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影子的人》柳一稚嵩

2、信任

　　Part 02/信任

　　路明非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大地上，四处望去，周围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路明非行走着，但是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路明非有些急了，开始跑了起来，可是眼前还是一片空白。
　　我是被抛下了吗？路明非想着，却喊起了一个个自己熟悉的人名：“诺诺！路鸣泽！恺撒老大！芬格尔！校长！……”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路明非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我还是被抛下了吗？连路鸣泽都不理我了……”
　　路明非瘫坐在地上，慢慢地，意识滑进了危险的深渊，而自己却一直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子航……子航……子航……”路明非无意识地喊着，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路明非无意识的眼眸顿时恢复了神采。
　　那人一头蓝发，眼瞳里是黄金色的光芒，他微笑着，向瘫坐在地上的路明非伸手：“明非，我们回去吧。”
　　路明非望着伸出的手，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在了那个伸出的手上，然后被蓝发少年拉起。
　　蓝发少年脸上的笑容十分明显：“走吧，明非。”
　　是啊，我们要离开这里，因为这里毕竟不属于我们。
　　路明非点了点头，然后乖乖地任蓝发少年替自己擦干眼泪，然后牵着蓝发少年的手，无条件地跟他走。
　　路明非认为，至少，这个蓝发少年是可以信任的，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于是他在蓝发少年的带领下，逃离了这个孤独的囚笼。
　　——只因为，那个人，是楚子航。

　　路明非醒过来了，发现自己不在学院的医院里，而是在一张床上。
　　路明非起身，发现楚子航正在自己前头的书桌上，埋头工作。
　　师兄不是说星期六不用工作吗？但是路明非很快就明白了，楚子航只是想安慰他而已。
　　心里不由得暖暖的。

　　“师兄。”路明非开口叫了一声楚子航。
　　“明非，你醒了。”楚子航暂停了手头上的工作，来到路明非的面前，却呆住了。
　　“师兄？怎么了？”路明非看着楚子航呆住的样子，伸手在楚子航眼眸前晃了晃。
　　“明非……你的眼睛……”楚子航的声音有点怪异。
　　“怎么了？”路明非说着，突然看到了窗户上的玻璃——玻璃隐隐约约的影子上，有两对黄金瞳发着光，面瘫师兄有黄金瞳也只有一对，就是说——
　　那另外一对是自己的？！见鬼！
　　“明非你没有事吧？”楚子航有些担心路明非。
　　“现在没有事，个人感觉良好！”路明非恢复了以前的白烂模式，随后好奇的问道：“师兄，这里是哪？我是怎么神奇的从校医院到这里的？”
　　“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可是你睡的正香，就只好办完出院手续，把你抱回我的工作室了。”楚子航答道，“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带到了我住处。”
　　“没有关系的，师兄。”路明非点头，然后想把自己刚才梦到的告诉楚子航，可是又有些游移不定。
　　“明非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楚子航看着久久不发言的路明非，问。
　　“师兄，你知道吗？我刚才做了一个梦……”路明非把梦中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
　　听完路明非的讲述，楚子航首先问了一个问题：“明非，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呢？”
　　问完后，眼神直直地盯着路明非。
　　路明非以为楚子航讨厌听见他梦里的所见所闻，声音越来越低：“师兄……我跟你说过吧……我朋友不多的……能让我信任的人也不多的……我不告诉你我能告诉谁……如果师兄不想听……我……我以后就不说了……”
　　该死！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有种好像被抛弃的失落感！而且还是给师兄的！重点是，我，很信任面瘫师兄？
　　楚子航看着有些难过的路明非，慌了：“明非，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很惊讶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内告诉我这个……”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突然说：“师兄你愿意听这些么……那我以后只告诉你一个人……可以吗？”
　　楚子航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明明是问句，从楚子航口中吐出来就变成了陈述句。
　　路明非愣住了：“信任……是需要理由的吗？”
　　“对不起。”楚子航开口道歉。
　　“你变啦，以前你从来不道歉的。”路明非的眼眸忽然有一瞬间迷蒙，失神一笑，言不由衷地说出了那句话。
　　“嗯？”楚子航望着路明非，突然觉得路明非变了。
　　“没什么。师兄，明天开始格斗课训练吧。”路明非定定地望着楚子航，然后开口道。
　　“嗯。”楚子航宠溺地看着路明非，用手揉揉他的头。
　　路明非却不觉得师兄这样对他有什么不妥，心里有些暖暖的。
　　“那我就不打扰师兄了，师兄明天见！”路明非下床告别楚子航，留下一脸苦笑的楚子航，离开了。
　　明非……你这么信任我，却不懂我吗……

