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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四十三章 被酒莫惊春睡重 ...

  •   正文第四十三章被酒莫惊春睡重

      话说,此日阳光甚好,街上也甚是热闹。吆喝叫卖声连天,热闹得如火如荼。马蹄声“笃笃笃笃”的哼着小调,我摇着折扇骑着马好不悠然自得,街道一点点退到马身后头。翠鸟鸣的欢快,偶尔有小店里传来的琴声,悠扬轻快。开襟的苏绣,精巧的扎了个束髻。前头一客栈老板瞧见我,嘴都裂到耳朵根儿上头,赶忙着作揖道:“侯爷,今儿个小店里新来了两坛好酒,侯爷可要品尝品尝?”
      我“啪”的合上折扇道:“难得清闲,侯爷我出来随性儿转转,酒给我留下我改日再过来。”
      那客栈老板与我也是老相识,没少从我这里捞着银子,熟了熟了爷的架子就端不起来了,这不他又嘿嘿笑道:“侯爷莫不是今儿个又翘了早朝?”
      一个又字,用的精妙。我面带赞许。
      正絮叨着,一个红着脸的女娃小步小步走到马身旁边,简单向我行了个礼:“问侯爷安。”我对她笑了笑,小女娃面皮更红,“好说好说。”心情大好,又像模像样的摇了摇折扇,一派风流公子的假相。黄鹂“啾啾”的绕在枝上。马蹄“笃笃”的敲着地面。楼上有客人特意探出头来笑着朝我问安:“问侯爷安,侯爷的哥哥身体可好些了?”我摇晃着脑袋:“好、好,侯爷和侯爷他哥哥今儿个身体都安得很。”
      这番和乐,其中必不乏典故一二。
      话说也不知道是哪个日子,那日我的心情甚好又在街上闲逛,恰好碰上了强抢民女的桥段。一向是看见武林高手就自愧不如的少爷我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外强中干的主儿,顺带手就把那人给打跑了。正自我满足着就见那个民女跪到我脚边直说要以身相许。我大惊,要不是带着颜竹心这个事情怎么发展就不好说了。颜竹心只说了一句,我们侯爷有主儿了。从此以后这侯爷一名名声大噪。
      话说又有一日,就是在侯爷之名穿的街头巷尾都知道知道之后,我到药房去给大哥抓药。郎中多问了一句,问侯爷家有谁病了。我也多答了一句,答曰大哥身体不好。从此侯爷哥哥身体不好之名也是响彻京师。端的是因为侯爷脾气好,最多也就是从此以后到药房抓药的事都遣了手下人去,再不济亲自过去的时候少说两句便罢。
      如此这般,侯爷的好名声也是响了起来。侯爷的面皮俊,什么大姑娘小媳妇的见了都愿意问安。侯爷的脾气好,什么汉子老爷见了都愿意问安。侯爷的银子多,什么客栈老板酒肆掌柜的见了都愿意问安。
      可惜了京城没有杭州的流水,然则也是一道美景矣。流水旁栽几株桃树梨树海棠又或是垂杨柳,四季各绿一种也是挺美好的事情。沈淮宣每每听我提起惟有苦笑道:“光一个侯爷府你就快把杭州都搬了来,你还要折腾着好好的京师不成?”我琢磨了几日,觉得他说得甚是有理也只好至此作罢。
      时值早秋,叶子还没黄,冷风还在北边滴溜溜的打着转,沈淮宣正忙着西宗还没完的战事。落着我一人独闲,正走着走着,街角出一两层高飞檐弯弯的酒肆里,正瞧见一个俏丽的侧脸身着官衣斜倚在二层的窗阁上。官衣上黼黻云雁,如今这人好歹也位居三品,举手投足倒还不如从前刚做官那会儿。街角的这家酒肆要说装修的也是极有品位,不乏京中官员平日里聚到此出闲叙一二。
      我本着忙着不如闲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调转马头便欲离开,只听那个俏丽的声音伴着早秋温凉的风一起送了来:“侯爷既来了何不上来坐坐?”
