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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十九章 玉台弄粉花应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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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九章玉台弄粉花应妒
就在我还想要说这么的时候,方才那名去通报的守卫折回到身旁,“阁下可是苏倾,苏公子?”
我仰起头,答道:“正是。”
那人说道:“请公子随我来,楼主想要见您。”
在我还没有惊讶得瞪大眼睛的时候,夏锦廖已经惊呼出声音。
烟雨楼的楼主想要见我?!
“敢问楼主是?”我说道。
那名守卫仍旧恭敬的说道:“请公子随我来。”
我踏上前往烟雨楼第三层的木梯,众人投来的目光各不相同。
跟着沈淮宣经历了许多,我早已经学会坐怀不乱。
第三层,也不知出了这座小楼的楼主以外,究竟有多少人能有幸向我一般踏入第三层。
方才那名守卫带路,脚下的鞋子与黑木地板敲打出声声闷响。
我忍住好奇心没有左顾右盼。直到到达第三层,我才发现一切都与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非但没有安静的异常,反而处处皆有人声。
每个路过我身旁的人都是目不斜视,那些人的样子都极为普通,普通到当他们埋没于人海之中,你就不可能再找得到他们。
我心中差异非常。
我们来到一扇珠帘面前,透过珠帘,仅仅能看到在珠帘后还有一扇屏风。屏风上画着节节劲竹。劲竹画工非凡,每节竹子好似皆为空心,随风发出“飒飒”的声响。竹子旁有几行题字:
此君托根幸得地,种来几时闻已大。
盛暑丛色寒,闲宵槭槭叶声乾。能清案牍帘下见,宜对琴书窗外看。
为君成阴将蔽日,迸笋穿阶踏还出。守节偏凌御史霜,虚心愿比郎官笔。
君莫爱南山松树枝,竹色四时也不移。寒天草木黄落尽,犹自青青君始知。
题字笔锋有力,并没有落款,可是我却认出来那是谁的字,是的我认得,我不可能不认得,那是沈淮宣的字。
那是沈淮宣的字!
——!
我心中的惊诧高涨,烟雨楼的楼主究竟是谁?
他究竟是谁?
竟然会有沈淮宣题字的屏风?
“公子,楼主就在里面,请公子自行进入。”那名守卫说完后便转身离开。
我微微有些踌躇,终于抬起手撩开珠帘,沈淮宣的字清晰的现在眼前。我情不自禁的轻轻覆手在上面,双眉不禁微皱。
“苏倾,为什么不过来呢?是不敢。还是不愿?”
我绕过屏风,室内的陈设极为简单,极为熟悉,那就是沈淮宣在蓬莱教中临时住处的摆设,丝毫未变。
“林靖,林公子。”我的语气平静。
林靖嘴角上翘,“不愧是淮宣选中的人,好定力。”
其实我并没有想到,林靖会是烟雨楼的楼主。他是烟雨楼的楼主,那么沈淮宣呢?这座楼又与蓬莱教是什么关系?
听到从林靖口中吐露出那声“淮宣”,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可能还不止是有些。
“林公子以楼主的身份唤我来是为何?”我问道。
林靖坐在方桌的右侧,那是沈淮宣以往最喜欢坐的位置。他的手中有两个小巧的夜光杯,连这个小小的细节都与沈淮宣那里的一般无二。
“苏公子不觉得,只有烟雨楼楼主的身份才能与蓬莱教的副教主平起平坐吗?”他笑着对我说道。
摆一个小小的夜光杯在我面前,“苏公子介意与我同饮一杯吗?”
我轻轻把夜光杯推回,“我不会喝酒。”
“仅仅是葡萄酿而已,并没有什么酒力。”他说着从方桌的桌板下取出一把酒壶,替我满上。
方桌的桌案下有暗格,这是一个我不知道的小细节。
又或是我知道得远比我想象的要少。
我深吸一口气,坐到他的对面,“愿意奉陪。”
红色的葡萄酿在杯中泛着淡淡黄色的光,我攥着酒杯,始终没有喝下。
“苏公子不满意我的葡萄酿吗?”林靖含着笑问我,便说他边呷一口手中的酒。
我摇了摇头,“不是。”
“还是••••••苏公子有心事呢?”
我只淡淡地摇头,并没有答话。抬起手慢慢饮下杯中的酒。
“苏公子就不怕我给你的酒中有毒吗?”
