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许一诺

1、初次邂逅

　　江南，苏州。
　　慕府后门，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鬼鬼祟祟地溜进门。拉近镜头，仔细观察，哪是什么男子，分明是女子装扮的。瞧那白皙的肤色，柳眉，清眸，挺鼻，红唇，竟是一个标准的美人胚子。
　　他，哦，不，是她，悄悄地潜至一间房间门前，轻敲三下，房内没有回应，糟了，她转身就想逃跑。可是，已有家丁团团围住她。
　　她如斗败的公鸡一般，低垂着脑袋，朝厅堂走去。
　　厅堂中，一位中年男子坐在上方，品着茶，左侧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妇人的身旁，细看，站立着与小厮打扮的女子同样容颜，却在眉畔多了一粒朱砂痣的女孩。此刻，妇人与女孩都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爹，娘。”她走上前行礼，低下头。
　　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她的这的这身装扮。然后假意咳嗽一声，换上严肃的表情，趁无人注意，隐去眼底的笑意：“语嫣。”
　　他的这一声让妇人和一旁女子的担忧更上一层。
　　“是，爹，女儿在，不知有何吩咐？”她依旧低垂着头，眼睛看着地板，心里暗暗盘算。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偷溜出去被抓，唉。
　　“自己说，该怎么办？”男子的声音陡然提高一倍，使得妇人心上一惊。
　　“老爷。”
　　“爹。”
　　慕老爷挥挥手，阻止她们开口：“夫人，语晴，不必再为这丫头求情。”他眯起眼睛：“把头抬起来，有胆溜出去，就没胆面对我吗？”
　　语嫣咬了咬嘴唇，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再惹父亲生气，满脸堆笑地说：“女儿明白，一百遍《霓夜伤》后才能吃饭。”如若泄气的皮球，她从头上抓下小厮帽，心有不甘地朝琴房走去。
　　些许工夫，隐隐约约听到从琴房传出的乐声。
　　慕夫人似有些埋怨：“老爷，嫣儿身子弱，恐怕……”
　　慕老爷笑着摇头。

　　夜半，语嫣揉着酸痛的胳膊，踏出琴房。举头望见皎洁的明月，一时兴起，轻轻跃上房顶。习习凉风迎面吹来，丝丝倦意早已随之消散。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昔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
　　低绮户
　　照无眠
　　不应有恨
　　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哼着苏轼的《水调歌头》，语嫣翩翩起舞。舞得人眼花缭乱，舍不得移开双目。
　　“啪，啪……”曲终舞尽，耳后响起一阵鼓掌声，她的心中一惊，微微颔首，打量着眼前的人。白色儒衣长袍，浓眉大眼，高挺鼻梁，嘴角上仰，此刻也正注视着自己。“公子见笑。”踏步一纵，飞身下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慕府。”屋顶上的公子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