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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二十九章 又得浮生一日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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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九章又得浮生一日凉
长亭路,谁识京华倦客。
又是喧嚣,谁识落寞。
身上有三条蛇。一纸飞信在刚离开苗疆就到了身边。
他让我去京城找他,在繁华的最最顶端。
入夜,我进入了他住了三年的地方。连身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身上都是傣寨的味道。
我想,等到我累到在也坚持不住的那一天,我就去那里。
一入夜,皇宫内外安静得让人害怕。
权利的最顶峰。
以我的轻功没有发现我的人。我不知道这里的勾心斗角是不是如传说中那样的恐怖。只是,我不喜欢这里。
明黄色的大殿,大殿的四檐上,驻着尾如鳞的龙。到了今天我才看懂,原来从前,蓬莱教最大的大殿的八角檐下,那种类似于蛇的动物究竟是什么。忽然,竟有些想笑。
等了那么多年,策划了那么多年,他终于可以把那龙光明正大的摆于人前了。
如今,他终于站在繁华的最顶端了。
我站在他的屋檐顶。
殿里面不止他一人。太监、宫女,和一个貌美的少年。
我翻身下地。店门前的大太监立时便惊了。
袖子里的蛇忽然冒出头来,那名大太监竟然吓晕了!
我和那蛇对视了一下,蛇的嘴上被我绑上了银丝。不然说什么我都不会把它们带在身上。
我轻轻叩门。
敢这样像进入普通人家似的,敲皇帝寝宫的门,只怕我是唯一一个吧。
他说:“进来吧。”
没有跪拜,没有请安。我对他微微一笑,算是行过礼了。他在低头批改着奏章。满身的明黄。黄得让人眼睛不舒服。这种颜色,并不适合他。这让他的绝美,看起来太过尖锐。
皇帝不说话,身旁的太监也不敢喝斥我。
少年站在他身旁,为他磨着朱砂墨。
熟悉温馨得让我想要微笑。
我说:“你要的东西,我带回来了。”从袖子中拿出三条被我绑上银丝的蛇,它们在地上爬行。
他连看都没看。
貌美的少年被吓得花容失色,急急得向往他怀里面躲。他搂过少年的腰,轻抚他的后背作为安慰。
他皱着眉头,抬起头,凤眼中却没有一丝恼怒,他说,“下次别把这种东西乱丢。”
我仰着脑袋四处打量,只觉得眼花缭乱。
我在打量着四周,四周的所有人都在打量我。
我微笑着任他们打量。
我说:“那么我走了。”
他看了看我,放下沾过朱砂的笔,“不坐下喝杯茶吗?”
我忽然微笑出声,“原来,诺大的皇宫对于你来说也不过是个茶舍吗?”
少年的整个身子都在他的身上,小心的躲着脚下的蛇。
我看着少年,徐徐地说:“让他下去吧,我不是曹飞。”而他,也不是我。
时间变了,地方变了,人变了。同样的招数,就再不管用了。
他忽然也笑了,挥挥手,让少年退下去。
我曾经对他说过,皇上,您把别人都看低了。
他示意一旁的太监给我赐坐。隔着龙阶案,我们面对面坐着。
从今天开始,今夜在这里服侍过的太监都知道,他们的皇上身边,出现过一个特别的人。
立刻有人给我端上一杯茶,最顶级的贡茶,最顶级的香气和味道。我把杯盖掀到一边,对着上面飘着的茶叶尖吹了又吹,然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说道:“我渴坏了。”
“还要吗?”
我说,“不用了,我不喜欢这种茶。”
“这里没有绿水人家。”
“我知道。”
坐了许久,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他没有低下头继续批改成山多的奏章,他看了我许久,问道:“我让人给你准备个浴室,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穿着黄袍,他用“我”自称。
一瞬间我以为现在还是东耀帝二十九年。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低下头轻声说,“不用。再洗也洗不干净。”
凤眼中终于有些了怒意,心里面有种快感。
我说:“我要走了。”
“去哪里?”
