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乐时光》幽冥三界

27、Chapter（二十七） 意外，爱恋

　　时隔十多天，再次看到姜圣石，宋雪乐突然理解了“如隔三秋”的含义。
　　紧闭双眼，面色如纸，一动不动地平躺在床上，此时的他，是安静没有气焰的。苍白的唇瓣，眼底的清印，还有悬挂着的点滴，都在告诉她，过去几个小时这个男人曾经遭受的一切。
　　曾经以为，强大如姜圣石不会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现在她才明白，这种想法正如小时候她以为父亲是英雄，是永远不会被打败的奥特曼那样天真而可笑。
　　每一个个体都无法逃脱生老病死、意外伤痛，因为每个人自出生那天起，就无时无刻不在等待死亡。
　　死亡！是的，她在来的飞机上，脑海里无数次设定再次见到姜圣石时，该是什么样子，好、一般、不好、糟、更糟……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哭。
　　轻轻沿床边的椅子坐下，这下她能听到他均匀微弱的呼吸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内心有了些许庆幸，活着比什么都好。
　　来医院的路上，齐峰告诉她，姜圣石是因为疲劳驾驶撞进了路边的加油站。车子报废，安全气囊全部打开，救护人员达到现场的时候认为人估计不行了，谁知道他自己一个人从那堆废墟里踉跄地跑了出来，还不停叫大家赶紧退后，要爆炸了。最后他跑了30多米，身后的加油站爆炸了，而他被强大的气流震晕了过去。
　　不过万幸的是，他全身上下除了一些擦伤，并没有大的伤害。只是，主治医生在帮他做全身检查的时候，发现他有严重的胃溃疡，虽不致命，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房间，雪乐从似梦非梦中醒来，全身酸麻。
　　从黑夜到白天，他还是那样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只有胸前上下起伏的被子和青印印的胡渣在告诉她，他还活着。
　　不由自主地伸手轻抚他的脸颊，点点扎人的刺痛像刺猬一样让她心乱如麻，心里不断默念着，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雪乐。”辅从洗手间出来，便看到齐峰迎面走来，手里提着塑料袋。
　　“早，齐总。”他竟然那么早就来了？昨晚齐峰去机场接她来医院后，陪着她一起待到凌晨2点才走的。
　　“给你带了早餐。”他晃了晃了手里的袋子。
　　“麻烦你了，我不饿。”冲他微微笑了笑。
　　昨天看完电影到现在，她没有吃任何东西，可能是饿过头了。
　　“那可不行。石头醒来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他会杀了我的。”齐峰表情笃定，“再说了，你本来就低血糖，再晕过去谁来照顾他？”
　　他竟然知道她低血糖？也许是姜圣石无意间告诉他的吧。不过，齐峰有一点说到她心里了，她不能晕。
　　姜圣石曾跟她提起，12年来他都是一个人生活。那么，这12年里他有个感冒发烧的，大概也是一个人熬过去的。
　　想到这儿，雪乐心头一紧，眼眶被慢慢涌上的温热充斥着。
　　她赶紧低下头，接过齐峰手里的袋子，咬着唇轻轻道了声“谢谢”。
　　这是一家香港顶级的私人医院，姜圣石住的是一间足足200平米的套房，位于医院的顶楼。50平米的景观病房连私人浴室和卫生间，还配备陪护房、阔绰的客厅、8人宽敞的饭厅、开放式厨房，家用电器也是一应俱全，最夸张的是客厅和病房里都配有70吋高清电视。而现在她就和齐峰围坐在8人圆形餐桌上。
　　“你不要太担心，我来的时候问过医生，他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了。”齐峰轻声说，对面脸色憔悴的宋雪乐闷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粥。
　　她抬眼冲齐峰弯了弯眼眉，没有作声。
　　虽然齐峰很早就知道有一个叫“宋雪乐”的女孩印在姜圣石的心上，可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惊艳，不过是个面容白净，有些小个性的女孩，相较于这些年扑在姜圣石周围的那些职场佳丽、富家千金、性感女星来说，她青涩稚嫩，没办法相提并论。
　　只是，这次再见她，齐峰知道，姜圣石这辈子非她不可了。
　　那会他冲到医院的时候，一群医生围着姜圣石，不见一丝动弹，他都差点以为他这关过不去了。没想到救护小姐让他赶紧联系一个叫雪乐的人，说是伤者在晕过去之前最后蹦出的两个字。
　　难怪石头要把持有的峰石股份全都转给她，这下他彻底明白了。
　　“过几天石头的私人律师会来找你，你知道了吧？”这么大的事情，石头应该会事先通知她的。
　　雪乐摇摇头，愣愣地望着他。
　　“他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竟然还要出动律师？
　　“看来他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就……”齐峰无奈叹气。
　　“到底怎么了？”
　　他已经把他持有的峰石的所有股份转到了你的名下，宋小姐。
　　“你等他醒了，自己问他吧。”齐峰想了想，这事儿还是留给当事人自己来说吧。
　　这时，病房里传来几声干咳。
　　雪乐急忙放下手中的勺子，迅速起身移开房门，小跑到床前，嘴里念着“醒了吗？你醒了吗？”
　　“雪乐。”姜圣石微微睁开眼睛，轻轻唤了她一声。
　　突然发现这一声“雪乐”像是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她竟一时间不知道要应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床沿，望着他愈发清瘦的面容。
　　齐峰跟了进来，发现床上的男人终于醒来了，他之前揪着的心也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终于醒了，看来医生没骗我。我去叫他过来再看看。”齐峰嘴角含笑，自觉地退出了房间。
