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忘川》Hley丿Chris

2、2-玄武门之变

　　“元吉……”
　　李建成意识有些茫然，只感觉喉咙干涩，低低的轻声唤道。
　　李元吉抬眸望去，撞见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墨黑色之中：“大哥，你怎么样？”
　　李建成微微欠起身子，半坐在床上，墨黑色发丝洒在床上，脸色是如此的苍白凄艳。
　　胸口很痛。
　　“李元吉，世民是你叫来的吧？”李建成神情冷峭，那双原本如一泓秋水，动人心弦的眸中变的锐利如冰。
　　“我——！”李元吉身躯一震，不敢回答。
　　李建成冷声凌厉的斥道：“今天的事，也是你能做的么？！”
　　李元吉咬了咬牙，心中所有的不甘和怨怼全部都爆发了出来，他一把将李建成按倒在床上，双手扣住李建成的手腕，怒吼道：“谁叫你偏心！我一直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要偏袒李世民！他是贱人！贱人啊！！！”
　　两人的距离近的过份，李建成甚至能感觉的李元吉的呼吸。
　　李建成眸中神色越来越冷，他并没有发怒，只是淡淡的道：“松手。”李建成声音虽然平淡，但是眼眸之中的冰冷之色却把李元吉吓住了。
　　李元吉立即松开手，神情犹如犯了错的孩子，他不由有些慌了：“大哥，你不要生气……不要生元吉的气……好不好？是元吉的错……”
　　李建成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一些，但他依旧淡淡的道：“你出去吧。”
　　李元吉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李建成的脸色却又什么也不敢说了，只好转身出去了。
　　李元吉刚出房门，李建成原本冰冷的神情，瞬间就崩溃了，他紧蹙秀长的眉，只感觉胸口如火烧一般的疼痛。
　　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疼痛。
　　他替李世民承受了。
　　李建成嘴角莫名牵起一抹清冷的笑，那是怎样的妖气妩媚。
　　李建成模糊中，只隐隐约约看见进来了一个人，接着他就昏了过去。
　　………………月落星沉，天将破晓………………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离历史上的玄武门之变还剩三个时辰）
　　李世民一向冷漠凝定的眸中却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惶然与迷惘。
　　大哥，为什么你信李元吉却从来不肯信我？
　　大哥，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么？！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像照顾李元吉一样对我？
　　李世民脸上突然带上了一分决绝与狠然。
　　大哥，就算是颠覆天伦，我也一定要得到你！
　　一个黑影突兀的出现在李世民身后，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而李世民的剑眉微微皱起，问道：“人带回来了？”
　　“是，已经安置好了。”
　　“下去吧。”李世民神情冷淡，道。
　　“是。”
　　接着就是几声簌簌的树叶晃动的声音，李世民身后的黑影已经悄然不见。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丝诡异至极的笑意。
　　既然你们都对不起我，那么我又何须手软？！
　　只不过……对不起了，大哥，这不过是因果循环而已，你若不偏爱李元吉，何来今日之局？
　　………………白纱流苏，心事难明………………
　　李建成睁开眼，只感觉微弱的火光映的眼疼，他用手遮住光线来的方向。
　　视线顺着指缝看见了头顶明白色的流苏，一如他的太子府，只不过一种莫名的陌生感告诉他，这里，已经不是了。
　　胸口依旧是彻骨的痛。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门口的人微笑着看向李建成，道：“大哥。”
　　“世民？”李建成秀长的眉轻蹙起，“你怎么在这？元吉呢？”
　　李世民剑眉微挑，笑道：“大哥，这里是天策府，至于李元吉……”李世民的笑容莫名的透露出阴冷，“他，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李建成微微一怔：“你要干什么？”
　　“大哥不必担心，了结恩怨而已，我会将李元吉欠我的，全部讨回来。”
　　“李世民！”李建成的神色瞬间冷了下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现在天下大乱，我李家根基不稳，身后更有突厥虎视眈眈，难道你要为一己私怨，置天下于不顾么！”
　　“李家这么多年白骨累累，尸山血海打拼下来的天下，难道你以为是儿戏么！李世民？！”李建成一字一字的咬牙道。
