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TW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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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wer Cut For Five Hours』
『停电中的五小时』
|*宁约篇*| （中）
|沢田纲吉*さわだつなよし |塞伦尼雅*Serenità|
※ ※ ※ ※ ※
Forth.√
风烟迷津，我仿佛能够感受到自然的低鸣。
清风缱绻，我愿用最后的时光来与你同行。
漫漫长夜，我不在乎被黑暗彻底掩盖身形。
——这是我的选择。
——我的爱意。
——我的柔情。
*
[August 19th 22：18 pm] CLOUDY
塞伦尼雅此刻很平静，平静得不可思议。
如果硬是要用语言来形容这种心境，那未免有些困难，但你可以去想象这样的一个梦境——
无垠的花田，仿佛被一簇簇的紫色短绒所覆盖——从亘远的天际蔓延到你的脚底。你会想深深的呼吸，然后将这份清甜锁在心底，潮湿的空气会让清凉与养分一同被你裹进肺里，等到再呼出时，它早已抚平了你所有的不安情绪。
这就或许就是平静，她心中一直宛如梦境般美丽的平静。
“为什么不用我继续保持动作了呢？我还以为所有帮人画肖像画的人，都是需要对方静止不动的，然后才能规规矩矩地落笔。”
年轻的十代首领小小心翼翼地降低了说话的分贝，生怕打扰到身旁忙于作画的少女。然而，这种刻意压低过的声线反而令他的音色比平时要多出了几分低雅的味道。
[那当然是因为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早被我融进了血肉、最后刻进了骨里。]
——不过，这些都不可以让你知道。
“这真是不可思议，亲爱的先生。”她重新削了削铅笔，正打算调整笔触来涂抹下一个位置，“相信每一个听过你刚刚那种声音的人，都会被你彻底地迷住，哪怕对方心如磐石。”
棕发青年愣了愣，第一次被这样打趣的他有些无奈，“怎么可能，我可没发现你被我迷住了。”
然而，却在良久之后，沢田纲吉才听到了对方的回答——
她的声音好似被海风浸湿，哽哽咽咽、断断续续，让人触及不到、听不真切；可又如同一首被封存在海螺中悠远平淡的歌，清晰温柔的音色令人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
『迷恋这样的感情太模糊，所以......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没有迷上你哦。
但我爱你，亲爱的先生，我很爱你。』
*
【I don’t like you surely. But I just fall in love with you immediately.】
【我确认不是喜欢。我只是在第一时刻爱上了而已。】
※ ※ ※ ※ ※
Fifth.√
[August 19th 22：32 pm] RAINY
厚重的黑云终于呼唤来了一场细雨。
雨点散乱，在它轻巧的投入地面后，便会成为一串微不可见的雨渍，带着微凉的湿意，再细细密密地铺满人间。
这是个酸甜与苦涩交织的夜晚。
——最可怕的灾难降临。
所有人的负面情感被黑暗彻底揭开，那道光与影之间的距离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正如所谓的丑恶与善良，仅有一线之隔而已。
——却有久旱过后的甘霖。
它原本初怀着再临人间的喜悦，却发现竟然没有人期待它的降临。浸润人心、洗涤心灵的雨被人们拒绝了，直到此刻它才发现，原来即便不是淫雨霏霏，也会被人所厌恶啊。
没有人听见呐喊，没有人在意哭泣......
他们，因失去电光而恐惧；他们，又因失去电光而喜悦。此夜，有人失去了自己最挚爱的亲人，也有人躲藏在黑暗中伺机犯罪......
雨落无声，终于一点点...一寸寸，挖开了人们沉痛的心。
*
“Dad！Mom！”听见门锁里的弹簧被轻弹开，男孩从冷冰冰的地面上站起来，“怎么......会现在就回来了？......姐姐呢？”
即便黑暗让他看不清自己父母的神色，但对方悲戚的心情依旧完整地被传达了过来。他突然间开始痛恨起经久的黑暗，开始痛恨自己被它放大了数倍的敏锐感官，就好像除了这个，他什么都不会再拥有了。
——这是多么清晰的痛楚，他害怕听见任何声音、任何消息。
“尼雅她从医院离开了......自己一个人。”
他通过手电筒微弱的灯光发现自己的母亲早已泪流满面。
“真是个傻孩子，为什么厄运总是会降临在她身上？离开了供氧机她根本撑不过今晚......”
