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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书香溢满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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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我跟随着曾华慈来到了书香阁门前。初春清风拂过院子里的竹叶,竹叶随风摇曳,从院子吹来的空气夹杂着书卷气和淡淡的竹香。书香阁是曾府子弟上学的地方,就是曾府的私塾,这里的任课老师叫谢修之,是江南书香世家谢家的后人。谢家本来是煊赫的家族,祖上几辈在京中当大官,归隐后领着俸禄和封地带着老婆孩子到江南落地生根,从此远离朝政。之后,谢家出了 N位文学家、画家、书法家、音乐家、名医等等。可是到了谢修之这一代,他老爸写了一篇讽刺当今煜宁国皇帝弟弟敬王的一篇文章,激怒了小肚鸡肠的敬王。敬王就故意从谢家N年前谢某某写的一首诗,摘取其中字句,罗织成罪,陷害谢家有谋反之意。古代帝王最害怕谋反,硬生生的文字狱压在谢家头上,弄到谢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幸好靠着当年谢家当官是积下的德,几经波折,十年后谢家终于平反,可是谢家家境一落千丈,姓谢的不是惨死狱中,就是逃亡时候饿死病死,唯一留下谢修之这根独苗。
怀着崇高政治理想和光复家业决心谢修之一心在京中谋取一官半职,可惜,根本没有人敢应聘曾戴着谋反罪人的帽子的谢修之。偏偏在谢修之快饿死的时候,遇上了只有商业头脑没有啥政治头脑的曾财富,然后就做了曾府教孩子念书的先生。谢修之才高八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医术也十分高明,唯独就不会武功。我常常在想,一个从小收人白眼,漂泊流浪的谢修之,怎么可以在艰苦的环境中成了全才,不禁感叹基因的强大。
曾华慈轻轻推开课室的门面,缓缓走进课室内。站在淡黄色花梨木讲台后的就是谢修之。谢修之约二十几岁,清澈明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白皙的皮肤,修长的身段配搭一身青色儒服,更显得清秀斯文,如竹般高雅。
谢修之看到曾华慈,不卑不亢地向她问好:“三小姐,午安。”
“妹妹,你终于到了。我们盼你,都盼到脖子都长了。”说话的是曾世鑫,他坐在最后排,小眼细长,嘴里压着一根从院子外摘下来的竹枝,右手拖着腮帮,一副痞相,与看上如不吃人间烟火的谢修之形成鲜明对比。
“三哥,妹妹住的华春院离书香阁较远,路途上多花时间也是合理的。”帮曾华慈说好话的女子柳眉下长着一双波光粼粼的杏眼,腮若粉桃,红唇如艳,正是曾府聪慧美丽的二小姐曾丽慈。她每天都会坐在最靠近谢修之的地方。因为,她喜欢谢修之。每当曾丽慈见到谢修之的时候,杏眼眨着眨着,含情脉脉目光足以让看到的男人淹死。可惜,谢修之除外。
人齐了,谢修之便开始讲课。在座的三位学生都已经迈进青春期,甚至快结束青春期,如曾世鑫,所以谢修之讲的不会是什么典故,什么成语,而通常是传授仁义道德的崇高思想。今天讲的便是“忠”字。
谢修之是一名十分有天赋的教育工作者,讲课生动有趣,偶然引经据典,因材施教,让枯燥无味的大道理瞬间变得浅而易懂。我听了他讲两个月的课,受益匪浅,学到了很多这个时空的典故和历史,肚子里的墨水也渐渐有上升趋势。
只可惜,真正需要听课曾氏兄妹,受益非深。开课不久,课室后面就传来此起披伏的打鼾声,“二世祖”曾三少爷已经开始找周公谈话去了。坐在最前排的曾丽慈,双手托腮,谢修之讲课走到哪里,她的头和眼睛就像雷达一样跟到哪里,但是谢修之讲了什么,恐怕没有几个字是听了进去,真不愧是曾华慈的姐姐,花痴相表露无遗。坐在我旁边的曾华慈,智商都用在追星,仅凭那一丁点的学习智力,根本跟上谢修之讲课内容。她双眉微蹙,偶尔在纸上写上几个字的笔记,笔记记完,又忘了刚才谢修之讲的内容,重重复复,最终,什么也没有弄明白。曾华慈这种勤奋学习的精神是值得她三哥和二姐学习,而她之所以勤奋学习的目的,是想成为才貌相全的女子,配得上高高在上完美无暇的太子爷。
宽敞的课堂,谢氏兄妹三人想听的听不懂,听得懂得在神游,不想听又听不懂的在睡觉,更不要提目不识丁的另外两位近身家丁和丫鬟,我便成了谢修之唯一听众。
谢修之洋洋洒洒地把“忠”的含义讲述完毕,结合当今煜宁国***政***治****局势发表了自己的见解,激昂地道:“当今煜宁外看虽然国富兵强,实则外忧内患;天下三分,北有弩丹国,西有西鸾国,边境战火不断;内皇上体弱多病,敬王跋扈嚣张;贤明忠厚的轩王却被封江南晋州一带,远离朝政;朝中只有励精图治的太子掌握大局,力挽狂澜,虽有陆家军作为后盾,可惜武强文弱,再朝廷难以与敬王对抗。”谢修之说这一番话,幸亏在场只有我一个在听,其他的都在神游或者梦游,不然,传到敬王耳边,他十条命都不够死。
“太子爷一定可以成功成为一代明君的!”曾华慈一听到“太子”二字,马上变得精神抖擞,插了一句力撑太子爷的话。
谢修之对曾华慈唐突的插话,不怒而笑,顺势问道:“那三小姐可否根据刚才所谈的“忠”字,阐述一下作为太子,如何成为一代明君?”
