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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二十八章 过尽千帆皆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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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八章过尽千帆皆不是
没有事后清理,当夜伤口就有些化脓,导致发起了低烧。颜竹心在一旁不眠不休的照顾我,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我甚至连郎中都不敢请。
“竹心。”我叫她。
“公子,您吩咐。”
我沉声说:“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三年了吧。”
她忽然紧张起来,“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随便问一问。”
她一双黑亮的眼睛在眼眶中紧张的左右晃动。
“你能告诉我,当时为什么要跟在我身边吗?”
“当时竹心只是个乞丐••••••”
“我要听实话。你远不止如此,对不对?”我打断她。
她的眼睛移到一边不敢看我,抿着嘴唇。脸色有些不好看。
“公子••••••”她犹豫不绝。
我按住她的手,“只要你对我说实话,我就不会怪你。”
她看了看我,深吸口气,说道:“当时竹心接近您,的确是有目的的。竹心,想要入朝为官。”
我心里面微微震惊了一下,“可你是个女孩。”
“对,所以我才会想办法跟在您身边。您与三王爷走的近,三王爷又必会登基。当时我并不知道您是谁,可是我认识您身后跟着的侍卫。竹心当时是个乞丐,乞丐之间说话都没遮没拦。他是当时三王爷的人,每月都随着三王爷定时回京。时间一长,竹心心里面就有了这个主意。”
“入朝••••••为官••••••”我静静的琢磨着她的话,“那么当时你又为什么要随我离开?”
她说:收留竹心的是您,要是竹心留下,三王爷也不会好待我。”
我松开她,她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跪在地上。
“那么,你现在还想做官吗?”
她挣扎了许久,最终小声说道:“••••••想。”
“为什么?”
“竹心有本事,可奈何自己生来就是个女孩。凭什么就只有男子才能入朝为官报效国家?凭什么所有的学堂都只允许男子去读书?竹心不服,所以才要去做官。”她有些激动。
等她冷静下来,我说:“颜竹心,这些话,大逆不道。”
“公子,连您也••••••?”
“以后类似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我冷声说,“在你入朝为官之前。”
颜竹心立时大喜过望,站起身子,“公子!”
我缓缓微笑,“我娘就因为是个女子,忍隐了一辈子。你能想到入朝为官,我已经很是佩服了。”
“那••••••公子,你一直最讨厌别人有目的的接近你,我还以为你会赶我走呢。”
我摇头,“在把这个家交给你之前,我总是要明白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她听完一下子就愣了,“什、什么?”
“竹心,我要出趟远门。我需要你把家里的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生意也不能有一点耽误。简而言之,除了你,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出门了。唐若不能知道,阿司更不能知道。你明白吗?”
“公子,你这是要••••••?”
我说:“你只要知道该做什么就好,其他的别问。”
颜竹心有些犹豫,我笑:“我会尽快的完好无损的回来。”
“如果事情有变我该怎么和你联络?”
“竹心,事情不能有变。”我一字一顿的说,“因为我可能没办法和你联络。”
伤势稍好我便启程了。
目的地是在比西宗更往西的地方,也就是他要我去的地方。那里是苗疆人居住的地方,傣人占了大半部分。被去过的人都描绘成恐怖阴森之地。来之前我曾经调查过这里,得到的结果却是形形色色各不一。据说那里毒物遍地,瘴气满天。走在路上时不时会踢到从黑色的地里冒出的半截白骨。真正到了这里,我才知道什么叫做谣传。
一入异土,便听到远处竹楼上的长长的鸣歌之声,悠远而空灵。然后便有赤裸着上身只穿一件大襟小袖短衫,下着宽腰无兜净色长裤,头上戴着傣家特有的帽子青色布包头,手持长矛的一队男子迅速涌到竹楼下。用我听不懂的语言朝我叫嚷。见我是一身中土的打扮,一个面色黝黑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用不熟练的中土话对我说:“你是谁?”
我对他们行礼,扬声说:“我是一名商人,与我的商队走散,迷路到这里。”
中年男子持着长矛走到我跟前,据我有几尺的距离就再不敢进身。
“别人?”