      我干笑一声:“容哥哥。”
      楼上。随着周容同来的大多是平日里打过照面的一、二、三品大员……的门生幕僚,我一个有名无实的侯爷在其中颇没有地位。微有墨香,微有酒甜。墙上挂有未干的墨宝,形如断桥残雪,白堤垂柳。我淡淡的瞟一眼周容,眼神里头带着微怨:谁让你叫我来陪你打太极的?他不惧的回视一眼:有难同当。
      那些人倒是齐刷刷的把我从头到脚扫一遍,从脚到头琢磨了一遍,再齐刷刷的把目光挪开,不肯露出一点惊诧之色生怕丢了身份。如今夏令已过,还滞留在京中的文人多是各文武过官的门生亲戚,一个个顶着个好家世眼高于顶,问过一声侯爷安就没了下文。
      周容倒是一脸瞧好的表情,嘴角弯弯的向上翘着。刚才的一派好心情全被扰了,我心里不爽,看着周容道:“怎么正值早朝时分你就跑出来了?”
      他无良的对我眨眨眼:“我可是告了病假的。”正儿八经出来鬼混的。不管怎么招我还是得问上一句:“什么病,看过郎中没有?”
      祸从口出这四个字真乃至理名言,先前多答一句侯爷哥哥身体不好换来一京城的百姓关注;现今多问一句什么病,换来周容惊世骇俗正儿八经的一句太久见不到侯爷相思病罢了,外加一屋子人的惊诧眼神。随即他还靠到我身边来,几个眼神一抛炉火纯青的没话说。
      我摇了摇扇子,同样正儿八经的答道:“病了就好生回府养着,莫再让侯爷我挂心了。”屋里头摆了一盆人头大的钩瓣□□,细弱饱满的钩瓣颤了颤,那些文人的面皮直泛青。东篱把酒未到黄昏,周容的俏脸儿上更是红光熠熠,眼中波光闪闪的全是感激,衬着那些文人门生的脸上的绿光堪称一道风景。
      甩了甩扇子,“容哥哥你好生歇着,莫要再出来闲逛了,侯爷我正预备回宫赶巧儿送你一趟如何?”
      他嘿嘿一笑:“那敢情好。”

      回到宫中一路上都没见到一个人。难得见着今日里皇宫内苑清净,转了一圈还觉得这么清净心里不免有些空落落的。御书房里更是安静得甚人,门口值班的小太监大白天的就抖成一团。看见我回来立马就精神了,也不管墨绿色的衣裳皱出多少道沟壑直直的就奔向我来:“侯爷您可回来了,皇上正看着折子和几位大人置气呢。”我说呢,敢情看见沈淮宣生气都躲了,留下一个可怜的娃在这里守着。
      地上散落着不少折子,被一记风掀到了地上。房内跪着几位位极人臣的高官厚禄的一品、二品大员。翠鸟还在枝头啾啾的叫个没完。我插着手坐在御书房外的长廊里,迷迷糊糊的靠在赭红的柱子上。小太监的脸色随着书房里头一会一句“请皇上三思”、“望皇上珍重”、“臣等该死”之类的话语而越来越好看。时不时的瞟我一眼,像是在责问我为什么还不进去。我只要仰着头,数着长廊顶上究竟绘了几只天青湛蓝之色涅磐。云腾弯绕青蔓簇拥,只有我一个在一代帝王的怒火下优哉游哉,这种感觉……真不一般。随即在心里暗叹周容这小子倒是瞅准了时机开溜。
      却见小太监的脸色越听越不对,看向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弄得我浑身不自在。听到激动处两只圆鼓鼓的眼睛一瞪也不知嘴里咕哝着什么。听一句,就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吓死人。我奇道:“你听见什么了这么激动?”
      那小太监被我一吓白眼一翻跌坐到地上,嘴里直念着:“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手指尖转着一直拿在手里的折扇,“你该死什么?”问完以后小太监支吾半天也没支吾出个所以然来,我瞧着没趣儿就开始数云彩。
      秋天的云彩好啊,挂得老高老高的你想够也够不到,看得见摸不着,生得就是为了让你着急。白白的连成一片飘啊飘的好不意境。看着看这就让人忘了时候,一路数到快用午膳的时候也没飘个干净。手里的扇子甩了第三百六十四次的时候,本少爷终于不耐烦了。从早朝刚退一直等到现在,没听说过哪国的早朝要上到午时的,菜市口的人头都落地了,这帮大臣还没说完、哦不,进谏,还没进谏完。我挠挠头发,对那个才缓过劲儿来的小太监道:“要是皇上问起来了,就说我回侯爷府先用个午膳下午再过来寻他,要是他没问起来就别说我来过了。”
      小太监紧张的直抖袖子,我腹诽我什么时候吓唬他了让他这么怕我,又补上一句:“记住没有?”
