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2、第三十四章 水满西池花满地 ...
-
暴尪或前闻,鞭巫非稽古。
他刚刚说什么?
林靖联合••••••慕容司、一起、骗我?
“你说什么?”
“嗯?••••••林靖让慕容司跟你说,是皇上把你截去的••••••”
“还有呢?”
“其实••••••”他翻了个身,习惯性的拽着我不放,“皇上没骗过你••••••”
狂风掀巨浪,
惊雷挟金鼓。
我觉得整个人像被雷击过一样,变得不会思考了。这是什么意思?他说他没骗过我,真可笑••••••天地像倒了个个,天在地上,地在天边。什么叫没骗过我?
月亮便变得挂在天边,像在嘲笑我一样,亮得让人眼睛都难受。又想起小时候家里面的烟柳,柔柔的垂在地上,风一吹扫出地上一条条的纹路。娘打上小半桶水,让垂在地上的柳叶都油得发亮。叶薄。娘摸摸我的头,绽开笑容,我一直相信,娘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她说,倾儿,薄唇之人皆薄情。我说,娘,什么叫做薄情?娘柔柔的对我笑,然后说,倾儿,娘希望你一辈子都不用懂。
“••••••什么叫没有骗过我?”
“公子,你要是再摇晃他就该醒了。”颜竹心低声喝斥我。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觉得头很疼。
我不明白。
“竹心,我不明白••••••”
她扶着周容,轻声说道:“公子,没必要把所有事情都弄得那么明白。你只要问出你最想知道的不就好了吗?其他的都是过去,不如不问。”
我仰着脑袋,“竹心,我想,我做不到你说的那样。”
什么叫没有骗过我?
“容哥哥,”我又轻声凑到他耳边说,“他究竟想瞒些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容扁扁嘴,没有说话。
我轻轻摇他,然后他才说道:“皇上在生气••••••他觉得••••••你根本就不信他••••••”
江南残腊欲归时。有梅红亚雪中枝。端的千花冷未知。何妨与向冬深,密种秦人路,夹仙溪。对尊前。惜流年。风紧离亭,冰结泪珠圆。雪意留君君不住。转头山下转头看。路漫漫。玉花翻。银海光宽,何处是超然。知道故人相念否,携翠袖,倚朱阑。
我坐在炭炉前,抱着手臂。
“公子••••••”
“竹心,你觉得••••••这是不是挺可笑的。”
颜竹心看了看我,然后说道:“我不知道当今的皇上他是怎样一个人,可是我觉得,至少寒碧散不会骗人。”
我给炭炉里面夹了一块木头,又一股热气往上冒,“你相不相信,有一种人,能把所有人都骗了。”
沈衣卿说,他的三哥从小从没有叫过他卿儿。
他们说,倾尘帝年初就要立皇后。
沈淮宣说,傻倾儿。
我觉得乱了。
“竹心,明天他起来之前记得帮他把官服取来,我先去睡了。”
我以为我会久久都睡不着,可惜刚沾上床垫就没了意识。大哥说,人都会变。
夜里面迷迷糊糊的颜竹心把我摇晃起来,我挥挥手,“竹心,我求你别吵我了••••••”
颜竹心说:“公子••••••皇上来了。”
我一下子坐起来,“他在哪儿呢?”
然后我听见他在说:“倾儿。”
径庭于日前皇帝的威言不稽。一种让人踏实的声音,绕在周遭。手指在床边,床塌皱起。我正要起身,听见之后一下子定在当口。
耳边有微风,借着昧暗的天光,颜竹心把蜡烛点好。青花色的瓷器,上面绘着除夕时点炮仗的幼童。晕黄色的烛光,温暖的颜色,入眼发亮,除了安详宁静还是安详宁静。
他的眉眼在烛光里面一点一点清晰。房内的蜡烛越点越多,整个房间都变得明亮。眉眼一如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美得让人连生命都妄记了,妄徒记忆。
头轻靠在身后的硬枕上,他不说话,我也不现开口。僵持之时遥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烟雨楼外全是江南最美的景,融得淡青浅墨,留出一大片糯白,最有令人遐想的地方。飘在脸上身上的细毛雨几乎都感觉不到。在众才子中,我看他看到出神,以一个卑微者的姿态。他的身上除了书卷气之外还露着不着痕迹的霸道。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然后就有种想微笑的冲动。三年,竟然一晃就过去了。屋内的弱光晃了晃眼睛。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一般。
我起身,随手披上一件衣裳。到寝室内的梨木雕花圆桌前找个椅子坐下,“皇上,您找我,有事吗?”
我说,您。
眼睛慢慢上挑,手里面勒着衣裳,才发现他未着皇袍。凤眼在看我,眼睛里有些话语。我躲开眼睛,给自己倒了杯水。素色衣裳,腰间佩一柄折扇。当时如果不是楚安楚静一左一右跟在他旁边,或许我只会把他当作是个普通的书生。
“今天你见过韶光君了吧?”他从我手里拿过杯子,水顺着喉咙滑下,晶晶亮的,像极了他曾经看我的眼睛。透着灯光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又没有人和你抢,喝的这么急做什么。
“刚才他与我讲过了。”他说。
花落花开,渐解相思瘦。
我含着杯沿,抬起头来看他,没有表情,凉水顺着喉咙而下。身上只穿了一件亵衣。连手指尖都变得冰凉,已经有好几年的冬天,我都没有喝过这么凉的水了。心中流水过。
我缓缓地说:“皇上,您是故意的吗?”
再抬起头,他在笑。他的笑容从来都张扬的惹人侧目,我却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淡然的笑。
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年华正在,诗酒随青梅未煮。
我捏着杯子。目光正巧在杯沿之上,能看见他的半张脸,最终目光落在烛火上,刺得眼睛有些干涩,情不自禁的想要眯起来,我道:“你是故意的吧,故意让竹心偷到御药房的寒碧散。然后故意提起韶光君。其实,你都知道对不对?”轻声,似有似无的看着他。
素胚勾勒,烛化成油,像是湘妃竹上的眼泪。
“对,我是故意的。”
他说,我。
带着小刺的竹鞭掠过心上。“我不明白。”我轻声说,没有看他。
他的薄唇渐渐翘起,带着淡淡的鼻音的声音,“倾儿,你不用明白。”
我站起来,手支着桌子,“这样的话别人也对我说过,什么就是我不需要明白的,这样的感觉我不喜欢。”我说,“三年,早就变了。”
绝美到惊心的脸略略上扬,他看着我的眼睛。这样一张脸,万人仰视,如今,我俯视的看着他。背着烛光,他的脸上有我的影子,他淡然地说:“你想明白什么?”
我说:“你说的,我不信。”
风过,啪啪的吹灭的一支蜡烛。
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古今如梦,何曾梦觉。
他站起身,“那么,打扰了。”声音中分明带了怒意。
他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