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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回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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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完通识选修课和体育课,就开始正式上课了,宿舍还是老样子,一周的整洁之后迅速恢复杂乱,贝书绮整日醉生梦死缠绵床榻,何文静和秦宝恨不得生根于电脑前。
谢殊今年的选修课都在晚上,不过摸着瑟瑟发抖的手臂,谢殊还是有一丝后悔的。
随着人流走进食堂,扑面而来的暖气让谢殊舒适的叹息。点了一碗面,刷了卡,谢殊站在柜台前一面等,一边登上□□群跟舍友发消息。
何文静:@谢殊回来吗?
谢殊:吃完饭就回去,太冷了,回去加衣服。
谢殊:不过我怕时间不够。
何文静:没关系,我让大宝给你从楼上扔下去。
谢殊:······
贝书绮:桑兰的精神与你同在,向大姐致敬。
何文静:省省吧你,瘫痪病人没资格说话。
贝书绮:······友尽决斗!
何文静:你先从床上下来再说。
秦宝:你们让我扔衣服我就扔啊?你们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谢殊默默的点击返回键,有一群逗比舍友心好累。
最终谢殊还是自己爬上来换了羽绒服,避免了衣服被扔下的命运。
因为回了一趟宿舍的原因,谢殊到教室的时间晚了不少,预备铃也已经打过了,教室里大部分座位都被占据,谢殊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位置。
坐定没一会儿,老师就进来了。
是一个很年轻的男老师,听自我介绍竟是去年才进入N大任职的,以前在证券公司做项目经理,听说话的语气有一种很是自傲的感觉。
谢殊支着下巴,总觉得这老师不好对付。
果不其然,自我介绍完毕,老师就宣布让同学自由分组,每组五人,必须有两个男生。并声称自己每节课都会点名且布置课堂作业。
话音刚落,教室里一片哗然。
谢殊突然后悔了,当初真不该不看课程介绍就随手选的。
正想着,却感觉肩膀被拍了一下,谢殊回头,只见邓铭祎那张水当当的脸正冲着她露出笑容。
“嗨,真巧!”
“是挺巧。”谢殊一愣,笑着回应。
“你有找到人一组吗?”
“还没。”
“正好,我也没有。”邓铭祎眨眨眼:“我刚才看了看,还有几个我认识的,我正跟他们联系呢,你要不跟我们一组吧。”
谢殊环顾四周,竟是除了邓铭祎一个相熟的都没有,只好点头。
邓铭祎见谢殊点头,笑得更开心,他抓着手机在谢殊面前晃了晃,说:“真好!他们也答应了。下周我们坐一起吧,这样讨论起来也方便。”
“哦,好。”
谢殊又看了两眼邓铭祎,总觉得他有些不对,仔细一看原来是戴了眼镜,不由问道:“你怎么戴眼镜了?我记得你以前都没戴的。”
“哦!眼镜啊。”邓铭祎一愣,随即又笑了:“以前戴的是隐形眼睛,后来觉得不太舒服,就换了。”
谢殊点点头,也不再多言,回头听课了。
邓铭祎看了谢殊后脑勺好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片刻之后,他又微微一笑,低下头看起书来。
与邓铭祎在选修课上的巧遇就如同坠入湖中的石子,几片涟漪荡去后便了无踪迹。
必修课上依旧是男生坐后排,女生坐前排,毫无交集。
大二下学期的课出奇的多,理论力学,计算物理,概率论与随机过程,信号与系统,这些听着就头疼的专业核心课一下子全部出现在课表上,看得人头皮发麻。
忙碌的课程和铺天盖地的作业让谢殊连傅远臻约会的时间都少的可怜。
总是被谢殊以“做作业”的理由拒绝的傅远臻终于憋不住回道:“你来我这儿写就是了,教室那么冷,图书馆又那么挤,我这清静,有空调,还有免费司机。”
起初谢殊是拒绝的,但在连续三周没找到座位的情况下,谢殊最终还是犹犹豫豫的答应了。
事实果真如傅远臻电话里说的那样,温暖清静,有午餐有零食,还附赠免费接送。
连小助攻莫沫同学得知后,都不禁对表哥竖起大拇指:“表哥你真是真人不露相,撩妹技能满分!”
“不过唉。”莫沫表扬完毕,话锋一转,愁眉苦脸:“老哥你口不口以让我也来?”
傅远臻挑眉。
莫沫蔫头蔫脑的坦白:“我高数二都听不懂,想找小嫂嫂问问。”
“不行。”傅远臻干净利落的拒绝,开玩笑,自己一周见女朋友是时间最多不过两天,哪有时间分出来?!