我笑,然后说道:“你不会。”
“苏公子,我这楼主的寝室装饰的可漂亮?”他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与沈淮宣一般无二的装饰,他是在炫耀吧,我想。
“很漂亮。”
他再次替我倒满杯中的酒酿。
“烟雨楼••••••是蓬莱教的一部分吧。”我终是问了出来。
林靖的笑意很深,“不、不,烟雨楼曾经为蓬莱教收集四方的消息,现在也是。不过,烟雨楼早就脱离了蓬莱教,”他顿了顿,才说道,“淮宣把它送给了我。”
他说,淮宣把它送给了他。
我握着酒杯的手一禁,杯中的酒险些洒出来。我把酒慢慢的送入口中,酸涩的葡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
“那要恭喜林公子了。”我别过头去说道。
“淮宣••••••他还好么?”
我蓦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能说什么,说他不好么?说他一直不肯醒来吗?
我觉得这样的气氛很奇怪,我与沈淮宣以前的情人面对面坐着,对饮说笑。
心中很不是滋味。
林靖脸上仍旧带笑,“你爱上他了,对么?”
林靖并不说他是谁,可是其意早已经明了。
我不语。
林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许久才说道:“我也是。”
“我也爱他。”他说道。
我不说话,他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我,杯中的酒一杯杯交替。
“可是,他得心不在我身上。”
我仍旧不说话,慢慢喝着杯中的酒。
“我知道,我知道••••••”他轻声说道。
他看着我,我忽然从心底生出一种难过,为了自己。
“你又敢保证,他一定是爱你的么?”
“你敢保证么?”
“他究竟是爱你,还是贪恋你的美貌呢••••••?”
杯中的酒我同样一饮而尽,又自己添满它。
“又或是••••••你敢保证,你敢这样对天发誓。可是,你觉得你配得上他吗?”
“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想要什么痛恨什么吗?”
“你知道吗?苏倾。”
“如今他身重剧毒,我却因为他的命令而不敢去看他。而你,你却在这里,而不在他身边。”
“你以为你能替他解毒吗?”
“如今你解不了毒对不对?你解不了毒••••••”
•••••••
“苏倾,你真的认为,你配得上他吗?”
••••••
他的语速极慢,像是在催眠一样。
•••••••
你配得上他吗?
你配得上他吗?苏倾?
你配得上他吗?
那个竹样的男子坐在我对面,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配得上他吗?
我从没有想过。
端着手中的酒杯,我忽然觉得难过。
“可是,我知道,我知道他爱我。”我看着手中的夜光杯,语气有些轻飘。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醉了,只是忽然觉得身体里的水多的快要溢出来了。
“他不爱你,所以你才会在这里找我来说这么多,不是吗?”我说道,我也同样看着他,狠狠的回视他。
他又笑了,“曾经••••••”他说,“曾经我也像你一样以为,我以为我对他来说是最特殊的一个。谁都没有我特殊。所以我安心的看他游戏人间,看他虚情假意的对待所有对他有利的人••••••”
他停了很久,我眼前的景象有些不清晰。
他最后说道:“苏倾,要是没有他,你依然什么都不是。”
他最后的话实实的扎在我心上。
这是我从来最介意的话。
苏倾,要是没有他,你依然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
我踉跄着走下楼。
霎时间,所有目光都看向我。
我知道此时我脸上应当泛满了红晕,我险些跌倒在楼梯上。
扶助身旁的把手,我站直身子。
耳边仍在回响着杂音。
苏倾,要是没有他,你依然什么都不是。
身旁不知是什么人扶助我,“小心。”淡淡的声音。
我回他以笑,尽管我不知道出现我眼前的人是谁,我看不清,“多谢。”
“夏公子,还是尽快把他送回去吧!”那个声音说道。
我摇头,“不、我不回去,我要、要回蜀中,我要回蜀中••••••”我要回去,回去找沈淮宣••••••我要回去找他。
我要问他,是不是如果没有他,我便什么都不是••••••
夏锦廖的声音显得很为难,“苏公子••••••?”
夏锦廖身后的两名小厮架着我,要扶我回去,我连忙抓住身旁那人的衣襟。
两面小厮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我连忙紧抱住那人,不肯离开。
被我抓着的那人也是极为尴尬,无奈之下他与我一同上了夏锦廖的马车。
我抓住那人的胳膊,死活都不肯松开。
“我不走••••••不走••••••”
“淮宣••••••你问什么不醒来?恩?!快醒来•••••••”我喃喃的说道,声音极小。
“没有你•••••我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我好想你••••••你快醒来••••••”
“淮宣•••••我好想你••••••”
•••••••••
••••••
沈淮宣还沉睡在蜀中,他听不到我说话。
可是我却能听到有人不停地对我说,要是没有他,你依然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