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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十八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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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照常有翠鸟的鸣叫声,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天已大亮。
我身上穿着的是昨天没有换下来的教主服。我猛地站起身来,双腿有些麻。沈淮宣周围围着好些人把他都挡住了。
“沈淮宣怎么样?”我问身旁的陆伯。
陆伯轻声对我说:“教主还没醒。”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了沈淮宣一样。
我小心的挪过去,陆伯已经把他身上所有的银针都摘除了。沈淮宣的脸色也比起七日前要好上太多,只是仍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可能还要等上一会儿吧。”我说道。
也不知道说这句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
日渐高升。
“究竟还要等多久?”火堂堂主齐进问道。
我答得飞快,“应该快醒了吧,应当是七天没错的。”
人在紧张时候,语速都是很快的。
…………
沈淮宣的脸异常平静。
眼睛看着太阳的距离离我越来越近,看着它越变越红,红得烧着了西边的云彩。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倒想听听你的解释 ! ”风堂的堂主,以一名老者之躯终于还是忍不住对我发火。
因为沈淮宣没有醒来。
他还是没有醒来。
我完全不理会风堂堂主的怒火,这使得他的怒气快要把自己的胡子都掀翻了 。
我紧紧掐住自己的掌心。一遍遍在心中默念:一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楚静并没有上前来制止风堂堂主,我没有看他,或是说我有些不敢看他们,但是我能想像到他们眼中的信任早已经转化为责备。
此刻我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些,我直勾勾的看着沈淮宣。
风堂堂主用力的一甩袖子,说道:“苏倾!!老夫在问你话呢!!!”
也不知道那些人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想必是陆伯和楚安楚静他们在暗中替我说了不少好话。
我只知道,沈淮宣还没有醒。记忆中那个记不得是谁说话的声音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说,解孟婆唯有忘情。
唯有忘情。
那究竟是让中毒之人忘情,还是让解毒之人忘情呢?
“扑拉扑拉”的声音。
群鸟飞过,余花乱。
余花怎能不乱••••••?
晚上的内堂只有我一个醒着的人。
我没有点蜡烛。内室一片漆黑。
指尖轻轻碰触过沈淮宣的面颊,刚刚一触摸到就立刻惊了似的收回。
我把一切都想到了,他记得他忘记,我留下我离开,唯独落下了这个,我忘记••••••也许他不会醒来,不会再醒来。
他的呼吸均匀,我知道,他活着,一如当初我想让他活着一样,他仅仅是没有醒来,仅仅是没有醒来••••••我知道,他只是太贪睡了••••••我知道,他会醒来。
这次,我等他回来。
我等他回来。
••••••
••••••••••••
我和衣躺坐在椅子上。我要快些睡着,快些睡着,因为或许等我再睁开眼时,沈淮宣已经醒来。
第九天。我像是过了九年这么长。沈淮宣诈死,我知道了他在我心中的地位。而这次,我知道了我早已经离不开他。
镜中人倾城绝代,那是我已经习惯了的脸。脸上连一丝泪痕都没有,我并没有哭。我对着里面只有我的镜子迟迟不知该做些什么。
“忽”地一下门忽然打开,我惊得把装满水的铜盆打翻在地。
我立刻转过头去,站在门前的并不是我期望的那个人。
“有什么事吗,楚安。”
楚安对我仍旧同往常一样恭敬,“各堂堂主让我来请示,教主为何迟迟没有醒?还有,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我轻叹,弯腰捡起被我打翻的铜盆。犹豫了许久才说道:“教内一切事务照常处理,把昨天的空缺尽快补上,各堂堂主都回到自己的分坛。楚安,我们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楚安道:“是。那么••••••”他难得也有犹豫的时候,那么教主该怎么办?”
我深深看他一眼,才答道:“至于他••••••楚安,你去请在苏州的王孙神医,一定要亲自去。不 、不••••••我还是随你一起去吧。至于剩下的••••••我们只能等了。”
最后楚安并没有答应让我去,他说我必须留下来。连东西都没有收拾,他就立刻出发了。
我接替楚安的工作,担负起所有教务。最近蓬莱教的物流支出庞大的有些骇人,我感到力不从心。
约末只有大半天的功夫,我就收到楚安的飞鸽传书,让陆伯出面去请蓬莱教所有的高层人物出教相迎。
本来那些人不买我的帐,也不知陆伯是怎样说动他们的。
老远便可以看到八蹄踏、烟尘乱,两人两马飞奔而回。楚安在后,同时鞭打两匹马。骑在前头马上的,就是王孙神医。王孙神医貌不惊人,五十岁上下。他双手紧紧攥住缰绳,浑身僵硬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王孙神医还没从方才的狂奔缓过神来,下马后微微有些踉跄。
稍稍整顿了下王孙神医的风尘,我们便马上来到内室。
“沈教主现在如何?”他开门见山的问道。
他说话时正在替沈淮宣把脉,边把脉边摇头,他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沈淮宣一切如常,如常闭着眼睛,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听到我说话。
这个优雅如狮的男子,谁曾想他会有今日?
“神医,”我说道,“若是说曾有人告诉过我孟婆汤的解法,您可相信?”替他接风的人不少,最终能够留在内室的人并不多。没有人错过王孙神医在听到我说话时脸上兴奋到不能言表的表情。
“你--!你、你说的可是真的?”说着王孙神医的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我望着沉睡着的沈淮宣,竟然有些怯懦的不敢承认。
王孙的期待激动在被蓬莱教的人的冷眼下,稍微收敛了些。
我长长的叹气,然后我忽然发现自从遇见他以后,我常常这样叹气。
“我也不敢说,不然••••••不然他为什么还没有醒来呢?”我说道。
在我对王孙阐述完我知道的所有关于“孟婆汤”的消息后,他紧紧皱眉,一言不发。
陆伯、楚安、楚静和我皆是见他此状,知他已经陷入沉思,都是摒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搅了他的思绪。
半晌,王孙终于发出声音,自言自语道:“不对啊,不对••••••”
“神医!究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立马问道。
王孙说道:“一定是有什么不对的,王孙易茯行了这么多年医,从没有见过这么怪的解药,更不用提什么传说似的解毒方法。可是它的确又符合情理••••••怪了••••••怪了••••••”
我一颗心高高悬着,“神医,您会不会解‘孟婆汤’之毒?”
王孙易茯摇了摇头,“无解之毒,王孙没有这个本事。不过,唉••••••究竟是何人制此奇毒?王孙真是想见一见啊!”
“神医,”楚安说道“您能不能接治教主?”
“王孙很愿意试一试,但是我并没有把握能够治好他。王孙充其量只是对这种毒很感兴趣罢了。”王孙易茯说道。
天下之大,知道“孟婆汤”的人尚且不多,更何况感兴趣。
我有些犹豫。
陆伯却先我一步开口道:“神医,人们尊称您为神医肯定是有道理的。蓬莱教会全力支持您,听候您的吩咐,只是还请您在结束治疗之前不要离开蓬莱教坛。”
王孙易茯只沉思了一会儿,便应了下来。
而我,是王孙易茯施命令的第一个人。他要求我,在他为沈淮宣想办法找到解毒方法之前,都不能见沈淮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