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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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入春，微微有些刺骨的寒风包裹着颤抖的小树。
竺淡晓紧紧地扯着自己身上单薄的校服，顶着风，低头走在大街小巷里。
“卖烧饼咯！卖烧饼咯！”小贩悠长的吆喝声夹着屡屡烧饼的飘香向她扑来，她吞了吞口水，掏了掏口袋，却只掏出一张信用卡。
叹了一口气，离开了烧饼摊。这儿肯定没有刷卡机，去大酒店又害怕被人认出来。
上帝啊，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淡晓，你怎么在这儿啊！”好熟悉的声音。
是青青！
竺淡晓刚想激动地扑上去，突然，她又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哎呀，你快回去吧，伯父伯母都快急疯啦！”乐青青急急忙忙地向前跨一大步。
“青青……你……你会讨厌我吗？”
真的，很不希望，别人，讨厌我啊。
“怎么会呢。”乐青青可爱而俏皮地一笑，然后对竺淡晓张开了双臂。
“青青！”竺淡晓感动地扑进了乐青青的怀里。果然还是朋友在关键时刻最可靠啊……
欣喜还没散去，背后就传来一阵狠狠的刺痛：“青青……你……”瞳孔突然间放大了，有什么暖暖的液体从背后的刺痛处涌出来。
竺淡晓惊愕地看着地上的鲜血，又抬起头，对上乐青青冰冷的眼神，不觉一惊，然后飞快地从她怀抱里挣脱开来，慌张向外跑去。
连背后染血的刀也没拔出来。
乐青青清澈而空洞的声音在身后远远地传开来：“没用的，刀上有毒。”
刀上……
有毒……
竺淡晓拼命地跑着，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啊……不去理会街上的人们惊讶的表情，因为害怕已经占满了她全部的心灵。
“砰”不知道她的头撞到了什么东西，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一看——是他！嘴角弯起微笑，终于可以安心地晕过去了。
淳于兆尊看了看怀里的竺淡晓背后惊人的伤，眉头微微皱了皱。突然发现伤口处涌出一股泛黑的血，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
他站在路边，想拦辆计程车，可是过了十多分钟，一辆计程车也没来。淳于兆尊看着竺淡晓越来越苍白的脸，额上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他横抱起竺淡晓，咬着牙向医院狂奔去。
妈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居然敢对他的玩具下手！
宝贝，你一定要挺住啊。
这时，竺淡晓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兆尊……”
淳于兆尊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挺住啊，很快了，医院很快就到了。一定要挺住啊！”
“我怕……我怕我挺不住了……”竺淡晓紫白的唇间涌出一股乌黑的血，“咳咳咳咳，兆尊……”
“不要说话！”淳于兆尊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揽得更紧了。
“不行……我怕……我怕我现在不说，以后……以后就没机会说了……咳咳。”
淳于兆尊急得眼中都泛着点点莹光了：“好好好，你说，你说。”
“兆尊，其实……其实……其实我……咳咳咳，我喜欢你……”
“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淳于兆尊埋怨地瞪了她一眼，脚底却如生风般，“你放心，你一定不会死的！”
竺淡晓摇了摇头：“我感觉……上帝，在召唤我离开……”
“不准你这样说！”
一滴冰凉的液体从淳于兆尊的眼眶中滑落下来，竺淡晓虚弱地笑着，伸手帮他抹去：“如果我死了……你也不可以忘记我哦。”
“我不准你死！”
转过一个弯，鲜红的红十字跳入了他们的眼帘。淳于兆尊眼前一亮：“宝贝，我们快到了。”
“可是……我……等不及了……”竺淡晓用力地探起身，在淳于兆尊唇上轻轻一点。然后，无力地滑了下去。
……
……
淳于兆尊颤抖着探了探竺淡晓的鼻息：“宝贝……宝贝……你……你……你不要吓我啊……”
却是一片冰凉。