谢修之话音一落,曾丽慈瞬间收起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转头望着曾华慈;曾世鑫的鼻鼾声也戛然而止,睡眼朦胧地看到这边,兄妹俩似乎相约看好戏。
曾华慈面对谢修之突如其来的问题和众人的目光,显得略为惊慌失措,支支吾吾地道:“忠的话,就是要……就是要……,就要……孝顺父母!”
这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答案让我瞬时惊掉下巴,真花痴小姐,麻烦你用脑袋想想好不?即使一时想不到,也看看你纸上的笔记,起码写了“忠心”、“忠义”这些‘忠’字组词啊!随便掰也不可能扯到“孝顺父母”这四个字上面去的!
曾丽慈捂嘴噗嗤一笑。曾世鑫哈哈大笑到:“妹妹,谢先生讲得好像是‘忠’,而不是‘孝’啊,你‘孝’‘忠’二字不会分啊?”两位丫鬟家丁虽然不明白前因后果,但是也偷偷地捂着嘴笑。谢修之并没有对曾华慈的“伟论”发表意见,反而耐人寻味地望着我和曾丽慈。
此时,尴尬无比的曾华慈听到众人的嘲笑,曾华慈双颊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垂头蹙眉,似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眼睛不时朝我这边发出求救的信号。
好吧,为了我的饭碗,我豁出去了,不知道这是第几回救这位脑残花痴于水深火热中去。曾华慈小姐,麻烦以后你听到“太子辰寂翎”这几个字不要头脑发热再干傻事!
我向前对着谢修之作揖,礼貌道:“先生不知道可否允许阿娇阐述一下小姐的意思?”
“可以。”谢修之允许了。
我清了清喉,深呼吸:“所谓‘忠’,如先生所言心态中正不移、立正纠错,为人正直、诚恳厚道、做事尽心尽力,坚持心中秉承的真理。作为普通老百姓和朝廷,要忠于他人,忠于国家,忠于朝廷。而作为当今太子爷,还需要忠于自己身份,忠于皇家,忠于自己的内心。对外治国,要做到知人善任,仁厚节俭,勤政爱民;对内齐家,就要孝顺体弱皇上,使皇上安享晚年,还要善对自己的妃妾,和谐后宫,开枝散叶,培育下一代优秀的接班人。治国、齐家才能平天下,成为一代明君。”
我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了一通,不好意思你地瞄了一下谢修之,谢修之清澈的眼光变得惊奇专注,我别开与谢修之对望的眼睛,继续帮曾华慈圆场:“小姐刚才说的便是‘对内齐家’的一点,孝顺父母。所以,小姐并非离题,只是尚未阐述完观点。”
在座的曾世鑫和曾丽慈瞬时惊呆,他们一定是严重怀疑一个小小丫鬟竟然又一次口若悬河地帮脑残曾华慈解围。谢修之仍旧诧异专注地盯着我看,仿佛要看清我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咳咳。”曾华慈清了清嗓子,得意地说,“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先生,我的答案,您满意吧?”