他看见自己的父亲同样悲痛，却满脸的骄傲自豪，他拍了拍母亲的肩，坚定道：“哭什么？尼雅比任何人都要温柔坚强！她甚至不愿意让父母亲眼目睹自己被夺走生命，她不畏惧死亡，只是害怕看见我们为她悲伤！”
“让她去做她想要做的事吧，”男孩和他的母亲都被这个强忍住悲伤的一家之主抱住，三个人紧紧相拥，互相汲取着温暖和力量，“命运夺走了我们的希望，但尼雅比搏击海浪的海燕还要坚强，不过是一场小风雨！”
*
[Hey，有的人之所以能够变得幸福，不正是因为有其他人的守护在么？]
*
[意大利西西里海岸线]
“噗，被吓到了？”塞伦尼雅微微一笑，“从你第一天来到这里，然后在这里傻坐了两个小时后，我就爱上了你。”
沢田纲吉原以为自己会无言，亦或是尴尬万分，然而他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平静极了。没有去怀疑对方的话语、也没有去抗拒这份爱意。
“嗯.......是有些惊讶，”他轻言。
塞伦尼雅没有回头，但沢田纲吉却敏感地发现对方的情绪发生了变化。——就像一株正懒洋洋沐浴着阳光的小花，在不经意间被细腻的风给抬起了弯下的腰身。而小花只是轻轻向对方摆摆手，表示了下自己的感激，便又去贪恋那柔软的日光了。
“下雨了。”
拂去滴落在纸张上的水珠，塞伦尼雅抬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天空，有些惋惜地阖上了画册。她的动作极轻，让人不难察觉出珍惜之意。
“是啊，你想去躲一躲么？”年轻的首领帮她拿起了沉重的画板，“否则你会感冒的哦。”
然而对方却固执地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份好意。她走到修筑起高栏的海景台上，展开双臂任由海风恣意地刮过她的面颊，哪怕得到的只是疼痛，她也想让自己享受。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发丝和眼睫，塞伦尼雅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却惊动了上面的水珠。一滴晶莹顺着脸颊一路滑到了干涩的嘴角，她不由伸舌轻轻地舔了一舔，却被鼓涨的酸涩灼痛了舌尖。
冷风被灌进衣领，更多的雨水倾洒在她的胸口和后颈上，原本就单薄的身体更是在雨中瑟瑟发抖，但她依旧直面大海，没有转身，也没有离去。
“有兴趣听个故事么？”她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破浪而来，宁静而悠远，那或许是海的彼岸。“我想我的时间也应该足够了。”
※ ※ ※ ※ ※
Sixth.√
[August 19th 23：27 pm] RAINY
【我的荣耀，就是大家。】＊沢田纲吉
【我最害怕，看见悲伤的面容。】＊塞伦尼雅
*
天黑了，我把自己埋进黑夜。
然而黑夜，却拒绝让我与梦境缠绵。
最终，我只能被一双污浊的手，拉入深渊。
*
◤我想乘上波浪，去游览寂静的海面。◢
“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爸爸妈妈还有弟弟都很爱我，”她无意识地点了点手中的铅笔，语气自然轻快，“我们住在一座靠近城北的小洋房里——爸爸是小有名气的橱窗设计师，妈妈是标准的家庭主妇，弟弟也才刚上初中。”
带着不可思议的柔和安逸，她愉悦的心情仿佛让远处原本暗淡的星光都受到了鼓舞，一颗颗重新回到了夜幕之上。
“我和他们一样，都很爱对方，所以我最害怕看见他们悲伤的脸庞。”
“唔，大概是在一年前吧，我放弃了留学英国的机会，明明当时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和代价才争取到的呢，不过却也被我放弃得那样干脆。”
一直在关注着对方、并细心聆听她每一句话语的沢田纲吉隐隐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发现对方的脸色在微弱的月光下被描绘得越来越苍白，原本还带上几分血色的唇瓣开始慢慢褪去了它应有的色彩。
“尼雅，你还好么？”他担忧道，似乎想带她去一个不用整个人都暴露在雨水中的地方，却再次被对方摇头阻止了。
“没事，淋着雨能让我清醒一些。”
◤然而当我扬起风帆打算起航时，却卷起了滔天巨浪。◢
冷风冰冻了她的气息，她有些困难的吐出一口寒气，“或许你当时没注意到我。一年前你刚来到这条海岸线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呆坐在这里望着大海，整整两个小时都一动不动呢。”
“而我就坐在那儿，”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根长凳，“心情烦躁或者是无聊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写生，海的清凉能令人彻底平静下来。”
沢田纲吉顺着对方手指所指的地方看去，“的确，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注意到你，因为当时有点事让我很烦闷困扰，所以很抱歉我......”