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淳于兆尊无力地软了下去，撕心裂肺地大喊：“宝贝！！！！！！！！！！！！！！”
二月的天空，飘落片片雪花。
路人甲：哎？二月飞霜耶。
路人乙：应该是有个不该死的人死了吧？
用力地抱紧怀中冰凉的人，希望用体温帮她取暖：“不要死……不要死……我还要告诉你，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可惜，竺淡晓再也听不见了。
二月十日，凶手乐青青被抓。原因是竺淡晓处处比她优秀，她看不下去。
“淳于同学！”音乐老师皱着眉敲了敲他的小提琴。
“呃？”淳于兆尊眼神迷茫地抬起头。
“哎……还有四天就要比赛了，你……你怎么还这么不专心啊！”音乐老师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竺同学的死给你带来的伤害很大，可是，你先要比赛比好啊！等拿了奖，老师亲自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了。”苍白地笑笑，举起小提琴，架给肩上。眯起眼睛，开始拉那首熟悉的《献给爱礼丝》。
宝贝，现在我已经搬回我们原来的小屋了，还把你的全部用品搬了回去。吃饭的时候，总是会感觉你就坐在我对面。
对了，我现在也没去“夜”了。因为我觉得，“夜”里没有你的存在，就仿佛□□没有了灵魂。
宝贝……
宝贝……
我为你拉的乐曲，你在天堂听到了吗？
放下小提琴，抬起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宝贝，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竺淡晓只感觉头痛欲裂，费力地支起脑袋，撑开眼皮。
哎？我这是在哪里啊？
雪白的世界，有长着雪白翅膀穿着雪白长裙蓄着雪白长发的女孩在空中飞来飞去。“请问……”她一开口，就发现这个世界安静无比，自己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这儿是哪呀？”
没有人回答她。
她撇了撇嘴，拍了拍衣上的灰尘，突然发觉自己也穿着白色的长裙。大概是谁什么时候帮她穿上了吧？
正准备走，谁知背后却有什么东西“扑扑”响了起来，竺淡晓就缓缓地飞上了天空。
“哎，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她略略有些慌了，“难道我这是在天堂吗！我不要啊！我要回去！”
还是安静。
竺淡晓失望地收起翅膀，拨开白云，朝人世间张望。
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在人世间最爱的两个男子。心突然缩紧了。小宇……你不要哭啊……你哭了，我会更加心痛的……
目光转到兆尊身上，心痛的感觉才缓了一点点。听着那首熟悉的《献给爱礼丝》，手指不自觉地在白云上跳跃起来。兆尊你知道吗？我听到了，我真的听到了！……
第二眼，她看到了监狱里看着一小方蔚蓝色天空发呆的乐青青。青青，我不怪你，真的。在我最寂寞的时候，是你陪伴在我的身边，即使你伤害了我，你还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还有……爸爸妈妈，我知道错了，我知道小时候你们逼我都是对我好，可是我不但任性，还私自去酒吧玩……
对不起……
冰蓝色的眼泪一滴、一滴滴到竺淡晓宽大的长裙上。
“竺淡晓……”一个悠长而空灵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
竺淡晓擦了擦眼泪，回过头道：“你，你是谁？”
只见一个长着长胡子的老爷爷道：“我是上帝。”老爷爷淡淡一笑，“你想回去吗？”
点头点头狂点头。
“可是，我不知道你的□□还在不在哦。我先派两个安琪儿下人间看看吧，一天之后自然会让你回去。”
“好吧。”竺淡晓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那你就先住在拉斐尔天使那里吧。”
老爷爷带她飞到一间雪白的水晶宫殿前。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身穿白衣、笑容温和入水、眉清目秀的男子，“她是新来的天使吗？”
“是。可是她还没有到死的时候，所以我现在派两个安琪儿下去帮她找□□，这几天就暂时住在你这里咯。”
“麻烦了。”竺淡晓冷漠地道。