      看着小太监的头点地跟筛糠似的我才满意的大步离去。

      其实早就料到只要是我用膳时回府,不论那个日子都会备上我的那一份。苏焉的腿上盖着薄薄的毡子,假山真水之间简单的摆着一席,颜竹心正跟他的身旁候着等吩咐。一见着我清澈的眼睛顿时化作一汪秋水,“竹心,再去添一双筷子来。”
      我随便寻了个他身边的位置坐定,摆摆手:“不用不用,这里不是备了好几双筷子呢吗?”
      漫天的云彩,苏焉就这么一席白衣的坐在苏杭的小园子里。说他像一片云彩随时都能飘走就落了俗套,要我说……他还确实像云彩。“学什么不好,偏偏学那个桃花树穿一身白。大哥,我还是喜欢你袖口的芍药。”
      也不知道唐若听见我叫他桃花树是会高兴的挑挑那一双桃花眼、还是会恼的直跳脚。
      他淡淡地对我笑:“白色很好,不用争那一季的繁荣。”
      劫后尽烟波,却道秋水看破。
      我装作什么也没听懂:“竹心这丫头怎么还是去取筷子了,明明这儿还好几双呢。”正说着,一个翩翩公子携自家婢女而来。我当时就定住了,也没听沈淮宣提起这件事,怎么大哥就不声不响的把慕容司弄来了?慕容司的眼睛似湖,不敢说包罗万物起码不如滔滔江水川流不息。身上一件淡竹绣印的衣裳倒是符合他的个性。
      我不知味的向他打个招呼。自动忽略他的回礼,从他口中不管听到“小倾”还是“侯爷”心里都好受不了。
      苏焉的嘴角沁在小小的欣悦中,我也不好饶了他好不容易的如昙花一现的喜悦。他转过来问我:“倾儿,为兄听说杭州知府那边还缺个人手。为兄现在赋闲在家无事可做,正好阿司也该回去了,去了那边就是写个字……”
      我念叨着:“竹心这丫头去哪儿了,我都快饿死了。”
      园子里的流水好,穿着还未变黄的秋叶当衣裳。我四处学么着。
      苏焉正色:“倾儿。”
      我干笑一声,双手举高作投降状,只得认真应着:“大哥你身子不好,从这里到杭州路途遥远,你不担心我还害怕呢。何况现在正是夏秋交替之时,边境上又有战事吃紧皇上忙得不可开交。这样子的事……终究是不好开口。”
      清澈的眼睛又柔了下来,双目中融了满眼的湛蓝,天高云淡:“若是这些你也不用担心。路上好歹有阿司照应着,至于调遣……”双眼一转,“还是倾儿觉得为兄是个残废不堪此任?”
      我猛地一拍石桌,枝上的鸟儿正缱绻着被我一吓惊起一片:“怎么会呢!我只不过是放心不下……大哥,此事再议、再议,今儿个就不提了。好不容易遇着了阿司,咱们三个也有时日没一起吃过饭了。”
      要说来,这时日二字,一顶就是九年,当真不易。
      我举杯冲着慕容司笑笑,杯里头的淡茶代酒。慕容司举杯相应,尾音带着颤抖:“小倾……”话没说完我的杯子就空了,喝罢摇摇头:“可惜这时候没得好酒,要不然我还想听阿司一杯酒一步诗呢。”
      正说得痛快,远处调笑的声音传来:“怎么还不等我入席就已经开始了,侯爷升了官难不成就不欢迎我了?”
      透过一排沙沙的绿竹,少年特有的笑容,包含温暖人心的力量。类似于凤眼的眉眼,类似于薄唇的薄唇。小祸害一只,名曰沈衣卿。我愤恨道:“我还道是谁,敢情是你把军机泄给了我大哥。”话语一出满座皆笑。
      颜竹心正跟在他后头,长袖掩着嘴偷笑。他的嘴角有沈淮宣的痕迹,自是惊心,歪着头对我笑:“无尘。”
      待他落座,往日里从来都空着的石桌这下才算满了。石桌临着水,落在回廊的拐弯处,一道白玉栏杆隔了碧绿。竹叶阁着碧绿在对岸矜持,屋檐上不时掉下水滴,惊了一方红鲤,红鲤在假山石间穿梭游戏。像是大理的小院子,像是那一池的锦鲤。我没规没矩的倚在白玉栏上,稍一伸手就能乱了那一汪碧绿,随后朝石桌那头扬眉:“王爷觉得我这小小府第归置的如何?”
