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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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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处,叶珊菱错愕地望着头顶上那个满头汗水、神色痛苦的人。纤细的手被他强有力的手死死地攥着,而他另一只手正紧攀着崖边的一颗从石缝中伸出头的小树苗。
“我不需要你救我。”叶珊菱冷然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胡越明仍旧牢牢地紧握那只被掐得发红的纤细的手,厉声道,“你想死么!”
“你说的没错,”叶珊菱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轻声缓缓道,“放开我吧。”
胡越明大怒:“笨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踩着脚下的石头快些爬上来,我可支撑不了多久。”
正当他说这话的时候,攀着的那棵小树苗承受不住两人如此巨大的负重“吱呀”一声从中间裂掉一半。
“快放手,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叶珊菱瞳孔紧缩,眼神由前一秒的波澜不惊的一潭死水霎时转变为电闪雷鸣时海上翻腾的巨浪,神色竟露出连面对那个银发绿眸男人和刚才这个黑发女人都难得一见的慌神。
胡越明却对这些话充耳不闻,睁着黑夜般宁静柔和的眼眸默不做声地望着那个失魂落魄满身血污样子狼狈的叶珊菱,手上的力道却反而加重了几分。百米悬崖旁的画面仿佛定格在这一瞬,唯一随着时间流动的只有叶珊菱脖子上那道鲜红的痕迹。血珠正缓缓地从那儿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胸前的玉佩上。
只是一切不管看似多么美好的事物都如昙花一现般在时间的面前都得低下那高贵的头。
“咔嚓”那颗小树苗终于承受不住,完全地裂掉了。两个人失去了支撑,同时急速地下坠。
夕阳完全在云海中隐没了剩下的半张脸,天空中只剩下残留的一点余晖。天色越来越暗了,寥寥数条泥泞小道差不多完全隐匿在茂密的树荫里。
张雅薰一个人切切地迈着步子犹犹豫豫地向前走着,头顶上是被树木遮盖得近乎严严实实,昏暗得只依稀透着些微弱的霞光。脚底下是长着茂盛绿草的泥泞土地,身后是一串积极无规则、散乱无目的的脚印,前方是望不到尽头阴暗未知的领域。正当惴惴不安时,头顶上方的参天树从中“嘎”地传来一声惨叫。张雅薰警觉地一抬头就见一团黑影向着自己急速飞奔而来。
“妈啊!”张雅薰失魂落魄地跌倒在地上。一只乌鸦紧闭着眼睛躺在前方几步的地上,背部插入了一根三寸长的白羽箭,泥土地上殷红一片。张雅薰平静片刻后站了起来,定了定神继续前行。
一抹蓝色的光芒急速地消失,四周一下子变得昏暗无光。
叶珊菱瘫在悬崖边,直到蓝光消失几分钟后才眨巴了几下眼睛,仿佛刚从几个世纪的沉睡中醒转过来。她定定地望着身旁那个和她一样难以置信,毫无血色的胡越明。
“刚才…我是不是在做梦?”胡越明黑夜般清亮没有一丝杂色的眼睛此时却失去了焦点,茫然地问着自己。
就在他们坠下去的时候,叶珊菱的玉佩中突然窜出了一道强烈耀眼的蓝色光芒,那道蓝光一瞬间幻化成一只银色巨鸟,有着云朵般细腻柔软的银白色羽毛,澄澈天空般璀璨纯净的蓝色眼睛的一只大鸟。长鸣一声后他驮起急速下坠的二人就挥动羽翅往悬崖上飞去。
叶珊菱看着这只银色大鸟出现,驮着他们飞到崖边最后又化为一道蓝光窜入玉佩中消失不见,心中突然涌入了很多快要被忽略遗忘的事:被长发男子攻击时出现的蓝光,玉上浮现的四个细若蚊足的字,玉上鸟的眼睛发出蓝光后又消失…所有的异事如潮水般一下子全部涌入脑中。她解开脖子上的绳子把胸前的玉佩取下,果然玉上大鸟眼睛的那抹蓝色逐渐消失。
“这哪里来的?”胡越明看到叶珊菱手中的玉佩,好奇地询问。
正沉浸在回忆中的叶珊菱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胡越明伸出手从发呆的叶珊菱手中取出玉佩置于眼前端详,黑夜眼眸中写满疑惑。
“月落浪斜”胡越明看着玉身上那四个红色的字,喃喃道。
叶珊菱一旁静静地凝望着胡越明,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褐色眼眸中的冷漠、焦急、埋怨早已不知什么时候被关切、温情所取代,原本空洞洞的心中突然有什么小小的东西破土发芽了。
“哎,什么也看不出来。”胡越明耸了耸肩,语气又回复了往日的轻松,他转过头看向叶珊菱,“嘿,你没事吧。”胡越明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没…”叶珊菱刚回过神来就感觉到脖颈处针扎般的疼意。下意识想用手去触摸时突然感觉自己一如往常冰凉如雪的手被另一只有着太阳般温暖火热的手握住,顿时一股暖意遍布整个手掌。
“该死,你流血了。”胡越明注意到叶珊菱脖子上被勒出的一圈红色的血痕,眼底闪过一丝看不清楚捉摸不透的神色。
“你的脖子是豆腐做的吗?怎么一根头发就能把你勒死,真不知是那个女人的头发太厉害还是…”胡越明喋喋不休地打趣道。他用修长的手指捡起地上的一片树叶放在口中咀嚼,故作威严地拍了拍叶珊菱的头,眼眸中是毫无任何杂质透明清澈的一泓清泉,嘴边浮现一丝邪邪的笑,“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那脆弱的脖子就要跟这颗脑袋分家咯!”
“……”叶珊菱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头顶上“嘎嘎”地飞过一直乌鸦。
胡越明看着拉长着一副苦瓜脸的叶珊菱,神情中透着一丝满足。
“天快黑了,我们赶快去和他们集合吧。”胡越明拿出口中的树叶,拍了拍裤子站了起来。
叶珊菱应了一声,也欲站起。
一阵剧烈的抽痛从左脚踝传来,叶珊菱“啊”地一声又倒回地上。
“怎么了?”胡越明转过身看着坐在地上,眉头紧皱,神色十分痛苦的叶珊菱。他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她的手触碰的位置。
“痛!”叶珊菱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吧嗒掉了下来。
“你,你别哭啊。”胡越明立即慌张地缩回手,“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叶珊菱紧咬着薄薄的下唇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摇着头。
“你扭到脚了,”胡越明神色紧张,连绵不断的关切如泉水般从夜色的眼眸中缓缓流淌而出,“没办法,只有到旅馆才能处理了。”胡越明转过身背对着叶珊菱,轻快道:“上来吧,我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