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尘》上水无涟

38、第十一章 天涯霜雪霁霄寒

　　正文第十一章天涯霜雪霁霄寒

　　七月初六。

　　天之涯，地之角。
　　往日清冷的华人自论剑以来早已倍受江湖中人的关注。
　　山脚下镜湖水波荡漾，山路上乱花倚石，蒙络的树林阴影下暝暝亮亮，抬头便可望见丛云。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黄鹂鸣翠，百牡呼艳。丛云生烟，烟波浩淼。
　　天上有琉璃色的光。
　　华山。

　　自那晚无双楼过后，已有半月时间。
　　半月之内，沈淮宣在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我也已经能自然得跟他相处。只是但凡他离我过近的话，我都会不自觉的后退。他也真依了他那晚所言，再不勉强我。半月以来，倍加勤奋的练习他教我的武功，以我十六岁年龄再学，已然是不可能有所成了，所以《蓬莱籍》上的功夫我倒没有太过上心，轻功确实学了个十成十。我本身身体就瘦小轻薄，再加上为了能早日逃离蓬莱教学的格外用心。
　　这半个多月来，我倒是长高了不少，但是依然只能到沈淮宣的薄唇处。
　　楚静说，那种类似于逃跑的武功最适合我，我现在足以称之为是半个“穿云纵”了。
　　我不禁气结，虽然我就只把这种武功当成是逃跑的功夫。

　　“四天后的武林大会便是在这里了。”陆伯说道。
　　我眯着眼仰头看眼前的华山，感觉有些不真实，没有答话。
　　“楚安交给你的轻功怎么样了？”问我的是林靖。
　　自上次从无双楼回来后，他除了总是有意无意减少我和沈淮宣碰面的机会以外，其余时候还是对我不温不火的，像对待生人一样有礼。
　　“还好吧，基本上是不会在半途中摔下来了。”我同样不温不火的回答他。
　　楚静被安排在总坛内继续处理日常教务，并没有来。随行来到华山的人并不多，陆伯、林靖、我还有雷堂的二十余名弟子。沈淮宣和楚安先我们一步出发，并没有同行，这让林靖大松一口气。周容没有跟我们一同前来，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尴尬。可据我所知也有不少门派的年轻弟子带着自己的男宠小妾。

　　镜湖上的波光有些诧眼。
　　“我们先武林盟让人安排住下，然后再去教主汇合。大多数的门派应该都已经到了。”陆伯都已经替我们安排好。

　　再见到沈淮宣，我竟然觉得他在那么一群江湖人中竟然比镜湖上的波光还要耀眼。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风尘仆仆的痕迹，与周围的江湖人寒暄着。
　　我身上穿着据陆伯说是奉命让我穿上的副教主应该穿的服装，陆伯说，因为我是前不久刚被沈淮宣封为蓬莱教的副教主，自然应该让那些门派里的人都认识认识我。
　　我身上穿着的是一件与沈淮宣的一模一样的服装，只不过是他们特地为我更改了尺寸。
　　这件衣裳看上去并不十分显眼，可是仔细看去，那衣裳的布料竟是用银丝和蚕丝并在一起织成的。银丝身在没一个隙缝之中，细得可怕，柔软异常。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水银色。整件衣服并没有特殊的装饰，只有右手袖口有一个用比那银丝还细的金丝所绣成的图案。
　　这个图案很想沈淮宣封我为副教主的那个大殿屋檐下的动物。那动物类似于蛇，滕在银色的云雾上。
　　有点像是麒麟一类的动物，我并没有多加留意，私自以为那是蓬莱教的一种至高无上的标志。
　　林靖站在我旁边，我在一瞬间捕捉到他看到我穿这件衣服是表情的微小变化。
　　我走上前，与沈淮宣并肩站着，任由他为我介绍。
　　大多数人看到我时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相信天底下还有如此人物。素养较好的很快便恢复正常。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老者马上便是一幅不赞成的表现，盯着我的脸再移不开视线的也不是没有。

　　余光中有人对我招手，我转过头看去。
　　竟是半月前在无双楼遇到的白衣桃花眼的男子！
　　他坐在唐门一排靠前的位置，大红色的衣服格外显眼，他挑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中的神情玩味。他似是不经意间的指指沈淮宣，再指指我，神情暧昧。也不知那日他究竟看见了多少？明明记忆中他那时已经走了。
　　又是和各大门派还有武林盟中的人寒暄一番，我经不住他们各色各样的眼神，先行向沈淮宣告退。

　　一个人坐在我房间的窗槛上。那人一只脚搭在窗沿，另一只脚晃来晃去。手里揪着自己的一缕头发，无意识的把玩着。看到我的到来，那人轻轻跃到地上。假装低头行礼。
　　“苏教主可算是回来了。”
　　那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唐若？”
　　“难得苏教主还记得唐若，唐若不胜荣幸！”他挑着眉对我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恭敬。
　　我一直对他就没什么好感，“有事吗？”
　　“没有。”
　　“那还请离开我的房间。”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眯起来，“同时江湖沦落人，联络一下感情呗。”
　　他那打量的目光让我很不舒服。
　　“实话说，我对你很好奇，”唐若说道，“从前根本没听过你这号人物。”
　　蓬莱教的情报网是无懈可击的，我本身在苏家就是一个形同没有的人物，自是不会留下什么资料。后来夏锦廖收我作为他的奴才，更是把仅有的那点资料都毁了，再加上一张人皮面具。我就是一个凭空出现在这个乱世中的人物，连沈淮宣都查不到，又何况是唐若。

　　我朝他嫣然一笑，“我也没听过唐公子这号人物。如果没事，还请你离开。”
　　他看着我的笑容，反应慢一拍，随即说：“你还真是不讨人喜欢！“
　　我的脸上依然是那个无可挑剔的笑容，“多谢夸奖。”
　　他边笑边在我的房间里旁若无人的踱着步，“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蓬莱教主为何会选中你作为副教主的原因吗？”
　　不可否认，他的话比较有诱惑力。
　　“如你所想，我••••••”我那眼角看他，话锋一转，“我并不想知道。”
　　“哈哈哈••••••”他大笑出来，“你果然很有意思。蓬莱教主的眼光，一直都很不错啊。”
　　我没有错过他口中的“一直”，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既然如此，那么你可以离开了。”我说道。
　　他质地上乘的锦靴毫不掩饰的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配合着唐若的笑声，经有一丝奇妙的和谐感。
　　他一甩袖子，从袖子中甩出一样物什，我下意识地接住它。在接住以后才反应过来，这若是毒物••••••
　　“放心吧，没有毒的。”他对我眨眨眼睛，好像认识多年的好朋友一眼，“留给你防身用的，若是你那沈教主••••••”
　　还没说完便打个响指，“啧•••大意了。”
　　然后起身一跃，跃出窗户。
　　我不禁乍舌，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啊？
　　我抬起手，先前唐若丢给我的东西便映入眼帘。
　　一个墨绿色的荷包，用极细的线缝在一起。荷包小巧的指有我一半手掌大。光照在深色的荷包上，竟然还会反射出淡白色的浮光。
　　我刚要打开唐若所说“可以防身”的荷包一探究竟，敲门声便再次传来。

　　我仍是对唐若有些戒心，把荷包隔着两层衣物放入怀中，扬声问道：“谁？”
　　“在下楚安。”
　　我把门打开，一侧身示意他进屋，“有事吗？”
　　“属下负责保护副教主的安全，方才是否有人闯入过这里？”
　　原来唐若所谓的大意就是说楚安了，也许就是他旁若无人叫脚步声引来了楚安。
　　“没有。”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果然是有点晕···发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