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二：绣花枕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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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绣花枕头
夏清婵常去的酒楼不多，柳家的臻味居算是一个。她这风风火火的进了酒楼，小二一眼便看到她，忙上前招呼道，“夏小姐，好一段时日未见，你可来了。柳二公子近来新研究了不少菜式，不知小姐可有兴趣一试。”他说着便将人引到了二楼临窗的雅间，夏清婵一坐下，他更是机灵的斟好茶水送上糕点，“请用。”
走了一路，虽伞可遮阳，夏清婵亦出了一身薄汗，难免有些心焦气躁。她端起茶盅喝了口，秀眉微蹙，圆润白嫩的脸颊显出淡淡的失望来。小二向来会察言观色，微垂首谨慎道，“怎么？茶不合胃口？”
这茶虽色泽微黄，品相不错，入齿却是微涩甜意极淡，虽是解暑于她而言却是无味的很。搁下茶盅，她摇头道，“你先下去，我稍坐片刻便去寻柳二少，不必伺候着了。”
小二极退的极快，临走还不忘合上门，转身便差人去后厨通知二少。
未到正午，酒楼内客人并不多，后厨却是一片热火朝天。柳八珍手拿纸笔穿梭其中，不时记上几笔，若是香气扑鼻馋的紧则免不了要先品尝一番。他手里拿的是极为讲究的砑花纸，乃是他亲到观典书肆特意定制。柳八珍回想当时姚当家两眼放光的情景，有种饿狼见到小羊羔的错觉。
姚如菁长发披散仅简单挽了发髻，斜插金步摇，秋水明眸一瞥间好似春风送爽般沁人。素色襦裙虽是淡雅，那轻薄通透的沙罗衫下隐约可见凝脂肌肤，倒是显得她极为风情。柳八珍眼尖的发现那裙摆上绣了绛紫色的石榴花，更用金丝银线滚边，看似普通却极为精致。
姚如菁淡粉披帛在他眼前一扫，柳八珍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牡丹香，不由后退几步。姚如菁清秀的一张脸上挂着与她极为不称的媚笑，指尖一点他胸口道“哎呦，这不是柳二公子么？多日不来，如菁还以为公子忘了这观典书肆呢。”
柳八珍被她弄得心里直犯怵，锦州谁人不知观典书肆的姚当家那可是雁过拔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到了她手中只有认宰的命。可这锦州城内，若说到纸墨笔砚又属她家做工最为精良，那书籍典文更是齐全，就连那艳书亦是争抢不休。柳八珍虽喜爱附庸风雅，奈何腹中笔墨不多，作几首打油诗尚可，若说锦心绣口则万万与他不沾边。他这文采欠佳，用的笔墨纸砚倒是精贵，皆是出自此处，这不一用完便又来此。
姚如菁一张俏脸满是红晕，那媚笑中带着七分算计让柳八珍不由一个激灵。姚如菁招呼人坐下上了茶便拿些新出的纸张过来。柳八珍仔细摸了下，有藤纸、宣纸、竹笺，虽都是精品却无奇特之处。姚如菁看他兴致缺缺秀眉一挑挥开纸张半坐在桌上凑近他轻吹口气道，“怎么？柳二公子未找到钟意的？”
她这幅摸样倒不似开书肆，倒像是开青楼楚馆。姚如菁作风豪放大胆是人尽皆知，人却生的清秀，柳八珍拧眉看她，若粉擦的淡些，眉描的细些，唇色粉些，倒也有点小家碧玉的风姿。
柳八珍后仰着身子躲开她略显呛人的香味，蹙眉道，“有没有些稀奇的？”
姚如菁挑眉一笑，眨巴着眼睛，贴近他道，“二公子想要？”
柳八珍侧头避开，强忍住打喷嚏的冲动道，“姚当家的可是私藏了宝贝？”
姚如菁掩唇一笑，白嫩如葱的玉指一勾，曼声道，“宝贝自是有的，就是得二公子……”
柳八珍憋着气道，“八珍自不会让当家的吃亏。”眉心皱的死紧，柳八珍十分懊恼，今日怕又被宰了。
一听这话，姚如菁敛起笑容，神色一变极为正经的跳下，轻咳一声道，“云儿，为二公子挑些砑花纸来，记得拿几日前王师傅新制的那批。”
云儿清脆的应了声，直奔柜台处弯腰拿出几张纸来。姚如菁甫一接过，利落的展开铺平，镇纸一压，拉过柳八珍的手一按，眉眼弯弯道，“如何？”
近在咫尺的笑靥满是得意，柳八珍极为头疼，这人笃定他会入手，只是这价钱……
见他面露忐忑，姚如菁啪的打开他的手，收起砑花纸道，“货也验过了，二公子若是不喜欢，当家的我也不强做那生意。今日不称意，总有称心的那日，公子说是吧？”
称心，称心极了，她这招欲擒故纵他岂会不知。水润的双眸潋滟，姚如菁扬眉而笑，染着朱红豆蔻的素手拿起砑花纸在他眼前晃了晃，转身便要走。
柳八珍猛一闭眼拉住她披帛道，“等下！”
