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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天才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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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伊微微蹙眉,很快又松开,她拉住段小清,对闻红晓说道:“好,既然你承认了段小清请了你一年的饭,而你又这么有骨气,那么就请回来一年。”
狂暴不得发作的萌鼠猛然被惊醒,想了想韦伊的话,心里痛快的几乎要呐喊出来。
“什么?”闻红晓一下子懵了,什么请回来一年?
“请客。”韦伊的声音像石头一样砸到闻红晓的心里。
“你不必还钱,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们的‘友谊’真实且不掺杂任何利益,你只要请回一年的饭就可以了,为了维护你重视的友谊,你一定会同意的,对不对?”
“当然可……”
闻红晓的话还没开口就被韦伊打断:“说话前多想想,虽然空口无凭,但是说出去的话就不能轻言反悔,不要继续在你穷困的教养上再抹杀一笔。”
闻红晓知道自己应该说对,可以,没问题,先应下来再说,但是韦伊发音偏重的穷困两个字像一座泰山,压得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自己吃饭都拮据,不然怎么会抱段小清的大腿,哪有钱请回来?
“怎么?你不同意?”
韦伊站起身,比闻红晓高出半个脑袋,气势如法庭中央裁决的法官冷漠无私,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与不屑。
闻红晓可以分分钟玩弄段小清这个傻大姐,却提不起一丝勇气和韦伊叫板。
“闻红晓,记住,今天是你放弃了你们的‘友谊’,以后不要随随便便拿友谊做要挟,那是建立在两个平等的人之间的感情,不是你手中的把柄。”
此话一出,分晓已见。
……
“我赛,还以为是个白莲花,原来是个绿茶婊啊。”
“长了一副贱样,连友情都利用,简直渣中的败类!”
“闻红晓,段小清,这俩名字还挺逗,不过还真是绝对相反的性格,一个头脑简单,一个穷耍心眼儿,嘻嘻。”
“表演系真可怕。”
“我听说混不好的都去当外围女了,没点儿心机能成?”
“那个段小清虽然丑了点,但是被这种人玩弄还真是可怜。”
……
搬弄是非的绿茶婊,一顶黑漆漆的帽子狠狠的扣在了闻红晓的头顶,韦伊刻意点出她的名字,让她把施加在段小清身上的一切负面结果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今天的笑话不是两个表演系的某女生,而是段小清和闻红晓,而段小清却幸运的被韦伊洗白,顶多算单纯火爆。
段小清受够了,闻红晓要是再开口她都忍不住要她把推下楼了,于是狠狠瞪了一眼闻红晓。
“以前虽然觉得你烦人,但从来没嫌弃过你,现在姐发现韦伊说得对,友谊需要平等,姐再这么罩着你反而害了你,姐这么善良怎么忍心毁了你?所以抱着你的骨气,以后不要再来缠着姐!”
