玻璃室内传出,打断了曹宇萱的思绪:“帮我准备下,一会参加庆功宴。”
韦家倒了,的确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不是么?
曹宇萱惊讶的张张嘴,最终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
韦伊一路走,一路抛着小狗公仔,路灯将她的影子拉的时长时短,身后的安澜拖着两只巨大的行李箱慢慢跟着,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安静无人的街道上,韦伊却第一次不觉得吵。
她将小狗公仔最后一次抛起,抱在怀里,转了个身站住。
“你怎么收拾这么多东西?”
韦伊离开的时候只拿了她的小狗公仔,然后等待安澜零零总总的收拾了半个小时,收拾出两个大箱子。
安澜有些无奈,箱子很沉,气息不匀的他将衬衫的领口稍稍拉开。
韦伊的生活用品,精简出这些已经很少了。
“是小姐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韦伊抿抿嘴角,她还真从来没惦记过这些,她将小狗公仔抛给安澜,然后从他手上接过一只箱子。
“我自己来。”
“小姐!”安澜接住小狗,立马制止,却拗不过韦伊。
箱子很沉,不过常年骑马狩猎的韦伊连枪都举得稳,自然不会在意拉个箱子。
韦伊的心里稍稍一动,她刚刚并没有放慢脚步,那么安澜一直拖着两只这么沉重的箱子跟着,一定很吃力。
别说她自己没做过这种事情,连安澜都没有亲力亲为拉过箱子。
韦伊到没有觉得很悲哀,只是走两步忽然停了,转身问道:“现在去哪?”
安澜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现在身无分文,就算身上值钱的东西典当也需要等明天白天,难道……现在就要回安家吗?
安澜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他无法欺骗自己,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他曾经偷偷跑回安家看过,看到的却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硕大的别墅被三个人装的很满,满到无法再加入一个他。
他不恨父母不恨安涛,却也没办法融入他们一家人了。
韦伊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没有平日的端庄,像个迷茫的孩子,看着路灯,忽然问道。
“阿澜,你恨我吗?”什么是恨?
安澜看着韦伊的轮廓被路灯打出昏黄的光晕,答案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恨。”
他的回答自己也惊了,他以为他恨不起来她,没想到感性却先理智一步,安澜立刻解释:“不,小姐,我……”
韦伊忽然一笑,唇畔的梨涡在她美丽而生动的脸上熠熠生辉,让安澜有一瞬间以为她疯了,想要喝止她的笑。
“恨就好。”果然安澜是懂得,懂什么是恨。
安澜愣了下:“为什么?”
我怕你跟我一样,不过还好没有。
韦伊呼了一口气,在寒冷的秋风里形成一口雾气。灰色的眸子直视路灯,灯光刺得她几乎快要落泪。
“我怕我死的时候连恨不得把我鞭尸的人都没有。”都是一群被权势驱使的行尸走肉。
安澜心里猛地一跳。
“小姐……”
不要这样,安澜拼命抑制着自己想要将韦伊摇醒的冲动,告诉她这不是韦伊,这不是他那从小仰视的高贵公主。
韦伊垂下眼帘,满目都是灯光的亮点。
从小到大她都不如今天过得真实,随时可能会被剥夺的荣耀,随时可能失去的宠爱,随时可能被韦良恭那狼一般的眼神溺死的恐惧,到今天才统统消散。
她被韦良恭保护的太好了,拥有的太多又太早了。
她不懂什么是爱,不懂什么是恨,不知道什么是喜悦,不知道什么是愤怒。
在她稍稍有些情绪的时候,就被人无限扩大化,她喜欢马,于是有人送她无数的名马,多到她不觉得有多珍贵,她讨厌艳色,就有人把触目所及的艳色全部毁灭,让她不明白自己的讨厌还有什么意义。
在别人眼中风光无限的韦伊就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假象中,没人能懂她的迷茫。
“以后叫我韦伊吧。”她从来不想做韦小姐,可没人给过她选择。
安澜可以走,可他却选择了留下,她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他可以拿着钱离开,可是他现在却依然拖着行李跟着她。
一种奇妙的感觉从韦伊心口散发,她不知道是什么,却有些期待,她想看清楚那被封在镜子里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
安澜心里很复杂,他恨呼风唤雨的韦小姐,可是她却让他叫她韦伊,一个干净的少女一样的韦伊。
那他的恨呢?不觉得可笑吗?
绝不!
安澜猛地上前抓住韦伊的肩膀,茶色的眸子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扭曲的表情在他文雅的脸上挣扎,甚至称得上恐怖。
千言万语,千头万绪,几乎下一秒就要压垮战堡,安澜张着嘴许久却说不出一句话。
韦伊灰色的瞳孔明亮剔透,安澜感觉她眸子里那只奋飞的海鸥直直像他撞来,撞的他最后一点挣扎都灰飞烟灭。
有一种高贵是天生的,吸引着无数人心甘情愿,万劫不复。
韦伊就是拥有者,而他,就是那虔诚的信徒。
“小姐,永远是小姐。”
最终安澜只是坚定而恭敬的说出这句话,只是不知道是想要坚定韦伊还是坚定自己。
韦伊垂下眸子的一刻,安澜似乎错觉般感受到了她的失望。
“我们去哪?”韦伊跳过这个话题。
安澜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忽然想到了韦伊曾经做过的荒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