姚如菁一扯披帛转身蹭到他身前媚笑几声，直听的他头皮发麻，“如菁知道还是二公子识货，这砑花纸可是我们书肆今夏力推的新品。方才你已经摸过了，比那二八妙龄女子的肌肤还要滑腻，不信你再摸摸。”
柳八珍再不愿当着她的面摸上一番，只好道，“姚当家说的极是。”
姚如菁便笑的眉弯眼亮，媚声道，“这纸可是薄得很，透光一看可见花纹。这花纹是王师傅一张张在纹版上磨压所制，王师傅的手艺你是知道的，这般用心唯有二公子这般雅致的人才相称。”
柳八珍干笑两声，哑声道，“谬赞。”
“二公子自谦了，这锦州可无人有公子这般的雅兴，所用文房四宝皆是上品，我这书肆还得仰仗公子，只愿公子多关照关照我这一介女流。”随手摸出个金算盘，姚如菁玉手一拨，啪啪的打起了算盘。
柳八珍盯着她不停拨动的手指，怔愣半晌。
“这纸用温润卵石压摩的润滑光亮，为了衬二公子的身份，得用金箔上色，虽是造价贵了些，倒也值得。不知公子想要何种花纹？若我说柳家精通饮食，何不如在左侧印上神兽饕餮？”
她这一番说辞虽有加价嫌疑，却也说中柳八珍心思。锦州稍有名气的酒楼大多出自他家，虽徐夏两家亦开酒楼，生意却远不如柳家，他自小便是个爱美食的主，对饕餮有着不一样的情怀。姚如菁这一招正是投其所好，一击即中。
“要是在旁提上公子名号亦是绝佳。”乘热打铁，姚如菁一合算盘，微抬下颚笑的柔媚无比。
柳八珍一拍额头，无奈的看着她道，“姚当家，说个价吧。”
姚如菁笑的越发媚，朱赤色口脂却显得有些骇人，只见她咧嘴一笑，轻声道，“二十张，一两！”
柳八珍倒吸口气，果真宰人。一两银子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生计，她这口气倒是不小。大哥常说无奸不商，当真不假。他抿口茶润嗓道，“姚当家这生意做得好，不知可否与我打个商量，便宜一二？”
姚如菁闻言一笑，玉手攀上他肩膀，笑盈盈道，“好啊。二公子若是入了这观典书肆，白送又如何？”
柳八珍惊的跳起，倏然推开她道，“我……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先送六十张到柳府，自有人付银子。”
“这就要走么？我还以为二公子会留下陪会如菁。”披帛轻甩，姚如菁假意哀哭几声，勾着唇笑看柳八珍。
他哪敢再留，皱眉干笑一声，落荒而逃。
姚如菁冁然而笑，斜倚着门暗想逗逗他这愣头青倒是有趣的很。
柳八珍神色匆匆的出门便撞见了夏家老四。夏家茶肆遍布锦州，观典书肆不远处便有他家产业，在此遇见倒也不稀奇。夏云翎浓眉大眼，一笑两酒窝，柳八珍却觉得一阵阴风扫过，冷的他一哆嗦。
“这不是柳家二公子么？怎不在臻味居和你那些朋友饮酒作乐闲赋歌词，来这小书肆做什么？”
他这话一落，便见姚如菁一拽披帛，气势汹汹呸了声，“我这书肆供不起那见钱眼开的公子哥，只欢迎柳家二公子这样风雅清逸之人。”
夏云翎嗤笑两声，颇为不屑的睨她几眼道，“这书肆怎供不起见钱眼开之人，这供的最大的不就是你姚当家吗？”
姚如菁气煞一张脸，怒火冲天的一指他，那架势恨不得撕了他。云儿一看来人是他，忙拉住姚如菁，连声低劝道，“当家，当家，你可得冷静。”
姚如菁秀眉高挑，扬声道，“冷静个屁！他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还向着他！”
云儿忙道，“怎会呢？我一片赤诚真心只向着当家的一人。”
姚如菁大喘气，气愤道，“那你放开我，今日不给他个教训，他日定再欺到我头上。”
云儿拍着她背顺气道，“当家的消消火，别气坏了身子。”
夏云翎狞笑一声，对着云儿却是温和无比，“云儿，照顾好你当家的。天热心燥，给你当家的备份莲子羹。”
姚如菁一抽披帛劈头甩到他脸上，冷哼道，“滚！”
夏云翎扯掉披帛，依旧笑容和善柔声道，“云儿，姚当家的火气不小，吓到客人可不好。你看柳家那小子早一溜烟跑远了。”
姚如菁咬牙切齿恨恨瞪着他，夏云翎却是一声轻笑，双手背后悠悠离开。
云儿忙将人拉进书肆，给她倒杯茶消火。
柳八珍一想到几日前书肆那事，便觉心口疼。姚当家差人说当日他走的急，怕是将价钱听错了，这二十张可是二两银子，六十张便是六两。所谓收钱交货，见不到银子这上乘的砑花纸，锦州可找不到第二家了。右侧柳八珍三个字触手一摸凹凸有致，左侧印有神兽饕餮，撒上金箔透光一照光华无限。柳八珍爱不释手，咬牙付了银子，认宰。下次让三妹赚回来就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章二：绣花枕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