“满意。”谢修之继续要他那耐人寻味眼光死死盯着我,仿佛刚才那句疑问句是我说的一样,我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一会。
终于,到了下课时间。曾世鑫马上像打了鸡血一样,嚷着到京城寻花问柳;曾丽慈缠着谢修之问长问短;我收拾着曾华慈的笔记后,随着曾华慈离开书香阁。
回华春院途中,曾华慈满意地向我说:“阿娇你就最懂我心,我只是说了几个字,你就知道我心中的想法。”
我心中不禁臭骂,屁!你心中根本没想法好不好!当然,我只是谦虚道:“阿娇本性愚钝,所谓近朱者赤,每天伺候小姐,小姐的冰雪聪明,阿娇也只是沾沾光而已。”我说到这里,我简直想吐。
曾华慈得意满脸道:“三哥老是笑我没脑子,二姐恃着自己长得比我漂亮聪,老是说对太子爷痴心妄想。这回,总是三哥和二姐面前赢回面子。”
我附和着回答道:“小姐,此言差矣。首先,小姐是大智若愚,纯真善良;其次,二小姐虽然姿色过人,可是三小姐却娇小可爱,灵气活泼,在阿娇眼里,反而更为独特。假如我是太子爷,我一定会喜欢小姐这种类型,”
曾华乐听了我连续的马屁话,乐滋滋道:“阿娇,你的嘴,越来越甜。”
“小姐,过奖了。”我微微笑道,可是心中,却不怎么高兴起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就每天想着如何讨好这个脑残花痴粉曾华慈,每天有意无意地赞她美丽动人大方得体,并且时不时把话题牵涉到太子爷辰寂翎身上,偶尔像今天帮她摆平因为低能脑残搞出来的烂摊子,我快变成了专业拍马屁和负责善后小秘。我唯一心愿就是可以涨涨工资,多点奖赏,早日赚够钱赎身离开这个脑残花痴粉。
曾华慈似乎听到我内心的说话声,突然转了话题:“阿娇,前两天我跟管家说了,这个月开始,你的工钱涨到五两一个月。”
哇靠,这对于我来说是多大的一个喜讯啊!一般家庭丫鬟一个月顶多二两子,像管家也不过是六两银子。我的工资水平像坐了神州六号一样,一飞冲天。
我满心欢喜地向曾华慈鞠了一个躬,高兴道:“谢小姐的赏识,阿娇以后定尽心竭力伺候小姐!”看来马屁神功对曾华慈还是挺管用。
“嗯。”曾华慈幽幽应了一声。
我来到这里第一次领取工钱的时候,找了一个借口,偷瞄了的卖身契:我阿娇,永康六年三月初六生,卖身曾府当丫鬟,赎身金额三百两。我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着算着我的未来大计:我现在工资一个月五两,赚六十个月就可以赎身,再加上曾华慈偶尔的私底下奖赏,应该二十岁左右就可以赎身出去做点小生意养活自己,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不拢口。看来,我的人生向成功迈出一大步。
“阿娇,大姐说,下个月初六,太子爷会到相国寺上香,到时候,你可要陪我去啊。”曾华慈的一句话猛地把我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靠!又去!下个月初六,岂不是我阿娇的生日,我才不想陪你去疯了,难得你涨了我工资,我还不趁自己生日溜去京城自己快活一回。可是,没有理由老板刚涨了你工资,你马上对她say no的,不想干了吗。突然,想起今天冬梅看我的眼神,我灵光一现,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曾华慈见我久久不回答,停下来,转头不满反问一句:“你不想去?”
“不是的,小姐,”我急忙说道,“阿娇我当然想去,只是……”
“只是什么?”曾华慈追问道。
“只是阿娇想,为什么每次太子爷与小姐擦身而过呢?你们应该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每次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再想,是不是阿娇的原因呢?”
“你?为什么?”曾华慈疑惑道。
“对啊,小姐,你想想,阿娇我长得丑,走在街上当然是可以赶鬼辟邪,可是会不会也因为如此,把小姐和太子爷的姻缘也避开呢?”我担忧地道,“小姐对我恩重如山,我当然想太子爷和小姐能够共谐连理。太子爷平时在京城内微服出巡,当然可以借我的样子把太子爷身边的烂桃花避开。但是,这次太子爷是去相国寺啊!相国寺是佛教圣地,小姐理应带着比我长得好的冬梅去上香。面由心生,小姐和冬梅长得比我好看多了,反而更能看出你们心中虔诚,更容易得到佛祖庇佑,与太子爷相见。”
曾华慈,左手轻轻托着下巴,嘴巴微翘,若有所思:“按你所说,你以后都不能陪我去?”假如我以后不能陪你去,我就亏大了。我不介意干重活,只是少陪你追星,我就少了机会见识接触这个社会,以后怎么在社会做小生意养活自己啊!
“那也不是。”我耐心解释道,“下个月初六,也就是阿娇的生辰。通常寿星也会福星高照,再加上我的外表,若我站在相国寺外,一来可以借助寿星的运气,引来正桃花,二来靠着我的外貌,可以把缠着太子爷的烂桃花避的远远的。而小姐和冬梅在相国寺中诚心拜佛,绝对可以得到佛祖庇佑。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曾华慈一愣,似乎我的话说到她心底里去,解开这些年见不到辰寂翎的谜底。
见到曾华慈的反应,我便加多两分表情道:“小姐,以后出去你及带上我也带上冬梅,或者会事半功倍。”
曾华慈恍然大悟:“我知道怎么做了,就按你办吧,你去跟冬梅说,下个月初六也一起出去吧。”说罢,便继续往前走。
“我代冬梅谢过小姐!”我的办法终于行得通!皇族真的要去相国寺,相国寺全寺封锁。不过这个太子出了名的低调,通常只会封锁局部几个院子。每次跟曾华慈的去相国寺,又拜神又等寺院解封,一搞就要两三个时辰。我就可以趁着这两三个时辰在相国寺外的地方闲逛,好好享受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