我低下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应该不会回大理了。你说你办不到,那么我帮你办。”
千尺水流,万里飘絮。
“朕不准。”
我不害怕得回视他。
“你教的轻功。我练得最好。”我说。
他满脸肃容,像是只被吵醒的狮子。周围的太监宫女都不自觉地低埋下头,生怕龙颜怒火波及到自己。还记得他在五年前的武林大会上施展过的武功,蓬台流水。如今身形一丝未动,气势更盛当年,比起当年,更让人惊心。
“以前你都没有拦我。”
他说:“三年,什么样的气都该消了。”
残菊飘零满地金,绿到洞庭波。
我停顿了很久,放下手中摆弄的茶杯,轻声说:“淮宣,我从没生过你的气。”
从没见过他眼中的充满挽留的模样,只一眼,一下子就心软了。
也不管他是不是装出来的。
我说:“我只留三日。”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明黄色穿在他身上,最能看出他俊美的身形。凤眼微斜,四周围的人都退了个精光。
我立刻警惕的想要后退。
“我让人给你烧水,洗完了好好休息吧。”
洗完之后我只穿亵衣,他的衣裳。对我来说有一点大。穿在身上有些漏风。皇帝的寝宫,有几个皇家以外的人住过。我有些后悔,不应该留下。
我没有骗他,我没有生过他的气。有生气,才表示在乎,才表示会有原谅。
皮肤温热,泛着淡红色。床塌极大,与我在大理的卧房大小相似。睡在上面,也怎么滚也掉不下来。头发半湿,懒散得垂在肩后。
大字形仰在床上,整个身子陷进明黄色的被面。此时听到外面才刚刚打过定更。
掌灯的太监进来拉好硕大的床帐,打开灯罩吹熄蜡烛,连眼珠都不敢斜。正在他要走的时候,我叫住他,“等一下。”
“是。”
“你们皇上呢?”
“回、回、回主子,”他想了半天该称呼我什么好,“皇上还在御书房。”
我歪着脑袋想了想,“有没有我能穿的衣服?带我过去吧。”
“回主子,这里没有合适您的衣服。奴才没有权力去御书房。”
皇宫,有好多的规矩。
躺在陌生的太过舒服的床上,我竟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床塌之上,全都是龙涎香混着他身上的味道。太久没有闻着入睡,不习惯了。
没过一会儿我就听见他回来的声音。他抬手示意太监不必报了。
他走到床前,见我睡下了。转身便要离开,我滚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跪坐在床上。
他任我握着,坐在床边。明黄色的袍子上,五爪金龙张牙舞爪的嚣张。他说,“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你要去哪里?”
他把我肩膀上滑落下来的亵衣整理好,“我去休息。”
“因为我占了你的地方?”
黑暗中他的薄唇闪着光,凤眼不含笑。没有说话。
“那明天我去其他找个地方睡觉好了。”
“后宫其他地方都只能住女人。”
“你的男宠呢?”
他顿了顿,“他们住在别的地方。”
我说:“哦。”
他揉揉我的头发,“睡吧。”
我仍旧拉着他的手腕,看着他不说话。
凤目飞舞,他说:“你要我留下?”
我仍旧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忽然一把把我从床上横抱起来,把我放到更里面一些,然后躺在我身旁,手臂霸道的搂住我的腰。两人的小腹相贴,想我也是个精力旺盛的正常男子,险些就起了反应。
压住身子的火,我说:“你不怕龙袍都皱了吗?”
他叹息,气息几乎喷到我的脸上,“我好累,明天还要上朝。”
猛然间想起以前他曾经撒娇似的对我说过,好累哦。
隐约见他好像说,“倾儿,你是第一个看不到那个皇袍的人••••••”
然后就听见他的呼吸声渐绵渐长。我越来越看不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