　　那边的路明非刚回到宿舍，看了一眼学院论坛，就炸毛了。
　　一看到学院爆红置顶的帖子，路明非就开始发誓：芬格尔你要是敢回宿舍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张帖子的标题是：《‘S级’与‘超A级’，那些不为人知的亲密！点进来就知道！》，楼主是那个万恶的名字：芬格尔。
　　点进去，里面是楚子航抱着路明非回工作室时的图片，然后滑到最底部，居然还有张自己躺在医院时，楚子航那焦急的神情……

　　“会长！”兰斯洛特明显有些着急，但是还是耐心地敲门，等待楚子航开门。
　　“兰斯洛特怎么了？”楚子航有些疑惑。
　　“会长快看！”兰斯洛特用自己的工作电脑，把论坛上那张帖子“《‘S级’与‘超A级’，那些不为人知的亲密！点进来知道！》”调出来给楚子航看。
　　“无聊，”楚子航说着，嘴角那不易觉察的微笑一闪即逝，对兰斯洛特说：“这件事由你全权处理，记住要送芬格尔‘一程’。”
　　“是，会长。”兰斯洛特应声，又问了一句：“不过这是真的吗？会长大人？”
　　“兰斯洛特。”楚子航只是点了兰斯洛特的名字，兰斯洛特就知道这不是他该知道的，停止了询问，匆匆赶往“新闻部”。
　　楚子航十分满意，身为部下，兰斯洛特懂得如何处理就够了，不用问那么多“为什么”。

　　18：54，终于有些平复心情的路明非刚想去吃饭，手机却响起来了。
　　路明非低头看，是一条短信。

　　“明非：

　　19：10，狮心会二楼工作室。

　　楚子航”

　　路明非愣住了，师兄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不管了，准备一下就去吧。

　　而此时芬格尔正在新闻部办公室得瑟着，兰斯洛特就找上门来，拿着楚子航给的那把刀——源稚生送给楚子航的童子切安钢，也不废话，直接横放在桌子上。
　　而兰斯洛特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要命还是八卦，自己选一个。
　　芬格尔只好心有不甘地删掉了那个帖子，毕竟再怎么八卦也没有命重要啊！
　　顺利处理完事情的兰斯洛特回到了狮心会，就快到狮心会的活动中心了，兰斯洛特却看见楚子航一身白色的西装，一副正准备约会的样子。
　　兰斯洛特赶忙上前汇报：“会长，芬格尔的那件事情处理完毕。”
　　楚子航点了点头，礼貌性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打算离开。
　　“会长这是要去哪呢？”兰斯洛特问，其实兰斯洛特才发觉自己最近问的话……有些逾越了自己的职责……拿中国话说……就是多管闲事。
　　“去约会。”楚子航淡定的三个字把兰斯洛特雷倒在地。
　　“是和苏茜副会长吗？”兰斯洛特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楚子航又一次把兰斯洛特雷倒在地。
　　兰斯洛特还想问楚子航要跟谁约会，却发现楚子航望向他的眼神明显带有不善之意，意思很明确——兰斯洛特你最近管的事情，有点多……
　　“会长我错了。”兰斯洛特见势不妙，连忙道歉。
　　“嗯，待会儿通知一下所有狮心会成员在19：10-20：10之间谁也不能进入我二楼的工作室。”楚子航回复道。
　　“是！”兰斯洛特回答。

　　19：10。
　　路明非见平常忙碌的狮心会今天空无一人，转身掉头就要跑。
　　“明非。”楚子航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路明非望去，楚子航一袭白色衬衫，看着自己。
　　两双黄金瞳互相凝视。
　　好像师兄眼里只有我自己一样……
　　靠！这是什么奇怪的女生小文艺？！赶快回复到现实吧路明非！
　　“师……师兄……”路明非有些语塞，毕竟狮心会里面没有人了师兄居然还在？
　　“上来吧。”楚子航邀请着，脸上居然绽放出了笑容。
　　“哦……”路明非的惊讶更甚了，但是终究还是乖乖上楼了。
　　师兄他……刚才对自己笑了？路明非虽然有些惊讶，心里更多的是……温暖。