“没有别人,只有我一个。”
中年男子在我周围转一圈打量了我一番,又用我听不懂的语言放开嗓子朝远方的山坳里面也不知唱了些什么。远远的听见山坳之中听见回应。中年男子看了看我,朝我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们相信你了。”
然后又朝着身后那一队男子叽里呱啦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大约是说我确实只是一个人没有危险。那一队男子听完以后,都放下长矛朝我憨憨一笑。
村里面都是用竹子搭建起来的房屋,青翠的好像要滴下浓墨一样。一层中空,地下闲散的有几捆水果一类的东西。四角用粗大的树根竹子扎成一束,用麻绳结结实实的捆上。二层住人,竹子底,铺上些许草席子。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男子女子都同坐在一起。这里会说中土话的人并不多。刚才那个中年男子便是这里的二村长,他把我安排到他们自家去住。他还笑着和我解释说,村里面好些人见客人住到他们家都不乐意了,说自己家照样的招待。都让二村长永不会说中土话这一回事给挡了回去。这里人的好客便可见一斑。
谣传实在是说得太过离谱。
二村长说,大家都管他叫做岩坦路。翻译成中土话就是络腮胡的意思。
“岩坦路,这个名字真适合你。”我笑着说。
他递给我一串烤鱼,“吃吧。”
铜铃声响起,一只手一把夺过递到我面前的烤鱼。岩坦路又叽里呱啦的对前来的小女孩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身上挂着不少的小铃铛,走起路来声音清脆。她上身着鲜色衣,外面套着对襟窄袖衫,下身着花色统裙。长发挽髻,在发髻上斜插一朵五色鲜花。小蛮腰上系一根精致银腰带。装扮得妖美玲珑,婀娜多姿。
她斜着眼睛看看我,“我叫玉罕迈。”她的中土话比岩坦路还要标准一些。
我站起身,“我叫苏倾。”
她想了半天如何组织语言,说:“我是我爹的女儿。”
我忍俊不禁,那个女孩不是爹的女儿。
她拉着岩坦路,“这是我爹。”
我说:“姑娘好。”
岩坦路看着我一脸歉意。
玉罕迈的长相极是讨巧,尽是惹人怜爱,她看看手上的鱼,问我:“你饿吗?”
我摇摇头,她便立刻盘腿坐下,撕咬起手上的鱼,边吃边说:“一会儿等你饿了我给你烤。”
刚来这里没多久,村里的人都给我送来各式各样的稀奇古怪的水果。有很多我以前从未见过,更不用提知道名字了。岩坦路告诉我这些那些水果在傣语中都叫什么名字,可是我却一个都没记住。
玉罕迈挨到我旁边,“你是做什么的?”
“商人。”
“卖什么的?”
我想了想,“什么都卖。”
玉罕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高声欢呼着说:“我想要一把银妆刀。”
白天岩坦路出去干活,让玉罕迈陪我这个客人在竹楼里面聊天。
我苦笑,“可是我迷路了,身上什么都没有。”
玉罕迈想了想,很认真地跟我说:“下个月大村长出门,你走的时候带我去,我要刀。”
“好。”
傣族的女孩天真,没有四国之中那么多的什么妇道什么礼节,接触起来还能闻到一种原始的味道。
“苏倾,天黑了以后没有火把不要离开竹楼。”
“为什么?”
“地上有蛇。”
我轻吸一口气,顿觉得谣言可能也有部分是真的。
她拨了拨自己头上戴的银饰,问我:“我漂不漂亮?”
“很漂亮。”
玉罕迈顿时得意非常,“我是这个村子里最漂亮的女孩。”她还趁机告诉我,村里面许多男子都在背地里叫她金孔雀。就是夸她美丽的意思。
我轻笑。她又问我,“如果可以你会不会讨我做娘子?”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调皮的小女孩儿,她就自说自答道:“就算你愿意我还不会同意呢。长得比我还漂亮,有那么白,我才不会嫁给你呢。波涛瑟就比你好很多。”
“波涛瑟?”
小女孩儿很是得意,“对,他是村里面最年轻厉害的猎人,所有的老虎都怕他。他最喜欢我。”
“好厉害。”
玉罕迈得意的“哼哼”两声。从身后不知是哪个竹筐里面给我找出一件傣族男子的衣服,递给我,“喏,换上。晚上我带你去跳舞。”
本来我是想拒绝的,我担心傣族男子的衣服都是几乎赤裸着上身。这让我很不舒服。我说:“对不起,我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就好。”
她想了想,说:“中土人的规矩多。”就没再勉强我。
然后她又眨眨一双美目,“晚上你去不去?”
我问道:“晚上要跳舞?”
玉罕迈一说起这个就特别兴奋,她说有好多年轻的男孩女孩都在晚上围着火堆跳舞的时候互相传递芳心。
她还对我做个顽皮的鬼脸,小声指指自己的银腰带,说:“今天我要把,这个,还有这个,”说着她拿出别在腰间的一个四角缀有缨须的菱形花布包,“送给波涛瑟。然后和他对歌。”
我也大概听明白了一点,挪逾地说道:“你喜欢他?”
玉罕迈毫不脸红的点点头,“对,喜欢。你不能告诉我爹,我没告诉他。”
我笑,“我不告诉他。”
然后我趁机问这个天真的小姑娘,“你知不知道附近有一种金色头的蛇?尾巴是鲜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