“这并没有什么好道歉的哦，善良的先生。”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却又在被发现前舒展开了。
“这片观景台向来有很多喜欢恶作剧的小孩，他们会故意跑过来撞人，然后把手里的冰淇淋打翻到对方身上，趁着前面的孩子哭闹的时候，后面的孩子就会合作着摸走你的钱包。”
“的确，当时那个孩子撞到了我，然后一群孩子就围着我要我给他们赔偿，”棕发青年的笑容无奈极了。
“是啊，而且你当时就发现有人在翻你的口袋，但你却没有阻止。”
塞伦尼雅突然转过头，湛蓝色的眼瞳倒映出年轻首领脸上的温柔神情——那双眼睛里的感情比薄雾慢慢褪去、晴空恢复澄澈还要自然宁静。
“你只是扶起了那个撞到你的孩子，并用纸巾轻柔地替他拭去了粘在嘴角的奶渍。我想当时的那些孩子们都应该惊呆了吧，毕竟从来没有人向你这样温柔地对待过他们呢，包括他们的父母。”
“我只是......”
“无意识的动作对么？”她轻笑道，“那才显得更弥足珍贵啊，尤其是你当时的微笑，我想没有人能不为它倾倒吧——就像午后的晴空那样，无论是云还是雨，都能被包容进去。”
“因此我才会在那一刻怦然心动，从来没有人能像天空一样澄净呢。”
她的语气落落大方，全然没有羞赧之意。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塞伦尼雅连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了。呼吸越来越缓慢沉重，但她却依然在静静叙说着。
“于是我开始期待每天都能遇见这个比天空还要动人心魄的人，所以之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坐在这儿等待你。”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突然顿了顿，“即使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一直称呼你为sky——当然，是在我的画里。”
“......我之前还以为每次都能遇见你，是因为你每天都要来这里写生，所以......”沢田纲吉并没有把话说完，他突然想起了对方之前的描述，“那么你之前放弃去伦敦留学.......也是为了见到我？”
“或许是吧，因为当时的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西西里。——因为我爱它，爱它的活泼与生命。虽然国外的人经常说意大利人满脑子都只有艺术或者是些天真烂漫的想法，不够庄重、不懂体面，但我觉得这些并没有什么不好。”
“即便是有今夜这样的悲痛降临，我相信西西里也不会哭泣。”
◤巨浪掀翻了我渡岸的小舟，我却没有流泪哭泣。◢
“尼雅！”沢田纲吉突然间皱起眉头，连语气都不由加重了，“你现在需要去医院，你的全身都在颤抖！”
然而一双冰冷的手却蓦然覆上了沢田纲吉的眼睛，带着比雨水都还要冰凉的温度。
“请让我再待一会儿吧，现在医院一定还有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我唯一的请求，我想待在这儿，拜托。“
*
【这场停电，将会夺走我的生命，然而我却并不遗憾惋惜。
因为我的愿望，已经全部实现了。】
※ ※ ※ ※ ※ PART TWO ※ ※ ※ ※ ※
[中篇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TW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