      “好、好得很。就差没把杭州一齐搬过来了。”似褒实贬,笑我照搬照套。
      我一撇嘴不服道:“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这叫意境、意境懂不懂?”
      小家伙满脸无奈,“什么就小孩,我都要走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青山常在绿水常流,壮士好走恕不远送。”我立马接上。捧着淡茶放在嘴边遮了遮笑意。苏焉看向我,满目清澈:“倾儿,王爷是真的要走了。”
      茶刚送到嘴边,笑意还没来得及拢起来就僵住了:“……怎么回事?”指间还没送开的鱼食,惹得一大片红艳簇拥,张着嘴在碧绿间嗷嗷待哺。天上的云彩被惊扰出一圈圈涟漪。
      “前些日子已经请旨上去,想要领兵南下。先在大武将军手下做个副手。等我回来的时候说不定我就成了一少年将军了。”一排闪亮亮的牙齿在眼前晃。
      “淮宣批下来了?”他不是最疼这个弟弟么?
      “春节一过就出发。”
      我有些心不在焉,手上的鱼食一点点松开一点点逗弄着鱼儿互相争抢,各种各样的红色在水里开了锅。“建功立业好啊,赶明儿添两道刀疤在冠上几个军功,这辈子你可就差讨个婆娘生个胖小子了,让人羡慕的紧呐。这一去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那要等到天下局势初定了,无尘,你可不要太想我。”又是一排白花花亮闪闪的牙齿。这小家伙,空长得像他哥管鸟用,笑得一点儿都没得他哥的真传。
      我眼光瞟向旁处不乐意看他们:“大哥、你、阿司,一个个都寻自个儿的逍遥去了,挺好挺好……挺好挺好……”
      苏焉听后婉尔,白白的衣服白白的人,清澈如春水般的眼睛,芍药似的钟灵毓秀:“怪不得唐掌门总是抚掌叹你虚伪。”
      我一裂嘴:“那棵桃花树敢这么说我,看他回来我不折腾他。”
      “这次来……”沈衣卿继续眨巴眨巴眼睛装无知,“是想向你讨个人。”
      “讲。”
      “颜竹心。”憋了半天,再看看我的脸色,“我仔细想过,若是她想在朝廷里以一个女人身份站住脚,最稳妥的就是军功压身。再说我也欣赏她的见识,女人的见解独到不矩陈泥。所有……就厚着脸子向你讨人来了。”
      我看着小丫头:“竹心?”
      黑溜溜的眼睛观察我老半天,见我无甚反应讨好的笑起来:“公子,竹心觉得……王爷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
      听罢我沉默半晌,面无表情。沈衣卿僵了半天都没想出来能劝我什么。最终我一拂袖,佯怒:“得了得了,反正这丫头从一开始心里就打着小九九,哪是我一句话能拦住的。衣卿,莫要让她受了欺负。”
      云彩在天上飘啊飘啊飘啊飘,阳光到了午时比早上的甚好更好。几个人还没聊几句,沈淮宣身边的小太监就来催了。对、就是上午那个抖得跟什么似的小太监,弄得我现在一见他就眉开眼笑,小太监偷偷瞟了我一眼脸色更不好了。这么大的孩子,还真是难为他了。催过三回,我才慢慢悠悠的告辞。苏焉特意潜了一直没什么话的慕容司来送我。从回廊到府门口统共就两步路,其心可昭。只是再出府的那一刻我对他说,不管怎么样,大哥还是大哥,阿司还是阿司。之后、之后湖似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到达湖心的笑意,在阳光下波光粼粼。他说,小倾,要是还能再在十万大山途中遇上,那时候对我说一句原谅可好?
