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有子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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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没有人能看出来，那个日日热情洋溢的杏花老师是孤儿。
而看起来略有自闭倾向更像孤儿的默苍离，不仅有亲人，而且亲族的人口数量还略庞大。
默苍离很少回到老家去，有时候连过年也不回去。但今年默苍离却突然提起要回去住几天，让杏花乍时有些惊讶
。
“杏花，你也去。”
“嗯。等等，为什么？”应得顺口的杏花刚刚反应过来对方提了一个要求。据他所知默苍离对那个“家”是全无感情，
突然要带他去，实在让杏花有点反应不过。
一直在屏幕上划动的手指停了下来，默苍离说：“杏花，你说过你会陪我。”
“啊，默啊苍离，这句话不是这么解释的。”杏花丢下手中的衣架来找默苍离理论。
半个小时后，杏花，败。
他颓废地收拾要带去的衣物，说：“默啊苍离，吾怎么就遇到了你……”
“杏花，那边天气冷，带几件厚的衣服。”
杏花遇见默苍离，是在一次旅途。山清水秀深幽空逸的山谷非常适合放松身心，也非常适合发生什么灵异事件。
学校里的语文老师是这么形容那个地方的：“你穿个白衣过去，就可以直接开演聊斋了。”
看到默苍离的时候杏花差点以为撞了鬼，那么个人站在那里不声不响也不动，再加上那凉嗖嗖的山风，杏花忍不
住打了个冷战。他壮着胆子走过去，摸到那人身体还是温热的，才松了口气。
“啊那个，你在这里做什么？”已经失礼了，杏花也不得不问了一句。
“我想死。”
“啊。”杏花脚一滑差点摔下去，原来遇上的虽然不是鬼但也离鬼差不多了。出于医生救死扶伤的职责，杏花抓住
了他的手臂，说：“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呢！自杀是最软弱的行为！”
他的力气本来就大，激动之下把人拖了个踉跄。杏花干脆就把他拖走，拖到远离那深渊的平坦的地方。
医生知晓拯救生命的困难，所以最看不起轻生的人。杏花还没歇歇，便又将默苍离数落了一顿，数落完再从心灵
上进行抚慰，最后再给予他鼓舞。到停下来的时候，杏花已经口干喉燥，气喘吁吁。而那人一直背对着杏花，没
有说过半句话。
“喂，我说了那么多，你听进去了没有？不管你是失意、失恋、失业还是失身，都是小事情，活着才最重要。”
那个人转过身来看着杏花，杏花这才看清他的正脸，第一眼就看到那双眸中。那是一双锐利的金色眼睛，眸中沉
若死水，杏花一看就知道他说了那么多对方却是一句话也没听见去。
“你不用费口舌，我已无救。”
医生更讨厌不听劝告的人，况且出游的闲适赔给了他，苦口婆心还变成白费，所以杏花还没喘过气，又激动起来
。
“你是得了什么绝症吗？你有病我就医好你，你要是没病，有什么活不下去的，我陪你活！”
后来想想杏花承认当时自己被气昏头了，才会说出如此豪言壮语。在他说了那么多之后，就算没被说服，也会听
进去一些想一想吧，哪有这么冥顽不灵的。
此次冲动给杏花带来的严重后果就是他的生活里从此多了一个人叫默苍离，最严重的就是为了给默苍离找工作他
不得不辞了医院的工作陪他去了一所中学，还有就是默苍离经常拿这句话来要求他做各种各样的事。
不过同个办公室的温皇说，杏花分明是乐在其中。
默苍离的老家是一个山脚下的乡镇，路并不好走而坐在在路不好走的情况下还被默苍离开得跟赛车一样的车中，
杏花觉得自己没昏过去真是万幸。
默苍离把车停在了村口，然后他们是走去的。下车后一直晕晕乎乎的杏花没有注意到，一路上四周的人对他们投
来惊讶甚至可以用惊悚来形容的目光。
更准确地说这目光是给默苍离的。
默苍离的来到引起了轰动，等杏花清醒一点的时候，他发觉他们一路被人注视，甚至还有人跟着他们走。默苍离
依旧很平静，走得闲适，杏花知道那些人在他心中跟不存在一样。
他的目的是一幢普通的楼房，他伸手敲门，应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女人打量了默苍离好一会儿，就吃惊
地往里面喊了一声。
被喊出来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瞅了默苍离好一会，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你真回来了。”不知道因为惊讶还是激动，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默苍离淡淡地应了声“嗯”，老人又看向了旁
边的杏花。
“这位是……”
“我的同居人，冥医。”
杏花看着对面的老人，想着应该喊一声阿叔还是什么。然后老人终于把同居人这个词消化下去，颤颤巍巍地喊了