　　“师兄找我有事吗？”路明非开口问道。
　　“有新任务了，我是专员，而你是协助。”楚子航把手上的IPad递给路明非。
　　路明非点开诺玛的任务邮件：

　　“楚子航：

　　本次任务您的目标是一本档案册，这本档案册由于各种不明的原因被遗落在日本。
　　学院已经预定好后天早上8：30的机票2张，请准时出发，日本分部会协助您的工作。

　　任务细节：

　　【执行人员】
　　卡塞尔学院本部人员：
　　‘S’级路明非[协助]
　　‘A’级楚子航[专员]

　　日本分部人员[协助]：
　　乌鸦
　　樱井七海

　　【执行时限】
　　3-5天

　　【执行要求】

　　请保证文件的完整以及每一位本部专员的安全。

　　您诚挚的，

　　诺玛”

　　“我去为什么又是去日本！而且又要和日本分部合作！还有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任务邮件！最后为什么只是保证本部安全？日本分部的人不管了吗？！”路明非一次性地把槽吐完了。
　　“因为资料丢失地点是日本，而且和日本分部合作也是迫不得已，至于你没有收到任务邮件只是因为校长忘记把邮件的收信人加上你了，最后因为日本分部和本部的关系很微妙，所以学院与日本分部协商除了合作以外各管各的。”楚子航难得的一开口说这么多话。
　　“师兄虽然让语言组织能力不好的你说这么多话是难为你了，但是你的一番话让我无地自容……”路明非脸有些呆。
　　“对不起。”楚子航道歉，他真的没有想到路明非会在意这些。
　　“没有关系的啦，师兄……后天早上出发对吗？”路明非问。
　　“对。”
　　“那么我们先吃完晚饭吧师兄。”路明非说完动起了刀叉。
　　“嗯。”楚子航看着路明非，笑容再度浮现。

　　此时，校长办公室。
　　“路明非的突然昏迷已经查清楚原因了。”曼施坦因把资料拿给校长看。
　　“嗯。”昂热看完了资料，然后转向曼施坦因，“把原因告诉他们吧。”
　　“路明非突然昏迷是因为他即将觉醒，灵视效果被强行启发。”曼施坦因解释道。
　　“我就说路明非肯定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古德里安星星眼又亮起来了。
　　“打住！听重点！”施耐德拍散了古德里安的美好幻想。
　　“可是情况没有那么乐观，路明非最近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而且路明非开启灵视后他拥有了黄金瞳。”曼施坦因把学院部分监控的图片放在桌子上，然后继续报告。
　　——照片里路明非黄金瞳妖异得堪比楚子航，而且他望向远方的眼神也变了，血之哀的气息明显很严重。
　　“黄金瞳？！”除了昂热以外的人全部被曼施坦因的话和发布的图片震惊了。
　　“路明非觉醒那一天，会更好的为屠龙事业奋斗，但是以前那个二货的性格极大可能会消失了。”昂热开口了。
　　“校长，您不认为他是黑王吗？”施耐德迟疑片刻，开口问道。
　　“路明非不会是黑王。”校长点点头。
　　“这些事情要报告校董会吗？”古德里安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有必要。”除了问话的古德里安以外，其余人都异口同声地回答。
　　“校董会和校长的关系正式谈崩了，如果报告校董会恐怕校长被免职的速度会更快。”曼施坦因说。
　　“哦。”古德里安明白了。
　　“那么，在后天给路明非和楚子航的任务，我们必须全程监控。”施耐德建议。
　　“对。现在教授团解散。”昂热说完，离开了办公室。

　　20：07。
　　“师兄，我饱了，师兄慢慢吃。”难得的，路明非头一次比楚子航吃得快。
　　“嗯。”楚子航慢慢地喝着汤，他也快饱了。
　　“师兄，要是没有事我就先回去了，谢谢师兄这一餐的热情款待！”路明非打算撤了。
　　楚子航却抱住了路明非：“你就这么讨厌和我在一起吗？”
　　路明非看着抱住自己的楚子航，虽然不介意但是语气有些慌张：“不……师兄……我只是想……”
　　只是想回去休息好明天上格斗课……他怎么说不出口呢？
　　“我送你。”楚子航心里莫名其妙的闪过一丝失望，随后送路明非回到了路明非自己的宿舍。

　　偶遇一片记忆中存在的樱花林，花未开，楚子航喃喃自语。

　　“路明非，我该拿你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