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花开》卿木人

5、第5章

　　相亲结束后我照常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平淡如水，也将这事抛掷脑后，一日木头雪儿寻问我进展如何，我如实回答，没情况。
　　接下来当然免不了一番安慰打气，我突然就觉得好笑，看来像我这样的既不能惊艳四座又不能妩媚妖娆的普通女人，是真的注定不能寻得佳婿了。
　　曾经雪儿对我做了一个不知是否中肯的评定，“像你这样的，虽不能让人一见钟情，却会在相熟之后念念不忘。”
　　实践证明，前半段果然是真理，在这个人潮人海的社会，你所拥有的，能给别人直观感受的便是脸蛋，没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即便才华横溢，也只能被敬仰，而不是喜爱。现实的残酷远比书本故事中的幻想来的真实，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为找工作高价整容的求职者，有那么多为求大红大紫忍痛挨刀的明星艺人，才会有那么多因为外表遭受冷言冷语的普通人。
　　相亲，不外如是，看的就是外表。
　　人们都说“心灵美才是真的美”，可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不看外表看内在呢？没有外表的支撑怎会给心灵留下光阴？
　　讽刺的是，我亦曾不免庸俗的因为一个外表俘虏了自己的内心，很多年。
　　我曾拥有过一颗无比纯真的少女心，幻想过自己的王子会在茫茫人海中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透明的我，会带给我一份完美浪漫的爱情，会穿着一身笔挺合身的西服，在众人的欢呼祝福中，修长的手指稳稳接过我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的手，掌心的温度蔓延全身，那一刻我将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新娘......
　　或许正因为所看到听到的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所以人们才喜欢做梦，看着那个想要的结局在某个空间完美上演。
　　我一直坚信着某个地方会有某个人，正如我等待着他一样等待着我，可是，等待的久了也就没有当初痴痴的期望了，终了，我也走上了曾经百般抵触的相亲路。
　　岁月催人老，当你还对岁月没有概念时，亲朋好友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木头已经开学，虽然我和雪儿时时都会问候，但终究是不一样了。华毅更是没有时间关心她，军校的规章制度严格到时时刻刻都会有人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手机都不能自由使用，生活被安排到没有偷闲的空隙，平日里两人根本没有机会交流感情，只有在个别节假日才能小小团聚一番。
　　和雪儿作为最忠诚的旁观者，笑看着两人无比艰辛的爱情路，感情生活一直空白的我终于以一副怨妇般的姿态傲娇滴得瑟了一下，“小样儿，你也有今天！”
　　想当初木头和薛楠都紧随潮流，展开大学恋的工作，我和雪儿相依为命，但终归有着本质的区别，我便顶替欧阳俊免费当了四年“男友”，为他守得娇妻，所以每次见到欧阳的时候我都会慷慨陈词自己多么多么仗义，然后接受他满含诚意的感激，大吃一顿，美哉~
　　华毅家境并不富裕，所以学习总是很刻苦，原本没有大学恋计划的他如同命中注定般遇到了木头，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并不像电视中所演，女方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才将男方收入怀中，木头和华毅更像白开水。
　　有次我们卧谈要求木头如实交代两人谁先表白，谁先追的谁，结果木头思索了好久才弱弱地说了句“好像没有......走着走着就一起了......”
　　后来她猛然醒悟，特别委屈地怨愤自己居然都没有经历那种精心准备的浪漫表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恋爱了，于是，我和雪儿为着肩头义不容辞的职责，果断批评教育了一番。
　　华毅是个稳妥沉定的男生，因为是家中兄妹三人中的长子，他自小便养成了勇于担当的坚毅性格，平日话不多，冷冷淡淡的，却总是在看到木头时流露出温柔的神情，像宠溺孩子般疼爱着木头。
　　毕业后他报考了军事院校，继续追逐成为一名军人的梦想，我们都觉得他那样的冷性子实在太适合有些枯燥和束缚的军校，平日里经常锻炼的他有着一副坚实的身体，双节棍也玩了多年，我们戏弄木头以后不用担心被人调戏了，老公充当贴身保镖，没有比这更可靠的了。
　　两人的恋情也在大四的时候告知双方父母，华毅带木头去了他家，家里人都非常喜欢木头，这一点我和雪儿从不怀疑，因为她就是个孩子王，也特别招老人的喜爱。因为有所顾虑，直到毕业后木头才带他去了她家，果然事情并不是那么顺利，木头跟我一样都是外省的，两人跨省恋难免要一番坎坷。
　　我突然就想起那日老爸跟一朋友谈起儿女的婚姻大事，双方有着不谋而合的观点：儿子只要能寻个媳妇就行，但女儿就难了，既得找个好的，又不能离得远，远了就不能给她们当后盾了。
　　有女儿的父母几乎是一样的，对于自己的掌上明珠，捧在掌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辛辛苦苦疼爱二十年的小棉袄却要将其拱手送人，有谁愿意呢？可怜天下父母心，亲情爱情总会遇到难以取舍的时候。
　　木头不知该如何解决这期间的阻隔，心情郁闷了好久，好在还有三年的缓冲期，有了思考的时间，事情总可以解决的。
　　好日子没过多久，公务员公布成绩查询，我怀着异常忐忑的心情查知了成绩，如我所料，并不理想，但没到复审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一个星期后，复审名单确定，我所报的那个职位异常的高分，结果，我被华丽丽地淘汰了。
　　看到名单的那一瞬，我似乎听到自己一声长长的舒气，原本就不喜欢这份工作，如此一来反倒替我做出了选择，可以不用纠结在去与不去的煎熬之间，该是一个值得庆幸的结果，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感到一丝失落呢？是扛得希望太重，卸下来的时候才会清晰感到疼痛的存在吗？
　　我尽量用平常的语气告知了老妈这个结果，然后我看到了此生最不愿看到的场景，失落，期望落空的失落感，让人透心的冰凉延至全身，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避开那刺目的注视，那一刻，我竟觉得自己如此残忍，就像一个满手血腥的屠夫，亲手夺取了鲜活的生命，罪不可恕。
　　两种情绪的冲撞让我异常的烦躁，不免在和老妈的争论中带上了火药味，即便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该用那样的语气来和本就有些怨意的老妈说话，可我还是明知就范了。
　　滞闷的感觉堵在胸口让人呼吸困难，我将自己关在房中呈“大”字躺在床上装死人，烦躁地紧抓着被子，许久，慢慢松手，我睁开眼呆看发白的天花板。记得曾在一本书中看到一句话，“人生匆匆几十载，来去不过一场空”，我嗤笑一声，还不到感叹人生的年纪此时却先想到了这句话，未免太过矫情了些，倒不如那句“这世间除了生死其余都不是事儿”来得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