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离》夏衾雪

2、花前月低楼

　　杏花君常想，遇上默苍离，究竟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但是所有的事情的最初，都是不可预料未来的，，谁也不知道那个擦肩而过的人会不会成为将来陪伴一生的人，也料想不到曾以为牢固无比的依靠有朝一日也跌落尘底。
　　除了默苍离。
　　杏花君深深地怀疑，在默苍离初次见到他之后，就已经排设好了未来。

　　彼时京都中，杏花君还只是是默默无闻的冥医杏花，是在阙云君的门客。阙云君府上门客无数，杏花绝对是最普通的那个，甚至作风也不甚端正。
　　其实杏花只是想找个靠山安身立命，行医济世，毕竟时局不稳。京都繁华之地，杏花喝酒逛花街不过寻常。

　　阙云君府上，爱好风流的人也并不在少数，遭高洁之士嗤之以鼻。但杏花也不属于他们，他只是喜欢喝酒看人而已。
　　所以杏花又被嘲不解风情。
　　不过杏花并不在意这些，人生是要惬意的，两边都不是也没什么，最多就是一个人来往而已。
　　这么想的杏花转身，撞上了一个人。
　　还撞到了他的怀里。
　　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撞个人是正常的，但是来这个地方的人也是大多不嫌事多的。杏花还没抬头，就听见那人说：“原来这里不仅提供姑娘，还提供……嗯，一朵老花。”
　　他对杏花品头论足，语气平淡到自然，听不出一点情绪。杏花气愤地推开他，嚷道：“我这是太操劳才显老，成天享乐的年轻人不要多嘴！”
　　杏花确定自己是经过判断后才开口的，眼前人装束举止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的人，也没听说朝中有哪位年轻的权贵。但是在杏花说出那句话后，他感受到了明显的寒意。
　　杏花猜想他不高兴了，就听见他说：“大夫未必比我年长。”
　　杏花也不高兴了，对方从刚才到现在保持着目中无人，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堵人。此时他也有几分醉，也没去怀疑对方为何知道自己的职业。他说：“虽然大夫我还没嫁，但是大夫我真的不年轻了。”
　　杏花的嗓门本来就有点大，又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自是引来了不少目光，而醉了的本人还没有自觉。对面的人似乎要笑，但并没有，反而拉起了他的手，说：“嫁我吧。”
　　杏花愣了，这句话他听清楚了，所以拼命地想之前自己说了什么。但杏花还不是很清醒，不是很清醒的人就迷迷糊糊说了一句话：“你娶我就嫁。”
　　四座皆惊。

　　最后杏花是被默苍离强行拉走的，拉到了某个房间里。杏花的手被捏得疼，但一看对方的脸色又不敢说话了。这人天生带着一种威严，让人不敢反抗。
　　“阙云君府上的冥医大夫，在外如此丢人现眼。”默苍离松开杏花，冷冷说道。
　　“你又不是府君，你管我？”刚从震惊中恢复的杏花说道。
　　默苍离几乎不可见地蹙了眉，他看着明显醉了的杏花，有些后悔方才的好心。
　　一个醉了的人最麻烦。
　　“那我去找你家府君来管你。”
　　“府君也不管我，他还要靠着我给他制药呢。
　　“看来你的分量还不轻。”默苍离道，又问，“未听说阙云君有疾，何须长期依靠你？”
　　“谁说药一定是治病的？”
　　默苍离沉默，他看着杏花，寒意从眼中掠过。
　　阙云君会留一个口无遮拦的人在身边吗？
　　灯影香烟下，对面杏花依旧是不知状况的模样，坐着也不知在想什么。默苍离看着心底却有一种莫名的怅，似有什么深藏的东西被挑出来了。
　　他想今日自己的感情泛滥太多了耽搁的时间也够多了，该是离开的时候。但转身之时，却听见那他打算遗弃的人说：“喂，你还没娶我呢？”
　　他停下来了，但没有转身，冷冷地问：“你是真醉还是假醉？”
　　“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要娶我，不能食言。”杏花的声音还含糊着，听上去不甚清醒。
　　默苍离没有说话。
　　他又问：“喂，你叫什么？”
　　“你连要嫁的人的名字都不知道？”默苍离忍不住出言讽刺，但随后又道，“默苍离。”
　　“默苍离，你要来娶我。”
　　心中好像有一块地方被戳中，刹那默苍离心头一颤。他想赶快离开，却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好，等我来娶你，你一定要嫁，杏……花。”
　　仿佛是什么欠了许久的诺言，在心底点起涟漪，静静地泛开。

　　离去的身影落在眼中是模糊的，杏花觉得自己应该挽留一下，但只是看着他离开。
　　这样的场景似乎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耳边风声有点大，有一些话夹在其中，他隐约只听见了娶啊嫁啊。
　　好像一个失落已久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