　　此时，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她和他，穿过窗纱的阳光撒向床沿，让他的脸愈发苍白。
　　姜圣石缓缓抬起的手被雪乐一下握住，自然而然地将他的手置于自己的脸颊，而后语带啜泣：“我现在才发现，我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喜欢你。怎么办？”说着说着，忍了一夜的眼泪终于如泉涌般倾泻而下，沾湿了他厚实的手掌。
　　他亲昵地帮她擦干眼泪，嘴唇艰难地扯开了，想说什么却再次被她打断。
　　“你什么也别说，听我说。”她顿了顿，随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我发现我离不开你了，不是看到你现在这样我才说的。在W市的这些天，确切来说是见不到你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你，工作都没办法投入，写稿效率越来越低。每天只有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才最开心，一直想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却一直开不了口，挂了电话之后又开始后悔。所以，拜托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再丢下我，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你骂我打我都没事，我就想每天和你在一起。”一口气说完，泪水再次决堤，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情感全都毫无保留的迸发出来。
　　这是姜圣石第一次看到她泪眼婆娑的样子，也是第一次听到她说“我喜欢你”。而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毫无保留地跟他说了那么一大段话，这大概是他活了31年来最钟意的告白。
　　他嘴角轻轻上扬，也许他该庆幸这次事故，要不然，他都没机会知晓她真实的内心。
　　“小乐乐，我最爱的宝贝，我不会离开你。”
　　“嗯。”宋雪乐缓缓俯身，吻上了他的唇瓣。
　　许是很久没有如此亲密的动作，雪乐主动将灵活如蛇的甜舌探进了他的口腔。原以为虚弱无力的姜圣石不会有回应，怎料他反客为主如藤蔓般缠绕着她，想退出来了的时候却被后脑勺的大掌扣住。眼见退而不得，她只能主动迎上。
　　两人交织缠绵的舌尖倾诉着这些日子彼此的爱恋。姜圣石只是躺在床上就能让眼前的小女人娇喘连连，要不是现在身体不便，他都不知道会怎么“吃掉”她。
　　“咳咳咳——”移门再次被打开，立于门口的齐峰一脸坏笑，“不好意思，打扰了两位的浓情时刻。”
　　雪乐急忙直起身子，白净的脸颊已然绯红。
　　紧跟齐峰走入病房的还有几位白袍医生，走在前头的是一位年纪稍长、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他迅速打量了一旁的女孩，向她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男人。
　　“看来，姜先生比我预料的恢复得更快一些。”
　　“谢谢程医生。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还不错。”说着，他抓住了雪乐无处安放的手，嘴边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先别高兴的太早。”程医生随即收起了表情，不动声色地望着一直低头的宋雪乐，“你的胃溃疡症状不轻，除了注意饮食和休息之外，接吻的时候很容易把病菌传播给另一方。”
　　一旁的齐峰瞬间笑出了声，在场的其他医生也都一个个忍着，不能笑出声来。
　　此时的雪乐真想找个洞钻下去，又羞又气。与此同时，另一位当事人居然也笑出声来，得意忘形，一点都不像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样子。
　　“真没想到，程大医生开玩笑的本领和医术一样高明。”齐峰接过话，“不过，想让姜大老板忌口，我猜几率不到1%。”
　　“我从不拿病人的病情开玩笑。今天来就是准备给你安排进一步检查，特别针对你的胃。”程医生一脸严肃，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动声色。
　　姜圣石随即收起了刚才不恭的表情，握紧了雪乐的手，却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一切遵照程医生的安排。”他扯了扯掌心的小手，蹙了蹙眉，一下子督见她如小鹿般害怕的眼眸，正迎向他。
　　“姜总要好好照顾自己。”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朝门的方向看去，一个颀修的身影，千鸟格的风衣搭陪白色服帖的长裤，衬得整个人发光夺目。
　　雪乐心中一惊，迅速收回目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姜圣石的眼镜。
　　视线穿过立于眼前的白袍医生，不自觉收紧了眉心，转而看向一脸无辜的齐峰。
　　“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郁建筑师特意来看你。”齐峰抬了抬眉，下一面捕捉到雪乐脸上的不自然。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程医生，你看什么时候安排石头去检查？”齐峰说道。
　　“现在。”
　　“雪乐，你陪石头去检查吧。”齐峰加重了“陪”字。
　　“不需要。身体健康的人还是少接触仪器为好。”程医生义正言辞的阻止了齐峰的提议。
　　这下，齐峰无话可说，想做的顺水推舟也无奈止于嘴边。
　　“放心，我会陪着雪乐的。”郁光燃一步步走到雪乐身边，噙着笑注视着平躺着的姜圣石。
　　“峰，你留下来替我看着小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