　　“大哥，你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李世民一瞬不瞬的望着李建成，“很快，你、还有李元吉都会死在我手里。”
　　李世民微微一笑，接着走了出去。
　　“李世民！！”
　　李世民的身影却不曾停顿，只是在转身的时候，给李建成一个不知是什么含义的笑容。
　　李建成忍住胸口的疼痛，下了床，甚至没有穿鞋袜，就这么追了出去，墨黑色的发丝轻轻扬起，落在身后，他必须要问清楚李世民究竟想要干什么！
　　门外的侍卫看到了李建成出来，问道：“公子，你要去哪？殿下吩咐过，您身体不适，出去一定要人陪着。”
　　公子？！他李建成大唐太子什么时候也被人叫公子了？也被人不认识了？
　　李建成定了定神，问道：“你不认识我？”
　　“这——”侍卫一愣，李建成虽然衣衫不整，长冠未束，甚至连鞋袜也没有穿，但是李建成独特锐利冰冷的气质，以及那墨黑色瞳孔中深不见底的幽深，也足以分辨是什么人了。
　　“回公子的话，殿下并未说您的名讳，我等不敢臆猜。”侍卫心底已经有数，却不敢说出来。
　　李建成墨黑色的眼眸中，就带上了一丝不悦，但他并没有继续说什么，他知道，在李世民的府邸，他就算是太子又能如何？
　　他转身离开，侍卫跟在了李建成的身后，李建成虽然知道，却没有制止，就算他制止难道侍卫就不会跟了么？
　　………………宫门辉煌，人却已不知所去………………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离玄武门之变还剩）
　　李建成和李元吉一前一后策马而行，李建成脸上神色阴霾，带着一层深重的戾气。
　　“大哥。”李元吉在李建成身后唤道，“你怎么在这？你之前去哪了？”
　　李建成却不予理会，神情中尽是疏离之意。
　　李元吉不由有些惊异，他有些莫名不确定起来，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的大哥么？
　　之前在太子府，李建成要李元吉出去之后，他便一直在太子府，并未离开，在要进去找李建成的时候，却发现李建成竟然失踪了，但是他由不得不过来，谁知路上竟然又遇到了李建成。
　　李元吉仔细打量起李建成，这张脸长的的确与真正李建成无异，只不过却感觉有一丝不舒服，总让人感觉这张脸好像是拼接而成。
　　虽然一如李建成的清雅秀美，却独失了一分韵味。
　　那份独属与李建成的冰冷与温柔。
　　而这张脸上，充满的却是怨毒与阴郁。
　　“李建成，李元吉，还不认罪！”一道优雅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随着声音，玄武门的宫门突然被关了起来。
　　李元吉惊愕极了：“李世民，你想干什么！”
　　护墙之上，涌上了无数的士兵，李世民站在护墙之上，扬声道：“太子与齐王□□后宫，意图谋反，凡参与此事的人，一律诛杀。”
　　无数黑色的箭弩便对准了李建成与李元吉两人。
　　“李世民！不要血口喷人！你敢和我一起去见父皇么？！企图谋反的人分明是你！李世民！”李元吉疾声怒道。
　　李世民却是面无表情，从旁边人的手中接过长弓，对准了李元吉，淡淡的道：“因为你是幼弟，大哥一直很照顾你，你为什么要对不起他？”
　　李元吉整个人就是一僵：“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侄儿，承宗是怎么死的，你不会忘记吧？西河之乱是怎么发生的，你不会忘记吧？”李世民冷笑起来，“你把一切都诬陷到我身上，看来为了那个位置，你真的是不择手段啊！李元吉！”
　　“李世民，你不也一样么？！”李元吉狠狠的盯着李世民，似乎看的并不是他的兄长，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李世民并不回答，眼眸中流露出浅浅的冷漠之意，双手拉开墨色硬弓，结实的手臂上也因为用力过大而映出青筋。
　　“李世民！你住手！！！”李元吉有些恐惧的喊道。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大哥，快要李世民住手啊！”
　　李建成却一脸的漠然与无视，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长箭破空，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一如李世民嘴角残酷的弧度。
　　风声低吟，呜咽的凄凉。
　　嘴角缓缓流出血迹，蜿蜒而下，李元吉眸中的惊惧还未褪去，便涌上了一抹缱绻的哀凄。
　　他看向李建成，最后一次微笑起来，声音底不可闻，唤道：“大哥……”
　　李建成漠然的看向李元吉，并不为那血泪的痕迹而有所触动。
　　李元吉的身子向后倾去，墨黑色的发丝轻轻的扬起，终究无力回天。
　　李世民淡淡一笑，转身而去，最后转身时，扬了扬手，似乎是最后的告别。
　　士兵们会意，便拉起长弓。
　　李建成瞬间被淹没在无数的箭影之中。
　　恩怨，至此了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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