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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设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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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设局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云安城现实版的清明节没有杜甫的诗中描写的那样凄凄惨惨,反而多了一股喜庆的气氛,因为每逢扫墓之时,后人们总是会在墓前许下心愿,希望老祖宗能够多多庇佑而女子孙们。而今年的老天爷也很赏脸,给了一个大大的晴天。
阳逻所在的小镇的人们,男女老少相携,带上扫墓的必备装备:纸钱,香烛,鞭炮,贡品。三三两两的往市郊走去。
今日清明,学堂的孩子们自然也是放了假,随了父母们去祭拜祖宗。阳逻自是回了小院,主要的目的当然是去父母的坟头祭拜祭拜。
阳逻父母是合葬的,墓地所在的位置较一般的墓地偏僻,不过依山旁水,风景不错。墓地非常朴素,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土丘,旁边立一块墓碑。
阳逻拎着东西,七拐八拐,总算走到了墓地。坟丘上长满了杂草,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放下手中的东西,阳逻开始清理坟头上的野草。年年来,年年清理,可是还是年年有,可这人却是年年都在变。当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对于父母,阳逻是很羡慕的。两人虽然有时也像平常的夫妻一样拌拌嘴,但从来都没有闹翻脸过,和和睦睦,美美满满,真正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上一世的自己,因为性向,因为世俗,爱着,却说不出口,到死守着这一份从来都没有绽放的的爱。每每想及此事,阳逻总觉得若是上天在给自己一个机会,也许自己会勇敢的说出口吧。而这一世,相爱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爱的资格。
不过谈及父母,阳逻始终觉得内心疑惑颇多。从阳逻还很小的时候,父母对阳逻的态度就很奇怪,不是不爱,而是爱的很疏离,至于是哪一种疏离,阳逻说不太上来。而且父母对自己的要求从来也不高,诸如读书,作诗,绘画,从来都是随着阳逻的性子来,不作要求,更谈不上严苛。不过聪明如阳逻,再加上心智成熟,耳濡目染之下,琴棋书画,自然是样样得心应手。但是父母却从小告诫阳逻:技艺不可外露。而阳母在临终前更是告诫阳逻:平平凡凡,安安分分,做人之本。阳逻自然一一照做,这么多年来,一直本本分分的做着一个教书先生。一来,阳逻本身就喜欢安逸清静,二来父母之命不可违。
拔完坟丘上的杂草,摆上贡品,点上香烛,燃上纸钱,放上鞭炮。阳逻跪了下来,在坟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以敬多年养育之恩。炮仗哔哔啵啵的声音,在山郊显得特别孤寂,燃烧的灰烬顺着空气的热流,打着旋儿升上了高空,有的在空中越飘越远,有的则直接落在了阳逻的身上。
百年之后是否还有人来这里瞧一瞧,点上一把香烛,奉上一杯残羹呢?百年之后自己又将身在何处?阳逻是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老是东想西想。左右想不明白,阳逻一个潇洒的转身,朝山下走去。
阳逻这边儿上边走边唱着,冷不丁儿被绊倒在地。一边揉着老腰,一边慢慢的爬起来,阳逻就没想明白,明明刚刚上山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的山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跑出个路障来。刚想问候一下谁这么缺德呢,就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从草丛里冒出来。
阳逻抬头望了望天,看了看倒在草丛里受伤不轻的人,感情刚才就是这人的大腿,对阳逻使了绊子。草丛里的人,身上有几处比较重的伤,血肉翻开,脸上被血和泥给糊的看不出原貌。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问题?
看着床上的昏迷不醒的人,阳逻开始后悔当天的举动了。这都已经是第三天了,受伤的人还没醒。当初把人背回来,阳逻就去请了大夫,大夫也挺负责的,仔细看了之后,说皮外伤都没有致命的方面,关键是内伤,给开了几付消炎止血的和祛瘀活血的药,然后丢下了一句类似生死由命的话,就走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医术,阳逻是知道,外伤还好一些,若是严重的内伤的话的,那就真的是爱莫能助了。其实这些放在现代,也就是一个小小的CT就可以搞定的事儿,可是这是古代,如果遇到高手的话,可能还行,可籍籍无名的阳逻能够找到什么高手。
阳逻已经连着三天给文修学堂的管事儿告假了,再这么下去,依照管事儿的脾气非得把自己给炒了。可是这人还没醒,若自己就这么走了,可能原本不死的,都得死。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阳逻决定舍己为人一把。斗着胆,给管事儿的再请了假。管事儿的也爽快,立马就答应了阳逻的请求。阳逻为此感到无比的庆幸,管事儿的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不过,许久之后,阳逻才知道管事儿的不是爽快,而是从新又找了一位新的先生,而自己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前教书先生,第一次丢掉了人生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