      从侯府回宫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当年。那年面具未摘,江南的酒肆,酒肆岸边正有桃瓣纷纷落。酒肆门口挂着的对联颇有内容:东不管西不管酒管(馆);兴也罢衰也罢喝罢(吧)。两个少年面对面坐在竹阁窗旁,竹阁窗半支着。酒香四溢诗情弥漫。其中一个少年清秀俊朗,眉目飞扬。举着酒杯,有一米阳光映目:我要翻越十万大山,抛开莺莺燕燕,不要吴侬软语,小桥流水看腻了,我要去赏大漠飞雪,去瞧东耀男儿豪迈驰骋,去看一方热血洒落江畔。来日归来挎几坛酒与故人,痛喝三天天夜,快言三昼三夜。十万山为何,不过脚下一胚尘土。
      如今想起嘴角不可自制的上扬起,忽觉方为少年时,方敢言豪情壮志。

      小太监没带我去御书房,直接领我来了皇帝寝宫。沈淮宣靠着床榻,凤眼半眯着陷在浅浅的黄色里头。我还没进去他就睁开眼,赖在床上还是不肯起来。小太监接到我屏退左右的讯息后如获大赦,一溜烟就没影了。淡黄色床榻淡黄色的流苏,明黄的衣裳也在流苏的半遮半掩下勉强变成了淡黄,我俯身看着他:“我的皇帝诶,三番五次叫小太监催我,等我来了你到先闭目养神上了。”
      他抬着眼帘,阳光打在上面投下一片浅棕色的阴影,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乜斜我一眼:“侯爷可真是忙人啊,上朝见不到人,下朝见不到人,非要三番五次的叫小太监催过才姗姗来迟,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了。”听出话里的酸味来,我一笑直接倒在他身上,双手撑着软软的床榻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撩开挡住视线的头发,我满意地看着他一点反抗都没有就这样做了我的床垫,趴在他身上:“淮宣,我可是巴巴等了你一上午呢。”
      稍有温存,我又问他:“可有什么要紧事要与我说?”
      他搂紧我,眼睛里的光自我进来就一直没散,“没有,只是有些想你。”
      这样的话能从他口中听到诸如此类的话语着实不易,心尖上小小的恍惚了一下子,恍惚一阵子之后我才疑道:“你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话说得好,明明我看见沈淮宣的脸上黑了一下子愣是什么都没说。阳光颇好,红红的高高的围墙挡不住小鸟的叫声。室外一片春光大好,室内一片春光大好。我在薄唇上占得便宜正心里偷着乐。眉眼之间有些无奈的颜色。
      上午御书房之外连小太监都听见的争吵声我好歹还是会一点轻功有一点内力的又怎么会听不到。什么中宫无人什么子嗣什么东耀大业,听到也只装没听到,知道也只装不知道。虽是这么想的,心里的小算盘却打的是叮当响,若是他妥协了又怎么会跟那帮大臣磨磨唧唧一上午。我靠着他缓缓道:“淮宣,大哥想离开。”
      “去哪儿?”
      “他说他要去杭州,”顿了顿,“只是真到离开京城我怕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沈衣卿要走颜竹心慕容司要走苏焉要走,沈淮宣还没自称寡人我倒先孤家了。
      想到此处我刚要摇头叹气,双唇就被封住辗转吮吸,夺走的不光是呼吸还有心神。颤颤的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倏然间心神就不是自己的了,双手探进他的龙袍里头。初秋还不算凉,而他足够温暖。
      梦断闻残语。
      之后他慢慢放开我,凤眼已经蒙上了潮红色、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呢喃,说了什么我没记住也没听清。只不过忽然就生起了冲动,一把抱住眼前这厮,两人一翻彻底给带到了龙床上。脑子一乱就什么都不想管了,有眼前一人足矣。我轻轻重重在他唇角处描绘着薄唇的形状。过了半天都不见这厮有什么反应,我抬起头来看他,心里立刻就火大了。狠狠的边咬住他边道:“要不我去冲凉你去跟那帮文武过官继续磨唧咱们俩各干各的,要不你就给少爷痛快点。”
      他眼中的火光终于噼里啪啦的燃了起来,一翻身跑到我上头,薄唇边的笑像是我第一次见他时的惊心动魄,光芒拢的人移不开眼、身上比方才还热:“这可是你自己说得。”
      玉醆浮琼蚁,金奁吐翠虬。我忽的一眨眼,正趁他迷离的时候翻身压住他,一手扶着他的锁骨一手捂着他的肩膀,眼睛微眯着呼气如兰:“可惜这回少爷想在上头。”

      - 第四十三章完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第四十三章 被酒莫惊春睡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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