她对天堂的任何人都毫无感情可言，反正这里也没认识的人在，冷漠说不定是最好的面具。
拉裴尔微微一楞，随即淡淡一笑：“没关系的。”
“小冰，你知不知道新来的天使的□□在哪里啊？”
“我怎么知道！”小冰一边在人世间寻找着，一边扁嘴，“人间这么大，要我怎么找啊！”
另一个叫小绒的安琪儿竖起了耳朵：“哎，小冰，你听，好像有人在哭哎？”
“对啊对啊，声音好惨好惨的哦。”
两个小天使扑打着翅膀，飞到了一间公寓的窗外。
“小绒，我们擅自进别人家里，好像不太好吧？”小冰害怕地挠了挠头。
“怕什么啦！人类又看不见我们，天使降临可是好事哦！”小绒拉起小冰的手，朝屋里飞去。
“哇！好美啊！”小冰忍不住咬起手指来，“天啊！连我都想当人类了！”
“去！哎，等等，你看这个男的，他身边的女孩，是不是新来的那个天使的□□啊？”
“哎？对哦，很像哦。听说……那个新来的天使……叫什么？竺淡晓对吧？”
“嗯嗯嗯。不过还不能确定啊，我们仔细听听好了。”
淳于兆尊紧紧抱着竺淡晓冰冷的尸体。
只有在独自面对她的时候，自己才会懦弱得不行吧？
“淡晓……淡晓……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不会……绝对不会……”
“哦，是这个啦。”小绒立马要飞回去，“去跟上帝老大说吧，可以让竺天使的灵魂回来啦。”
“等下啦。”小冰白了她一眼，“好不容易来次人间，找都找到了，我们玩几天再说吧！”
“哦。”小绒被小冰拽住了翅膀，“扑扑”地飞去玩了。
“晓，你睡了吗？”拉裴尔轻轻地敲了敲她的房门。
“没。”竺淡晓推开门，面无表情地问道，“有事吗？”
“你整天呆在房间里好玩吗？我可以找其他安琪儿跟你去玩啊。”淡雅的微笑，清澈的眼神，关怀的话语。
竺淡晓差点就被他迷人的微笑迷住了：“不用了。”
“砰”一声关上门。
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没等拉裴尔反应过来，又迅速地打开门，说了声：“谢谢。”后，又飞快地关上了门。
门外的拉裴尔楞了楞，很快又温润地一笑。她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藏得那么深呢？
天堂还真是无聊啊！竺淡晓打了个哈欠，点着鼠标，上着小网。虽然天堂也有电视电脑，可是还是很无聊啊。天使们都忙得要死。哪有那个美国时间管她！
上帝老头不是说让她一天后就回去的吗？现在都两天了耶！
竺淡晓生气地在自己博客上敲出一大段在天堂的文字。她知道，人间绝对没有人会相信这真的是天堂的生活，因为——
很快就有人在吵吵：“你神经病啊，乱写东西。”
“丫头，想象力太丰富了。”
一条条看下去，突然，一个名叫“玩具之夜”男子给她写的留言是：“希望你在天堂帮我找找我最爱的女孩。”
目光定在那句话上，没有心思再看下去了。
玩具之夜？
什么意思，是你吗？是你吗？兆尊，那个“玩具之夜”是你吗？！
“怎么又哭了？”带着轻微的埋怨的磁性声音响了起来，一只手帮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老是哭会不漂亮的哦。”
“拉裴尔？”竺淡晓呆呆地看着拉裴尔俊美的瞳眸。
“哎……人间还是有你放不下的东西啊。”拉裴尔苦涩地一笑，轻轻把竺淡晓揽进了自己怀里。
呼吸着他怀里独有的幽香，安静没有心跳。手覆盖在他的左胸前：“没有心，就不会懂得爱。没有爱，我还要哭干什么？”
拉裴尔轻轻捧起她满是泪痕的脸：“你相信你会一直爱着他吗？”
坚定地点点头。
“好吧。祝你幸福。”轻轻拍了拍竺淡晓的脑袋，微笑，然后退出了房间。
留竺淡晓一个人在房间里。
不得不承认，拉裴尔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温馨淡雅的微笑确实让竺淡晓的心轻轻动摇了。一看到他的笑，就会感到温暖像一股暖流，缓缓流进她心底的最深处。
“哇！完蛋啦！”小绒突然大叫一声，“我们在人间都玩多久啦！还不回去，上帝老大要把我们打进地狱啦！”
“不会吧？”小冰胆怯地吞了吞口水，“快走啊！恐怕现在我们都玩了四天啦。”
“快走快走。”
拼命扑打着双翼，两个安琪儿冲回了天堂。
“要开始了，竺淡晓，你怕吗？”上帝闭着双眼，双手摸着水晶球。
“不怕，只要能回到他身边，要我怎么样都可以。”竺淡晓转过身，对拉裴尔微微一笑，算是感谢他这几天来的照顾。
拉裴尔也对她一笑：“祝你幸福……”
随着拉裴尔微微有些伤感的声音，竺淡晓感觉自己腾空飞了起来，然后朝地面上直冲过去。
“砰”她猛地一睁眼，现在眼前的竟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