说完段小清痛快的拽着韦伊离开了食堂。
八卦被满足的同学兴奋的讨论着。
黑影靠在通向三层的走廊旁,兴致勃勃的观看着一切,桃花眼微微眯起,高挺的鼻梁旁闪着细小的钻光,他嗤嗤的笑着,像是饱餐后餮足的吸血鬼,露出一排阴森的小白牙,转身上楼。
三层意外的安静,装修是极现代的简约风,每个线条都舒张着独特的优雅。
三名男子面对而坐,付珈童无聊的戳着盘子里的虾仁,探究着对面的帝嵘,他怎么能吃饭都专心,好像到这个世界只剩下他盘中的饭菜。
有那么好吃么?他迅速的从帝嵘盘中扎了一个虾仁送进嘴里,失望,味道一样啊。
这里听不到她们的谈话,从三层角度只能看到她们的头顶,情况就是以多欺少。
邵意涵坐皱着眉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镜框,原本老气的镜框架在他狐狸般细长的脸上,拉出一股格外成熟魅惑的气质,眼中带了几分轻蔑。
别误会,他的嘲讽是同时给三个人的,两个高傲刁蛮,一个懦弱造作。女人间的斗争最是无聊,他不明白为什么季恒星会如此热衷于此。
矫健的身影,三层三层跳着台阶,顺滑的长发散在腰间随之摆动,划出惊艳的弧度。
“炸毛鼠直球一击不中,可怜兔妄想曲线救国,哎呀,碰上个满身锋芒的刺猬,吓得屁滚尿流,嘻嘻,such pretty girls right yeah, like the candy on the cake,boo-hoo...so sweetie...”(女孩真是可爱不是么?没错,像是蛋糕上的糖果,嗤笑,真甜啊……)
修长的身姿,滑稽却优雅的动作,一边跳一边念叨着,直到蹦到食堂三层,昂首挺胸,做了个华丽谢幕的动作。
“噔噔,满分!Ladies and gentlemen ,thanks to watch my show,now, please stand up,and clap your hands.”(女士们先生们,感谢观看我的表演,现在,请起立,并且鼓掌。)
美式的发音浮夸而肆意,说着他首先自己举起双手开始鼓掌,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诡异。
付珈童修长的身子一滩,嚼虾仁嚼累了,趴在桌子上几乎快睡着,亚麻色的碎发在他额间轻柔的卷曲着,一副睡眼惺忪的懒样。白皙的皮肤,迷蒙的双眼跟晒太阳的猫似的永远睁不开,稚气的童颜如天使一般纯净。
“季恒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总喜欢看女生之间勾心斗角。”相比之下他还是比较喜欢勾股定理。
帝嵘依旧专心的吃着他的饭,墨黑的短发深埋,头也没赏他一个,那架势誓要吃光桌面所有食物。
“oh, why notIt’s funny。”(为什么不这多有趣)
“一点都没趣。”
“come on bro,life is too short ,tick tock tick tock(别这样,兄弟,生命太短,滴答滴答)”季恒星一屁股坐到付珈童的身边,长臂一身,勾肩搭背像个恋童癖的老变态。
“听,那是你生命在流失的声音,人总要为自己找乐子的。你刚来延杉,还没体会到这里的乐趣,嘻嘻。”
“你的乐趣一向独特。”邵意涵端起水杯,唇角优雅的扬起,那姿势像是在品杯上好的龙井。
付珈童没理他,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无聊。
“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女性是一种独特的生物,世间最丑恶的人性在她们身上,最善美的人性也在她们身上,两者矛盾又和谐的结合着,造物者是多么的神奇。”
季恒星伸出手指像在撵琴弦,他全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都比其他人颜色浅,皮肤病态的苍白,头发是金咖色的,眼睛也是琥珀色的,这种少见的染色体突变,让他看起来像个完美无瑕的假人。
他似乎一个人玩的很开心,仿佛面对一场万人演说,谱写着荒诞的剧本。
季恒星拱了拱付珈童,蹂躏着他刚漂成亚麻色的短发问道:“乖仔不是说好要叛逆么?怎么最后还是选了金融系?”
付珈童抬了抬眼皮,委屈又无辜的说道:“提交报名的时候我睡过去了,结果老头子就给我改成了金融系。”
“真可怜。”季恒星忽然幸灾乐祸的扯着他的黄毛,付珈童疼得呲牙咧嘴,终于从自己的世界惊醒,反嘴一口咬向季恒星的手指。
这是何等尖牙利齿,季恒星白到透明的指尖瞬间出血,但他却仿佛不觉疼痛,盯着鲜红的鲜血眼睛出奇的发亮,然后在桌子上写了一个‘blood’。
邵意涵仿佛早已习惯他们的病态,再正常不过的放下茶杯:“就算填了别的专业,到最后也会被改回金融系,童童的老鬼一直是个专制的校长。”
帝嵘还在吃,季恒星将指尖含入口中,盯着桌子上的血液发笑,付珈童倒在桌子上再次昏昏欲睡。
这时校园广播响起,整个校园回荡着温柔的英文女声,字正腔圆,通顺流利。
季恒星却忽然紧紧皱起的眉头。
邵意涵扬起唇角:“现在不觉得女人可爱了?”
