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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三十九章 了却君王天下事 ...

  •   正文第三十九章了却君王天下事

      东耀的皇旗之侧,赫然就是一面随风而动的大旗,飘在火海上空,迎着上万西宗士兵。明目张胆的招摇着。急湍溅水流,沾湿襟裳。苌楚在碧青中青碧。一侧为春,另一侧是火海。锦缎旗面,上面写着:无尘。
      心中像是被战鼓重重的擂过,他的凤眼言明于无声处:倾儿,你该与我站在一起。
      锦旗扑打风声,风生水起。西宗的士兵回首之时皆是撑目结舌。无尘公子,他不是个商人吗?他和东耀有什么关系?那是代表他的旗?东耀的迷阵是他设的••••••?
      所有的疑问都写在西宗士兵的脸上。
      经此一役,从此之后无尘公子的名号必将响彻诸国,名满天下!
      周容说,西宗的国师是个传奇。自他出现在西宗以来,西宗在不觉中跃入头列,他是唯一代替了左右丞相而一人之下独榄大权的人,打破了千百年来不成文的规矩。于朝堂之上带面具设圣座。有他参与的战事,从来常胜。而无尘,是个让传奇成为从前的人。沈淮宣从来都让人惊心。直到手指的痛再次唤醒心智时,我才捺下七上八下的心。
      当是时,我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众人惊呼。定睛朝前看去,竟是一发弩箭直直的射向我来!箭尖带着八个回形环钩,一但刺入人身便会与皮肉纠缠的越来越近,西宗最狠毒的利器之一,此时正迎面扑向我来!躲避已经不可,我闪电般拔出腰间的短匕,眼疾手快,扬手对准箭身一分为二。哪知道发箭人的力气之大绝出我的想象。一刀劈落环钩,连着环勾的木箭身竟然丝毫不减其速度,我浑身一紧。箭身直冲我面部而来!我忘了动作。
      电光火时之间,一把长箭撞其箭身,箭身偏离方向。下一个瞬间,参差的木尖斩断我耳边的发丝,微风过耳畔,它已经插入东耀大旗下的旗尾中。“咣”箭入木极,足有三寸之深!
      三寸,此等力道要是真射中的话,不堪设想!

      长箭柄上刻着东耀的标志,遥望过去,竟是沈淮宣在情急之下徒手掷过来的!身旁有人低咒:“该死!”
      风声鹤立,我立在风口,身后未冷,身前热。火焰只到城门处,闪着迷幻的色彩。火焰另一端,西宗国师手中正有一把弩弓!如此惊人的力道,正是出自于他!八角回形钩,毒辣阴险之下却从面具仅露出的眼睛里面看不出一丝痕迹。迟到的冷汗滑下鬓角,带起一阵微痒的触感。沈淮宣出现在城楼之上时,西宗国师的双眼早已经离开,骑马走在残兵的最后。临走之前他深深的看了我一回,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是冷,冷得让人胆寒。
      “倾儿。”沈淮宣道。他的声音永远像是环绕的山谷、我在其中,略带鼻音,他的手温热。臂上的铠甲冰冷,血腥味如重墨上泼的松香,不闻墨馨。可是他在,我就安心。安心的心跳都能恢复正常。一下一下再不似擂鼓。
      也不管城楼上还有多少旁人,我无力的扎在沈淮宣的身上,他胸前的铁甲冰,浓重的血腥味,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江面水流湍急,横在荻庆城旁。这条江足有荻庆城半个城宽,隐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激流形成一个个旋涡,卷着染成艳色的嫩叶。讽刺。春萌。

      沈淮宣亲自把我手指上细碎的石末清干净,细上药膏。军帐外响着战士们胜利的战歌。回环着。他看着我手上细密的划伤,兀自轻笑,“没上战场的反倒先受伤了。”
      我挥了挥手,“我也没听你提起过要挂上我的旗号。”
      他半低着头给我另一只手上药,药触皮肤冰凉。听说城外大火迟迟不灭,三年内定会寸草不生。战时的冥冥之感不见,此时心中春风吹草生,道不明的感觉茁壮滋养。他道:“不好吗?”
      帐外春意生机勃勃,蓦地想起了颜竹心黑黑亮亮的眼睛,喜欢在耍诈时左右乱晃。她曾对我说过,她喜欢这里,哪里也不愿搬去。我转头偏向帐外,避而不答,“还有多少才能结束呢••••••?”
      他给我裹上最后一圈棉布,伸出手来,十指整整粗了一轮,我晒之。双手在他眼前不断的乱晃,他拽下来,看神情忿得想把我的手赶快捆到背后去别再捣乱。面上终日浮着些疼惜,“西宗的国师都已经派出,这一仗必短不了。倾儿,你已经赢了。你又在害怕些什么?”
      荻庆一战,我的确赢了。之前的不确定与对于“孟婆汤”一事的忧虑不断在减。荻庆,我知道如何最好的利用这座城池,我却不知晓我是如何知道的。无尘公子之名将震天下,“我没有害怕。”
      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中有浅浅的温暖,墨色瞳仁凤角斜,看得人心跳都漏了几拍,“我还不了解你么。”
      我在害怕吗••••••?