一声：“那是……冥医祖叔。”
杏花什么也不想了。
默苍离进去与老人谈话，还在震惊中的杏花潜意识跟着进去。缓过来后杏花就一直尴尬地坐在一边，被比他年长
的人当长辈对待的感觉让他实在不舒服，但是默苍离示意他要接受。所以杏花整个下午都在煎熬中渡过。
这种煎熬一直持续到他们到达默苍离的旧居，他哀号一声后就倒在了床上，老旧黄花梨木架子床发出吱嘎吱嘎的
声音。
“杏花，这张床我很多年没睡过了。如果它散架了，今晚我们就要睡地上。”刚进卧房的默苍离看着在装死的杏花
，说。
闻言杏花立刻起来检查那张床是否牢固，乡村的房子湿气重，地上睡一晚大概就能要了默苍离的命。
然后他闷闷地问：“那个，苍离啊，这里有多少人是你的后辈？”
“我这一辈是现今还有人活着的最老的一辈，不计外迁人口的后辈，只有我一个。”
杏花想了下，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这里这一氏的所有人都是默苍离的后辈。他又哀号了一声，用被子把自己盖住，
半晌，才听见从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苍离啊，我可不可以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
“杏花，就算你不出门，也会有人上门来拜年的。”
杏花又开始装死，默苍离看着被子隆出一个人形，被下还垂下两只脚，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他在床边坐下，拍了
拍那个人形，唤道：“杏花。”
被子里的杏花闷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杏花，起来做饭。”
杏花继续装死。
然后他听见了拍照的声音。
他一下子坐起来，惊恐地看着默苍离的iPad。
“默啊苍离，你要做什么？”
被赶去做饭的杏花忽然想到，那些六七八十岁的老人对着实际上快四十岁而看上去像是只有二十多三十来岁的喊
祖叔，感觉也不是好受的。
他顿时觉得心里平衡了。
除夕晚上其实还是一样，不过换了间房子过年。但默苍离的旧居比他们在城里的居所要大得多，杏花一时有种空
空荡荡的感觉。
杏花把饭菜拿出来，都是邻里——或者说是默苍离的后辈拿来的，都热情得不得了，说他们突然回来什么也没有
，做晚辈的肯定要帮忙一下。
因为他们只有两个人，所以只开了他们做的那个地方的灯，屋子的另一边掩在昏暗中，略显冷清。杏花忽然问：“
苍离，我们这样像不像孤寡老人？默苍离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平常的浅笑，他的眼中坚冰化开，说泛涟漪，
脸上满满都是笑意，有若百载花一开。
“杏花，我没想到，在这里你会变成这样。”他的声音也透露着心情愉悦，比平时更加的轻柔。
“怎样？”沉醉在默苍离笑容中的的杏花问。
“杏花，有我在，你会孤寡吗？最多变成个糟老头。”
“对啊。”杏花点点头，在默苍离身边坐下，“苍离啊，等我变成糟老头，你也是糟老头，一样的。”
“嗯，我会的。”
窗外忽有烟花绽开，夹杂着隔壁小女孩的笑音。
“苍离啊，你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其实杏花不认为会有多少人来给默苍离拜年的，就像在城里的时候，来拜年的永远只有俏如来以前还会有几个杏
花治疗过的病人来给杏花拜年，但后来都被默苍离吓走了但在杏花意料之外，来拜年的人虽不多，也不能算少。
除了他们刚刚来时拜访的那家人，还有另外的五六家人来给默苍离拜年。他们对默苍离都很是敬重，这敬重也延
伸到杏花身上。默苍离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杏花却是笑到脸疼。但还不仅仅是如此，平时要他出门一趟都
要磨上许久的默苍离，在这里却拖着杏花到处走。这里的人对默苍离的冷淡似乎毫不在意，一直热情地跟他们打
招呼，甚至会上来交谈几句。默苍离也反常地没有走人，停下脚步给杏花说话的时间。听了一路的祖叔、曾祖叔
甚至更老的称呼后，杏花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十岁。
他一直在质疑这里的人是不是真的理解了默苍离那个同居人，却不知道各家最新的谈资，是最老的那一位他的老
伴亲切又贤惠，难怪那一位这次回来气色都不一样了。
默苍离很满意。
还有一件事。
后来俏如来到老师家中，对着iPad的新桌面表示出困惑。
那一团的颜色不知道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有子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