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乐时光》幽冥三界

12、Chapter（十二） 情愫，渐起

　　12年，整整12年。以为可以用忙碌代替想念，到最后发现仅仅是生活在这座城市，便是一种慰藉。这一辈子就在这里了，哪儿也不去。丽莎一次又一次地认定了这个决定。
　　12年前，丽莎从欧洲回国，在北京转机的途中遇到了她这一生最好的朋友——钱蓝枫。事实上，她当年出走欧洲，很大程度是因为她这个好朋友。
　　丽莎和蓝枫，一同成长于W市最大棉纺厂的家属大院里。两人的父母都是厂里的职工。说来也巧，当年棉纺厂家属楼里只有丽莎和蓝枫两个姑娘，其他家都是小子。两个女孩从小就关系亲，一起上学、一起去食堂打饭、一起去职工浴室洗澡，还有一起琢磨小心思。那个年代，没有网络、没有智能手机，只有人与人之间简单、直接的交流。
　　后来，丽莎的父亲升了副厂长，而蓝枫的父亲在一次意外中丧失了劳动能力。而多年前的那个傍晚，让她和蓝枫之间开始有了变化。
　　那天，丽莎和蓝枫放学一起回家里做作业，开门进家的时候，丽莎看到蓝枫的母亲跪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散着头发，哭诉着：“我家老钱下半辈子算是完了，我们母女接下去要怎么活？这点工伤赔偿都不能给吗？”
　　后来，蓝枫被她母亲强拉着跪在自己父母面前的时候，蓝枫哀求的眼神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一跪似乎注定了她和蓝枫之间，回不到从前。而后，丽莎考上了W市的重点高中，开始了寄宿生活，与上技工学校的蓝枫也就分开了，直到他的出现。
　　十八岁那年的夏天，厂里工会举办一年一度的职工运动会，丽莎被父亲临时安排去当排球比赛的记分员。也就是那场比赛，她认识了他，一个朝气蓬勃、潇洒自信的机械维修工程师——姜阳。
　　十八岁，青葱的岁月，天真烂漫的女孩总会做着美妙的梦。丽莎也不例外。她默默记下姜阳的工号和所在的车间，还有意无意地向父亲讨教棉纺厂机器运转的问题，甚至还时常打着父亲的副厂长名号，到姜阳所在的第一车间去找生产线上的阿姨聊天，顺带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维修机器。
　　一来二去，姜阳也知道了她的身份，有时两人还在食堂遇见一起吃饭。那时，姜阳一直鼓励她要好好学习，还说上了高中就能读大学，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情的种子一旦播种发芽了，即便不开花结果，情根一样会牢牢抓住心中的那片土壤，无法轻易拔出。
　　那年七夕，丽莎偷偷地从学校跑回来，没有告知父母，没有回家，而是躲在姜阳的宿舍楼下等他，要把她通过英语等级考试的消息跟他分享。她想，姜阳一定会替她开心。
　　然而，老天爷跟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姜阳拉着蓝枫的手一同走进了宿舍楼，还亲昵地叫她“小枫”，昏黄的楼道灯下，他还偷偷亲着蓝枫，打闹嬉戏的动作在丽莎看来是这十八年来最讽刺的画面。
　　那天，丽莎没有回家，也不记得是怎么回的学校，只知道第二天她被老师送到了医院。那次她发烧40度，在医院躺了十多天后，知道了姜阳和蓝枫订婚的消息，然后她便央求父亲让她出国，离开这里。
　　没想到，这一走就是20年。20年后的北京机场，丽莎遇到了同样回W市的钱蓝枫。从那时起，丽莎便认为，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真的很奇妙。了无音讯20年，竟也能在一个地方相遇。
　　在回W市的飞机上，钱蓝枫特意让乘务员帮她把位置调到丽莎旁边，因为她要亲自跟丽莎说声对不起，是迟到了20年的对不起。
　　原来20年前，钱蓝枫并不是真正爱着姜阳，认识他、和他处对象再到后来订婚、结婚都是因为姜阳是她丽莎喜欢的人。蓝枫说，她忘不了当年父亲受伤后濒临绝望的表情，也永远记住她和母亲一起跪在丽莎父母面前的那一幕。为什么她俩一起长大，一起学习，最后她就能上重点高中，她的父亲就能当上副厂长。为什么这一切的好事都和她钱蓝枫无缘？所以，她要报复丽莎，让丽莎不高兴。然而，那个年纪的钱蓝枫只能出卖自己的感情。
　　“我从来没爱过姜阳。”钱蓝枫淡淡地说，“我和他已经分开了九年，这次回去会和他签离婚协议。”
　　怎料，两个人的离婚协议终究没有签成，姜阳在去机场接她的路上出了意外。
　　在这场两个家庭，两个女孩的斗争中，姜阳竟成了牺牲品，甚至临死前都不知道他这辈子其实并没有真正拥有过一份对的爱情。
　　后来，丽莎留在了W市，陪父母也陪着姜阳；而钱蓝枫回了北京，用她的话来说，那里有她最爱的丈夫，最爱的孩子，那里才是她的家。
　　12年了，丽莎的父母走了，她还继续留在这里，经营着 “特丽莎”，继续怀念那个青葱的梦，继续感受姜阳存在过的气息。
　　一往情深，一生一世。

