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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二十二章 小楼一夜听春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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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二章小楼一夜听春雨
嫩青色割破了尘土一点一点地疯狂的向上绿着,恣意的淹没了青灰。大地的力量再一次复苏。仅是偏风摇曳过,已有四时青。花还没开,就已经香了满城。
杏红梨白,芍药上了出嫁的妆。梅老了,伊人渐去无人问,朱颜老。
萧索单调的冬日里,总是在盼望春天。盼望草长莺飞,丝绦拂堤,盼望千树琼花,碧波涟漪,盼望兰馨蕙草,润物如酥;盼望春色满园,落红如雨。如今,如今,沈淮宣在身边,春天到了。
我拉着沈淮宣的手,只有两个人走在街上。
路过的人纷纷驻足而望,两个拥有如斯容姿的人手拉着手走在街上,完全不会顾及常人的目光,这本来就是一种感慨。
从前我不敢如此,如今却也想开了。何必在乎那么多旁人的目光,最终我身旁站着的,都只是沈淮宣而已,又何必在乎别人。没有家人会再因为我而受到指责,我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沈淮宣用传音入密对我说,“小心周围,我们去个人少的街上,看看他们有没有行动。”
我拉着他,边说边走,装作给他介绍从前一样,时不时还要露出有些落寞的微笑,这实在是难为透我了。
早春至,那条街上的人都很多,丝毫看不出就在数天前还刚刚闹过灾荒的样子,又或者是城里的人没有受到一丝影响。我们很不容易才绕到一条人群相对稀疏的街上。
我轻声咕哝说:“怎么有这么多人?”
他笑,“前两天东耀的朝廷才刚刚拨下救济粮来。”
我狐疑的看他一眼,“你哪里来的消息?总不至于是蓬莱教的人告诉你的吧。”
他但笑不语。
榕树的油绿渐青,柳枝的柳条未抽,风过的时候仍是枝条互相摩擦的声音,细细索索。
彩蝶慢慢飞舞于前,粼粼的闪着微弱的光。
我和他的脚步很慢,然后我再回望他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与他的距离如今也只差了半头。这个年纪的身子,就如同这个季节的笋一样。
没有前几条街的喧哗,越走越觉得清冷。街两边都是些上等人才敢去的酒楼茶肆。
我们慢慢地走过,有不少满面油光的富家少爷们探出头来,他们身旁的丫鬟看到沈淮宣,脸上纷纷沾染了一层红云。我在心里老大不乐意,不是吃沈淮宣的醋,而是纳闷为什么看我的都是些油光满面的男子。
说着,便真有几名穿着不俗的男子招呼自己的小厮下来拦住我们。
“两位公子,我家少爷请您二位上楼一叙。”
沈淮宣没有说话,按理来说,现在凡事都应当有我出面才对。不知是不是真的有人在暗处观察着我们。
我上前半步把沈淮宣挡在身后,尽管这样看起来很奇怪。
“对不起,我们并不认识令少爷。”
楼上的人还在向下探头看着我们。我拉着沈淮宣绕过那名小厮,后面便陆续又有人挡住我们。沈淮宣用传音入密对我说:“我们上去。”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是他说了,我照做便是。
楼上的装饰极为讲究,用千年泪滴的湘妃竹隔了开,袅袅的烟点在一旁。茶肆,那些少爷们聚在一起,每个人都穿着不俗。沈淮宣拉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不管刺客是不是在他们之中,我感到一阵安心。一如大哥从前带给我的安心一般无二。
我用淡然的目光看他们。
他们在我们之前开口:“二位公子,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见两位公子都是龙风之姿一般的人物,想来结识一下罢了。”
我仍旧挡半个身子在沈淮宣面前,脸上露出礼节般的笑容,“诸位公子,我家少爷大病初愈,身子受不得寒,还想早些回去了。若是有缘,下次再结识众位公子吧。”
“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一个油头满面的男子说道,边说边转过去对身边的小厮说,“去!给这两位公子加一盆炭火!”
小厮转身,到看不见的湘妃竹帘后取出一盆炭火,用旁边袅袅的烟点燃了它。沈淮宣摩挲我的手,眼中露出一丝算计,一闪而过,只有我看见了。他说:“迷香。”说的时候,自是用的传音入密,声音凝成细如针尖的一束。
我不动声色的挑眉。那几个人的目光时不时掠过我和沈淮宣拉着的手,眼中暧昧的神色尽显。
又是一阵没有意义的寒暄,然后忽然有一个人问道:“不知两位公子是什么关系?”声音很小,每个人却都听得清晰。沈淮宣在心里算计着时间差不多了,然后轻轻在手上用力。
我心中会意,抬起手,食指和中指扶着太阳穴,闭着眼睛微微蹙眉,呼吸也渐渐变得不平稳。迷香发作的时候应该就是这样吧,我心里盘算。
与我想象的相反,那几个富家公子们竟然也露出了不适的表情!沈淮宣故意发出深深的呼吸声。
可是迟迟没有事情发生。我皱着眉把头靠在沈淮宣肩上,沈淮宣猛地一震,险些把我推开来。他的戏居然可以演得这么真实,我乍舌。
也就仅仅是这样一个细节,风忽生!
那些站在富家少爷们身后的小厮们忽然不知去向,湘妃竹帘后忽生出一把把的尖利匕首!拿着匕首的人个个黑衣蒙面,就如同我以前见到的西宗的刺客一模一样。就连武功路数都极为相似。每把匕首都直指我和沈淮宣。而对边的几个富家公子不是被迷香迷晕,就是被惊吓得连声音也发不出了。室内的桌椅板凳很是碍手,我用宽大的袖子捂住沈淮宣的口鼻,拉着他顺着有半人高的竹窗就往楼下跳。
黑衣人个个紧随我们身后,街上还好人烟稀少,见到有这等麻烦事连往常爱看热闹的人都群鸟做散。
迷香到底对我这种武功浅薄的人有影响,仅仅是带着沈淮宣从二楼跳下来,我已经气喘嘘嘘。
沈淮宣瞪着眼睛看着这一切迟迟没有动作,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等待些什么。
黑衣人约莫有五个人的样子,光是从他们仅露出来的眼睛中的杀意就已经能看出他们不俗、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极好的武功。尽管从始至终施展武功的都只有我一个人,可是他们却仍然不敢对沈淮宣大意。对付我们这样的两个人,竟然用上了阵型!五个人围绕成圆,不住地走动,一点点地缩小着圆形的大小,谨慎的向我们靠近。
看着他们不停的移动,再加上方才迷香的作用,我的眼前有些模糊,看着五个人的人应变得越来越多。又或许这就是这个阵型的作用之一!
我不敢有太多动作,一个跃身,与沈淮宣一同拔地而起。他们五个人有两个人未动,其余三个人也随着我们一同向上跃。我带着丝毫没有用力的沈淮宣,自是比不过他们,他们的速度比我要快上一些。跃到我们头上,齐齐挥舞着手中尖利的匕首向下扎来!再向下望,地下的两个人也以同样的动作防备我们改变方向。
上下五把匕首全都对着我们,可是沈淮宣还是没有动作。
我闭上眼睛,听见柳枝互相摩挲的声音,听见五把匕首割开风的声音。仗着自己的绝好的轻功,我提起丹田内的一口气,猛地向下坠去。
地上的两个人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以为我这样做无疑是自寻死路!
我听着自己的脚尖移动的声音,再一睁眼,露出淡笑。
我的两只脚尖,轻轻落在那两把匕首的刀尖上。带着沈淮宣。
这是连同那些刺客以及沈淮宣在内都没有想到的!苏倾的轻功竟然已经进步到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