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9、第三十一章 沉香亭北倚阑干 ...
-
连呼吸都渐渐变得不稳。非雾非烟,塞马一声嘶,平地惊雷!
平地惊雷。
脑子像被雷击过一样,一下子转得快一下子转得慢。
我不自觉得盯住他不放,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在安排他的后事。手中的酒杯变得温凉。“••••••为什么会找我?”
“再没有比公子更合适的人了。公子在四国皆有经商的渠道,足见公子的本事。”
“朝政之事我一概不懂••••••”
“朕不需要你去辅佐他,朕只需要你保住他的性命。”语气中带些命令,带些恳求。
“皇上,我••••••”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他打断我,“只有你,你以前没有与其他朝廷有接触,也只有你能单纯的去保护朕皇儿的性命。朕信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让我不禁想要逃。
我设想了千百遍都没想过竟然会是这样!一直我都以为他会让我去找蛇毒的解药。如果有解药,以无尘公子一定能够找到。
“皇上,我只是个商人。”我不敢说让他去另请高明,如果他真照我说的做了,我的下场只有被杀了灭口。
他的双眼紧盯着我,利剑像是随时要出鞘直取我的性命。他说:“朕不想杀你。”
如果不答应,原来还不是一样的下场。
眼前的人若不是因为我心里清楚,我简直就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个中毒将死之人。他是一国之君,俯视万人于脚下。即便是死都不能让自己的万里江山沦落到他人手中。他要谋划好他的千秋万代。
猛然又想起那个凤眼薄唇,美得让人心惊的男子,他是否也是如此,为了江山可以抛弃一切呢。
年年岁岁花相似。又入深秋。
“皇上,您给我几天让我好好想想可好?”
“无尘,朕没时间让你想了。明天,朕要听到你的答复。”说罢他就要离开。
“皇上,无尘有一事相求。”我硬着头皮拦下他,“无尘的两个朋友,可否让他们先回趟家,无尘的生意还要靠他们打理。”
他看了看我,剑眉皱起的一瞬,我的心一直提到嗓子眼。
“此事明天再议。”
窗外白烟从山谷中升起,南越的山中也是一片青黄相接,像是古玉的温婉。山势连绵成一片,山中微凉。这里不是南越的皇宫,应该是夏日避暑的行宫。窗外就是悬崖,白烟浓郁也不知究竟有多深,只听见远远的传来谷底的水流声,悠远空旷,潺潺的带些回声。
我看着窗外,颜竹心给我捶肩。沈衣卿正皱着眉不断和我说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这两天越来越觉得脑子不够使了,他们俩也不道在密谋些什么。希望别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才好。
“师父,你到底在没在听我说?”小家伙晃晃我搭在膝盖上的手,我一抖,他的手温热。
“什么?”
“师父,难道你想一直留在这里?”
我心里面苦笑,难道你以为我想留在这里么?看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人成天“师父师父”的叫我,心里面竟然有点过意不去,明明都没怎么正经教过他什么。
我伸手理了理他的头发,“以后别叫师父了,叫••••••”刚想说苏倾,一想要是在这儿叫了苏倾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叫无尘吧。”
沈衣卿顿时一愣,除了眉眼,他哪里都不像他。
我说:“我后悔把你带出来了。”
“这是什、什么意思?”
我浅笑道:“什么意思不意思,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觉得把你带出来又没能照顾好你,很过意不去。”
他顿时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像上次••••••”他就停在这里。
“上次是我不对,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还要记着。”
他没心没肺得对我笑。然后不停得叫我无尘,无尘,无尘••••••叫得我的心肝直疼,不自觉得老是想起也曾有人不断得叫着我,倾儿,倾儿,倾儿••••••
我捏着下巴,该怎么才能把他送走呢?只把他送走就行了,至于颜竹心••••••我偷偷瞥了瞥他,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一荣俱荣了。
我小小的伸个懒腰,“竹心,你们都到后院去吧,南越的皇帝也快过来了。”
“他为什么每天都来看你啊?”颜竹心又露出以往在大理时“护主”的表情,每次她一露出这种表情就表示她觉得别人对我没安好心。
“他要与我谈生意。”
“谈什么生意要软禁在这里啊?”
我低声呵斥她:“竹心!”
正当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朗笑,“姑娘说得不错,的确是笔不小的生意啊!”
隔着多宝隔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微笑。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前几日审问我的二品狱官敬守!
我起身迎接他,一边让颜竹心他们两个到后院去不要出来偷听。
“今天陛下临时没办法过来,所以才托下官来见公子。不知道公子是否想好了?”他信步走过来。
没办法过来。是真的有事还是身子又恶化了呢?
见我没有说话,他又说道:“陛下还让下官代传,如果公子答应,那么公子就是南越的右丞相。”面对一个商人的诱惑。
四国的等级制度极为严格,答应给一个商人的爵位,不光对其本身,乃至对后世皆是无上的殊荣。之所以柳钧会依附东耀,也是因此。商人做得再大,总归还是商人。
我忽然又不明白了。
无尘公子的确四国通商,可是还没有通天的能力,南越不惜一个丞相之位,除了保护一个幼子,难道没有别的原因么?
山间鸟兽啼。
那应该还有一个解释。
“敬大人,皇上的意思,是否南越的国库还有亏空?”
敬守顿了一顿,从来都是微笑的脸上终于生出一丝苦笑,“公子说得对。自从皇上龙体有恙以来,国库就被那些蛀虫快蛀空了。等皇上发现以后,国库已经有一大半空白了。那些人,在这种时候一半都动不得。南越,这次真的是遇到麻烦了。”
所以才有了这个一石二鸟之计。
他们需要一个,没有与其他朝廷有任何牵连的有钱人。
如果单纯看无尘公子,他符合所有要求,除了苏倾。
我与那姓敬的狱官扯开话题,有的没的又说了许久。我在心里面笑自己拖这么一会儿又能怎么样。
“敬大人,我们不如把话挑开说,如果我不答应,皇上会让我走出这座行宫吗?”我笑着似是无意的问他。
“皇上的心思怎么能是下官所能够揣测的呢。”他不置可否。
我闭上眼睛,耳后听见那一男一女正在房后偷听。
燕子依然,软踏帘勾说。
我要做得就是尽量活得久一点,只要活得比南越的皇帝就。等到他毒发之时,只要我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
我缓缓的笑着与他说:“敬大人,日后同朝为官,还要靠您多多帮忙。”
细细索索的声音,她在连忙拉住不让他冲出来。
敬守顿时喜上眉梢。“下官代吾皇谢过右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