　　刚从卫生间出来，还没来得及坐下，桌上老板的直线电话就响起来了。
　　“伊莲娜，麻烦帮我预定晚上7点花隐的双人位。”电话那头传来姜圣石的声音，却少了以往的命令和严肃。
　　怎么会？她的老板怎么会用“麻烦”二字。一向善于洞察老板心情变化的伊莲娜今天发现这个冷面BOSS竟然在开会的时候嘴边含着笑。当时，工程部陈部长在汇报工程计划的时候出了些问题，可老板并没有责备，只是让陈部长尽快修订好计划，重新给他过目。最终，这场会议在一片祥和中结束，导致后来各部门老大都来问她，姜总今天是怎么了？
　　“其实我们的老板还是很和善的。”一想到自己说出了这么狗腿的话，伊莲娜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不过，虽说老板平时十分严厉，对工作要求极高，峰石的工资福利在行内还是颇具竞争力的。用上一任秘书的话来说，要不是和老公移民，她也不会辞职。
　　只是，老板今天约了谁一起吃饭？竟然还订花隐。要知道，花隐可是一家超级有恋爱氛围的店啊。这不，她也计划好下次男朋友从香港过来，准备带他去花隐尝尝。
　　“咦？齐总怎么会打我电话？”此时，“齐峰”二字闪现在伊莲娜的手机屏幕上。
　　“姜圣石在公司吗？”电话那头，齐峰急切地问道。
　　“齐总，是。姜总在公司，上午还开了会的，没看到离开。”伊莲娜谨慎回答。
　　“那他电话怎么一直占线？”要知道，他打姜圣石的电话断断续续都打了2个多小时了，一直是短音提醒，“他手机摔坏了，还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知道姜圣石有时候忙起来是会不接电话，但也没把他晾在一边晾这么久的。要知道，他们可是合伙人，万一公司有哪些决策必须要两个人共同商量拍板怎么办？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齐总，我等下进去问下姜总，让他给您回电话。”伊莲娜知道，齐总和姜总之间的联络，她还有以前的秘书都不会参与，毕竟两个老板之间的沟通不是她这样的秘书可以传达的。今天老板到底怎么了？
　　“这倒不用。我就确认下他没事就行。”齐峰阻止了她，还不忘交待，“我马上要登机飞W市了，你别告诉他。”
　　齐总要来？两个老板都要来，什么情况？W市的项目有这么重要吗？虽然开发面积很大，可毕竟是二线城市，需要大老板出动吗？伊莲娜越来越搞不懂两位老板的想法了。事实上，当初姜圣石通知她要到W市驻扎的时候，她真是一万个不明白，想不通。毕竟，以峰石国际现在的业务范围，W市只是版图中的小小一个，需要合伙人之一兼首席执行官亲自出马吗？
　　今天一整天打不通电话的岂止齐峰一人，连姜圣石也是，打了2个小时，终于打通了。
　　“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没带手机吗？怎么一直不接我的电话？”刚接通电话，宋雪乐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里就飘来一连串质问但藏着关切的话。
　　姜圣石！她有意识的将手机远离耳朵，即便他的语气清冷、不刺耳，可面对一连串密集的问题，自然也是招架不住啊。
　　“刚才我和我们销售总监在秀丽城售楼处和他们总监开会，手机调成静音了。”雪乐下意识地跟他解释了原委，怕他继续追问。
　　“晚上我来公司接你，6点30。”
　　还没来得及盘算今天手里的工作可能要加班到几点，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完全没有给她思索的余地和说不的权利。
　　“真是败给你了。”对着挂断的电话，雪乐小声抗议。
　　“雪乐，你说什么？”走在前面的销售总监小胡好像听到了什么。
　　“没事没事。”雪乐收好电话小跑跟上她，“那个，炒作安排我等下就回去就做，明天发你。”秀丽城的总监刚才现场就和小胡拍板，说两个月30万的广告合同没问题，那她后台的炒作服务怎好不跟上节奏？
　　“好的。辛苦了。过几天还要麻烦你，秀丽那边要举行集团成立20周年发布会，到时候也要报道。过会儿邀请函会发到你邮箱。”对于宋雪乐的工作能力，小胡一直都是很满意的，刚才秀丽城的总监故意提了一些难题，都被她巧妙化解了，这才促成了最后30万的合同成形。
　　“胡总监，你太客气了，都是我该做的。”谦虚地应着小胡的同时，雪乐就在琢磨今晚估计得留在公司加班了。至于姜圣石，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吧。
　　然而，不容许被人拒绝的姜圣石怎是轻易容易打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