季恒星绝对有强迫症,听着主播生硬别扭的发音,失去了一切的兴趣,学着付珈童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
“生活总是这样平庸,这样平庸的人,做着这样无聊的事。不是说好了延杉是国内最优秀的学府了么?怎么都没有一点能够入口的调料。”
除了他们四个,所有的人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因为平凡所以努力着,他们从来不知道,天才是不需要努力的。
“三年的文理状元都在这里了,难道你要把艺考状元也拉进来?”赤裸裸的嘲讽。
没错,付珈童就是大一届的理科状元,埋头苦吃的帝嵘和季恒星分别是大二的理文状元,而邵意涵则是大三届的理科状元。
如果勉强说落下了谁,邵意涵说道:“明誉也是个优秀的人物。”
季恒星忽然弹起来,兴奋的推了推付珈童:“明誉是谁?杀过人么?放过火么?炸过实验室么?喜欢搞女人然后看她们撕逼么?”
付珈童头也没抬摆摆手,慵懒的挤出三个蚊音:“没听过。”
“风头很火的学生会长,法律系,前几条自然不可能,最后一条么,无心插柳柳成荫。”邵意涵扬起的唇角让人不觉得他在笑。
一听到学生会长,季恒星再次无趣的趴回了桌子,这样平庸的职务,捧给他们都不做。
“你也不用觉得这么无聊,听说今年来了一个可以用脸杀人的美女,还没入学就被炒的比栾薇薇凌悦君的人气还高。”
季恒星学着付珈童的样子趴着挥挥手:“炒作啊炒作,栾薇薇和凌悦君是谁?没听过。”
三百度的近视从不戴眼镜,能保证走路不撞树就阿弥陀佛了,还指望他关注美女?况且谁的脸比得过他自己?
“你太久不来学校了,今年的网络校花评选都错过了。”虽然连季恒星的一个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今年的戏太多。”家里要忙死了。
邵意涵低下头,眼睛反光遮住眼睛:“哦?偏巧这人气最火的两个候选人都是明誉的追随者,你说,你是不是错过了很多好戏?”
季恒星揪着自己的发丝,琥珀色的桃花眼眯成一条缝。
邵意涵动动手指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你不好奇这个传闻颇多的新生在哪个系么?”
“无非是文史艺术,了不起在管理学院或是建筑系学个设计什么的。”季恒星应付着,平凡人的事,他没兴趣知道。
“嗯……你一定猜不到。”邵意涵将眼睛移向付珈童。
“啧啧,金融系么?又是一个自信心膨胀的女人,想当万叶丛中的一束花啊,难道是为了追我们乖仔?”
不过金融系可不是那么好念的,尤其是延杉的金融系。第一年结束,转系的重读的占了小一半,就算熬到毕业,通过率也只有百分之三十,这就是延杉第一学院,毕业率比排在第二的法学院低了整整一倍。
“不止,她没有高考记录,是空降来的。”
付珈童听到空降两个字时,古怪的扭过头:“不可能,老鬼怎么可能让人空降到延杉。”
邵意涵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这就是我感兴趣的地方。”
亲生儿子都是考进来的,背景是要多权势滔天才能直接空降?
帝嵘忽然放下碗筷,终于舍得抬起。惨白的脸色,淡紫色的唇,死人一样冰冷的表情却盖不住出众的样貌,异常高挺的鼻梁,眼睛的形状独特而冷漠,下垂状的眼角尾部,一颗泪痣深深破坏了他的阴冷,染上一种颓废的美感。
“我吃完了。”说完他站起身,没有客套,没有交流,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