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他千百度（又名曼曼年华，为情为你）》孟鸾

52、赵陵篇终

　　突如其来的一阵心痛让惠姬相当惶恐不安，她用力捂住心口，呼吸急促起来。
　　“公主！奴婢去请太医。”喜鹊面露焦急和担忧，连忙将惠姬扶到床上躺下。
　　“不妨事。”惠姬拉住了喜鹊，冲她摆了摆手，“刚才只是心口有些疼痛，不过现下已无大碍了，对了喜鹊，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公主，刚过了戌时，公主还是早些歇息吧！”喜鹊劝道，她眼见着她家公主每日殚精竭虑，整个人也日渐消瘦了。
　　“喜鹊，你说有赵将军相助，咱们大韩会没事的吧？”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在面对不可知晓的情况时，总是希望有人来给自己一个好的肯定，此时的惠姬尤其需要。
　　“放心吧，公主，大韩会平安无事的。”喜鹊顺着安慰道，“时候不早了，公主还是睡吧！”惠姬点点头，喜鹊为她盖好被子，放下帷帐。喜鹊走后，惠姬望着上方久久未眠，希望一切如喜鹊所说吧。
　　赵陵身亡、大军溃败的消息不胫而走，大齐举国上下皆是一片喧哗，而惠姬却是懵然未知。这样又过了五六日，惠姬才从小李子那里听到了些许风声，但是她不敢去相信这一切，亦不愿去刻意打听，她自欺欺人地安慰着自己，说不定这些只是别人故意谣传要吓唬自己的呢！
　　“公主。”一声呼唤把惠姬从茫然的状态中唤醒，她看向来人，眼睛立马瞪大了，“夜莺，怎么会是你？”
　　“公主，奴婢终于见到你了。”夜莺“噗通”一声跪下，声音也哽咽了起来，“奴婢对不起公主。”
　　惠姬心里“咯噔”一下，她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保持着镇定，“究竟怎么了？夜莺你慢慢说。”
　　“自从大卫与我大韩开战，陛下日日忧心，突然有一夜陛下驾崩了，皇后娘娘声称陛下是遇刺而亡，可奴婢却知道陛下是被她给毒死的，接着皇城内发生了动乱，惠明殿的人都死了，只有奴婢逃过这一劫。后来虔殿下继位，大韩与大齐联合攻打大卫，使之退兵，没成想这一切都是阴谋，原来殿下早就暗地里和大卫勾结，庆功宴上居然下药，借此血洗了好多家族，而赵将军他——” 夜莺欲言又止，她知道赵将军的死对公主来说会是多大的冲击，公主是爱着赵将军的，她不想再说下去了。
　　“快说！赵将军他怎么了？”惠姬两手掐住夜莺的肩膀，急切地问道，心里一直在祈祷，他不会有事的，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将军他中了血杀之毒，已经没了。”夜莺一咬牙还是说出了实情，她从背后拿出赵陵的面具，“这是赵将军临死嘱托，一定把它交给公主。”
　　万念俱灰，惠姬的世界一下子坍塌了，她呆呆地接过那个面具，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公主，你可一定要保重啊！”夜莺面露担忧之色，现在公主一定不能倒下去，“那些冤死的人，如今只有公主能够为他们报仇了。”
　　惠姬闭上双眼，万千思绪纷飞，她的亲人，她的爱人，没有了，都已经没有了，那她还有什么理由再活在这个世上。她为了国家，为了成全他而放弃了初衷，本以为这样做至少值得她的牺牲，而今却是什么都没有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她宁愿自己死去来挽回一切，可是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惠姬笑了，凄美又绝望，哀伤又疯狂，没有人知道她做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赵鄢勋踏入未央宫，脚步轻快，嘴角时不时地溢出一丝微笑。身旁的大太监斜眼瞄见，不由一阵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多年的跟随让他明白，陛下的心思不要去揣测。赵鄢勋此时非常高兴，甚至有些激动，因为这是第一次惠儿邀他一起用膳，这是不是代表着她不生自己的气了，是不是她开始慢慢接受自己了呢？
　　“你们都下去吧！”一干宫女太监听令退到殿外，惠姬上前倒了一杯酒递与赵鄢勋，又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陛下，臣妾敬你一杯。”
　　惠姬微笑着，看似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赵鄢勋却觉得非常不对劲，因为从她的眼神中他看不到任何色彩，就像是心无所依，生无所恋，他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到了，下意识地，他上前一把抱住她。
　　“惠儿，不要离开我。”赵鄢勋紧紧把惠姬抱在怀中，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恐慌。
　　“陛下。”惠姬怔愣了一瞬，她回抱住赵鄢勋，安抚般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自进宫以来，承蒙陛下悉心呵护，惠儿万分感激。陛下对惠儿的情意，惠儿无以为报，只怕是要辜负了。”
　　赵鄢勋怎么可能猜不出来，他极力掩盖的事情已经被她知道了，该怎么办？他察觉到怀里的人声音如此虚弱，胸膛感到一片湿润，不好！这是血的味道！
　　“惠儿，你怎么了？来人啊！快传御医！”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那一大片的黑血，他从来没有这么恐惧和慌乱过，他害怕就此失去她。
　　“别叫……没用了……求你……惠儿求你……帮我……帮帮我。”惠姬用力扯住他的衣裳，短短的一句话却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小石头。”
　　“小石头”这个称呼让赵鄢勋精神为之一震，他定定地看着惠姬的眼睛，泪水在眼眶中迅速聚集，她记得！她竟然记得！“好。”接收到惠姬眼里的哀求，他没有办法不答应。
　　惠姬欣慰地笑了，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小石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赵鄢勋紧紧抱着怀中的躯体，眼里溢满了哀伤，泪水不断滑落，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哭过了。惠儿，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是因为赵陵吗？难道在你的心里就没有我的一点点位置了吗？呵呵，惠儿你真是好狠的心啊！不过你放心，既然答应了你，我赵鄢勋一定说到做到，就让所有的人都来替你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