      短短桃花临水岸,轻轻柳絮点人衣。生机勃勃。
      我侧仰在床上,看着军帐的尖顶,喃喃的说:“淮宣••••••打了胜仗,你心里高兴么?”
      他微顿,玉柳扶面。迟迟没有说话,他了解我,我亦同样。天下在他心中,势在必得,如同少女期待二八。如今天下并不能如探囊取物。胜仗,他自然欣喜。他要,而非他想。如此,终有一天他会是天下的帝王。没有什么比它更重要。手枕在头后,眼睛上扬的有些酸涩。我同样可能会成为在这之前的牺牲品,我知道。只不过一直都不曾提及。赏花归去马如飞,去马如飞酒力微。酒力微醒时已暮,醒时已暮赏花归。他许久不语,心里面突突得难受得厉害,我面皮扯了扯,装作满不在乎的说:“算是我问得多余。少爷我睡了,你不要来吵我哦。”
      说罢一个转身,背对着他。心中纠结得如蜀中夫妻疼缠绕,却是碍于面子死活都不肯言语,暗自责骂自己没事找什么不自在。随后两眼一闭,什么也不去想。目不能视,听觉就变得异常敏感,他迟迟没有离开。呼吸声贴近,他在我耳边,我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他说:“你不用做任何事情••••••你只要站在我看的到的位置就好••••••让我在疲惫的时候能够找到你••••••”
      幽谷绝响。
      心颤抖,我想说,你又在骗我••••••
      “你走开啦,少爷我要睡了••••••”我掐着自己的手指,完全忘了自己的手上还有细伤,我疼得吐了吐舌头。
      他在耳边轻笑,略染鼻音,听得人心尖乱颤,“傻倾儿••••••”

      来日探子回报,西宗境内大肆征兵。据军中随医处所得来的情报,此次攻打荻庆城的军队死伤过半。东耀却区区不过千人。西宗征兵之时,东耀的另五万人马到达荻庆,在距城外三十里处扎营,是为挡住西宗的防线其一。与此同时沈衣卿等平安到达京城。天色已暝,却有皓月当空;群芳未谢,却有青松如盖;山泉清冽,淙淙流泻于山石之上。
      是夜,沈淮宣的军帐之内灯火通明。谒见众将领皆上奏请求皇上回京,仅留无尘公子一人即可,朝堂之内不可一日无君。
      沈淮宣蹙眉,淡然的瞟过我之后唤我出去。他真真的在屡行他昨日所说。我只回望过一眼便踏门而出,如今峰火连城。三十里之外东耀的军旗高竖。我略略琢磨之后就去了周容的住所。
      帐内他正在舞剑。时而倏如闪电,时而去来翩翩。飒爽英姿,竖剑于其身后。脸上难得显露英武之态。我拍手称好,正当此时,他仍下手中的细银剑身影一闪,立刻挂在我的身上,矫情道:“小苏倾,还是你知道惦记着你容哥哥。”
      完全没得出使西宗前得模样,坚强得让人心疼。
      我道:“反正我一人也是百无聊赖,还怕你一个人闲下来会想不开。”
      美目一瞥,“你容哥哥我吃得下睡得香呢。”眼睛中闪过什么。
      直到我关节泛白,我才把他从我身上轰下去。他眨巴眨巴眼睛,“小苏倾,你帮我写封信好不好?”
      “给谁的?”
      他眼神闪烁,一跳一跳不敢看我。竹中有竹,竹外有竹。我才恍然。
      “那是楚安没有福气。”
      江声涛涛拍打矗石壁。
      他又眨巴眨巴眼睛,扭着俏脸,理直气壮道:“对,就是他没那个福气。”声音无比坚定。双手又开始蹂躏我的面部,没心没肺。他是个什么都会藏在心里的人,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古来唯见白骨黄沙田。
      双手如纤云弄巧,声如蚊蝇,“小苏倾••••••我真是笨••••••”
      正如故乡是用来怀念的,青春是用来追忆的,后来当我很老的时候,我想起周容对我说过的最深刻的一句话,有些东西当你怀揣着它时它一文不值,只有当它耗尽再回头看,一切才有了意义。他说,即便连相对都再没机会,他也不后悔那日给楚安下过的药。
      他扁扁嘴,梨花带雨道:“••••••小苏倾,还是你对我最好••••••”记得当时晌午,楚静护送军粮入城,周容对着他怔踵了整整一柱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第三十九章 了却君王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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