“嗯嗯嗯~”莫沫撒娇。
“不行。”
“我就要来!”莫沫耍赖。
“不行。”
“表哥~亲哥~求你啦~”莫沫摇着傅远臻的胳膊不依不饶。
“不行”
“······”
傅远臻看了一眼嘟着嘴静坐示威的莫沫,叹了口气:“半天。”
“嘿嘿。”莫沫顿时笑靥如花。
于是,谢殊莫名其妙的成为了莫沫的小老师。
谢殊倒是没有反对,毕竟很多东西自己也忘记了,正好复习一遍。
某天,谢殊收拾好散落一桌的书本资料,背上书包等傅远臻送她回家。
傅远臻拿着手机从阳台出来,见谢殊背着包坐在沙发上翻杂志,暮色浓郁,斜阳宛如化在糖稀里一般柔滑馥郁,傅远臻心里的某个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触动了,他摘下眼镜,低下头,伸出手摩挲着少女细嫩的皮肤,捧起她的脸,将自己的印上那如樱花瓣似的唇,细密的碾着,灵活的舌尖温柔的探进去,缠绕着,荡漾了一室的春光。
直到坐进车里,谢殊的脸颊还依旧泛着红晕,傅远臻探过身去替她系安全带,毫不意外的看见那红晕愈发浓郁,他脸上的笑意也不由的深了几分。
谢殊一见傅远臻脸上的笑意,只觉得自己烧的更厉害了,索性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窗外的景色仿佛按下快进键的胶片电影,谢殊不由的有些出神,等那暂停键被按下时,才醒过神来,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母校。
方方正正的大理石校门上三五个校工正爬着梯子拉着横幅,上书:奋斗一百天。
谢殊一算,正好明天是高考倒计时一百天。
“看什么呢?”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谢殊回头,指着校门说:“看到母校挂横幅就想到当初我那届一百天宣誓的事情了。”
傅远臻抬眸看去,笑了:“我都记不起来我高考那会儿是什么样子了。”
红灯灭,绿灯亮,自动挡的车慢慢的向前开去,傅远臻边看着路况边皱着眉头回想:“只记得考完那天,从楼底下走,只觉得头顶飘下纸片,抬头一看,是一群人在撕书往楼下扔,跟下雪一样。”
说完,他自己都止不住笑了。
谢殊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掰着手指说道:“那时候教育局严查补课和考试,学校只好在外面找地方给我们补,结果每次都被同学举报,然后就换个地方继续,月考也是的,被举报了就一周考一门,我们那时候都说我们学校可真有毅力!”
“还有,好多男生中午都喜欢跑到华侨路那边的网吧里上网,后来被学校发现了,就要求中午回家吃饭的同学家长签条子,然后给那些人办出门证,上面还有钢戳呢,就是防着那些上网的伪造。”
······
少女的声音欢快悦耳,傅远臻弯着嘴角,眼底不觉泛着柔软。他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谢殊的时候,干干净净的站在那朱红的门廊边上,春水般的眸子里绘着江南烟雨。
他那时候是怎么想来着?
啊对了,他想着娶媳妇就要娶这样的女孩子。
初见的那一瞥,却没想到成了记忆里永不褪色的手绘,是孤独的房间里那唯一一缕从窗间投下的月光。
再次相见,他猛然有了一股冲动,抛下理性,做着毛头小伙一样的事情。
一次又一次的对话,一步又一步的靠近,如斑斓的油彩恣意的挥洒,清晰的脉络逐渐显现,色泽愈发饱满。
他突然想起年后与父亲的对话。
父亲问他为何挑了她,他说:“因为只有她让我想要脱下面具,打开栅栏。”
短短半年的时间里,他竟已构思好了他们的将来,等她毕业然后结婚生子。
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我用一千次回眸换得今生在你面前的驻足停留。
能得一知心人伴我终老,这是多么幸运的事儿!
手机铃声将傅远臻从思绪中脱离出来,他抽出手机看了一眼,戴上蓝牙耳机接了起来。
“喂,妈。怎么了?”
谢殊敏感的捕捉到了“妈”这个词,将视线从窗外移到了傅远臻身上。
“嗯嗯,在开车呢。”
“都还好。”
“她也很好。”
“学校?好好好,我帮你问问。”
“嗯······好,没事,那我挂了”
傅远臻摘下耳机,余光瞥见谢殊睁圆了眼睛看着自己,不觉有些好笑,他伸手揉了揉谢殊柔软的头顶:“别杞人忧天了,我妈只是让我打听打听南京那个高中教学质量好,她准备把我弟弟转到南京来念。”
“你还有弟弟呀!不过为什么呀?”谢殊有些不能理解了:“北京高考比江苏简单多了。”
“高考还回去考,只是在这里念个一年半,我弟那小子除了我爸和我其他人制不住,爸又没空管,所以妈就琢磨着把那祸害丢给我。”
傅远臻一边开车一边细数着他弟弟干过的荒唐事:“我弟是家里的老幺,人长得也不错,打小就得家里老人的喜欢,爸要揍他都拦着,结果惯出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小时候顶多跟一群毛孩子打打架,现在越发不像话了,跟一群小混混在一起,逃课去网吧抽烟,成绩一塌糊涂。简直愁死了爸妈!”
谢殊听完,想了想说道:“所以伯母把他送到这里,就是让他脱离保护圈。”
“差不多。”傅远臻点头:“还有就是因为江苏的教育比北京严。”
谢殊一努嘴,道:“什么呀?南京的学校也就外国语和附中金陵可以,外国语出国保送的多,赵熠澄就是那里的,附中金陵理科强一些,金陵管的严,附中补课多。其他的像一中啊,中华啊之类的只有强化班可以。要想老师管得严,还不如送去南通、海安或者栟茶这些县中。但是我妈妈同事也有把孩子送去栟茶中学的,结果考出来还只是本二。”
“伯母同事家里有人去陪孩子吗?”
“没有。”
“那就对了。”傅远臻一只手拿起手机,说道:“不自觉地只有家长去逼,老师管的再严,也管不到家里。所以说,那祸害送去其他地方都没用,没人管,他照旧。”
谢殊摸摸脸,终于有些明白了:“哦!所以要转到哪里?”
“听说你母校换校长了?”傅远臻没有回答谢殊的问题,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
谢殊一愣,下意识的回答:“是呀,葛军。”
傅远臻点点头,打下最后一个字,按了发送键,将手机丢回去,说道:“那就转去附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