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故事之摇曳》桑夏寄生

8、第 8 章

　　陆烨再睁开眼的时候自家师弟坐在凳子上，而上半身舒服地趴在一个人怀里睡着，搂着他的人也一只手护着怀里的人一只手撑在桌上支撑着自己的头。桌上的油灯将熄未熄的样子看起来大概是深夜。再往边上瞧，留着齐耳的头发的吴遥缩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大概是夜里凉双手抱着自己眉头也皱了起来。陆烨也跟着皱起眉头，方直起身想去给他盖上床毯子，却觉得右手被什么牵制了一下。原来是一段棉绳，一头系在了自己腕子上，另一头系在正皱着脸醒来的连江手上。
　　连江偏了偏头，看见自家师兄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清醒了不少。一个激灵挺直了背，操过桌上的黑扇子子两三步跨到床边直接给陆烨来了一扇子。“师兄本事可真是大着呢，前儿个才受着伤回来，我还同你说不能再去招惹那些人。你倒好，第二天又跑去，一敌二？若让师姐知道了，大约也能夸你一声了不起呢。”
　　陆烨眼皮轻轻跳了一下，开口问道：“你告诉师姐了？”连江白他一眼，在床边坐下，解了棉绳开始给陆烨把脉。穆雨在连江起身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吴遥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着面色苍白的陆烨心情十分复杂。以为只是随手救了自己一命的过路人，却还拦下了浩气盟和恶人谷派来找他的人。陆烨倒下去的时候自己是真慌得不行，好在那时候连江还未走远。连江又是灌药又是施针，陆烨也躺了好几日。这几天自己就在这屋子里也没有出去，看着陆烨就安安静静睡着，也想过许多。
　　连江看自家师兄只是敢悄悄看坐在那边的吴遥，无奈开口：“师兄你这些日子在做什么我尽数告诉吴遥了。”声音不大不小，只是在这房间中但凡有耳朵的都能听见。“吴遥你不是也好奇自己吃的药么，你还是自己向我师兄问清楚吧。”说罢起身，揪起穆雨的衣领，“呆子陪我去煎药，吴遥你在这儿瞧着师兄。”
　　“我也去煎药……”吴遥微弱的反抗刚出口，连江就挑着眉转过了身，将他镇压了，“哦？你来煎药？那可好，药可没有嘴巴不会告诉你吃它到底作什么。”吴遥低着头不说话了，连江满意地领着穆雨出了门，还好心将门带上了。关上门的屋子里就余了淡淡的光，吴遥低着头，看不清神色。陆烨叹了口气躺回床上，眼睛盯着头顶印在天花板上的花纹，沉默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吴遥，你能坐近点儿吗。”
　　吴遥犹豫着起身坐到了床边，陆烨稍稍侧了侧身子对着他。吴遥眼神躲了躲不想对上陆烨的眼，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多，他害怕一旦对上就会沉进去，不能保持清醒变得感情用事。吴遥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大约……挡了多少人回去？”陆烨笑了笑，因为受着伤声音低低的，抬起手去捉住了握成拳的吴遥的手，说道：“来了多少，就挡了多少。”
　　吴遥仍然盯着床榻边上的花纹，拳头不肯放松，像是在维持什么一样，继续问道：“那你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陆烨垂了垂眼睫，嘴唇开开合合几次，最终仍是叹出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道：“吴遥，上次你在三生树那儿同我说了个傻子的故事。我现在想同你说一个呆子的故事……”说着手上握了握仍然坚持着的拳头，吴遥抿了抿着唇看向他，示意他接着说。陆烨将目光从吴遥身上又移回头顶天花板，接着说道：“从前有个呆子，父母皆是安分的做小生意的人，他却梦想着做一个大侠。想要飞檐走壁，打败坏人。自己背着行囊去中原反而被来中原的苗疆人的蝎子蛰了，反而被路边小乞丐救了，两个人一块儿度过了一段很开心的时光。然后他被师傅师姐带回了大漠，再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些本事，在龙门荒漠听见求救，赶过去的时候却被别人救了。意外之喜是，又遇见了当初那个小乞丐。而令人难过的是，小乞丐好像没有瞧见他一般，反而缠着另外一个人。生着这种幼稚的气的他甩甩手就走了，却忘记了自己当时在练习隐身。再一次的相见却是在拿了藏剑山庄的剑之后，偷偷看着自己想要珍视的人被别人伤了个透彻，就连去他身边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央了一个会救人的姑娘去捡他……”吴遥听到这儿已然想收回自己的手，想要走，却在对上陆烨一双哀求的眼时心莫名软了。陆烨手上使力，竟然将吴遥扯进了怀里拥着。吴遥心急之下只想推开，陆烨倒吸了一口气却仍然死死拥着他不肯放手，吴遥明白大约推到了伤口僵硬着停了下来，陆烨忍住腹部的疼痛，皱着眉接着说道：“后来他看着那个小乞丐很努力却很辛苦地过着日子，还好有机会把他捡了回家……”大约是刚刚的伤口裂开了，陆烨停了下来，吸了口气接着说道：“吴遥，我已经靠着制香赚了许多银两，足够让你挥霍。恶人谷与浩气盟你也不必再烦心，我都会挡下来。你可以，在这大漠过着安稳的日子，再没有打打杀杀让你疲累。”
　　不知是听到哪儿的时候吴遥紧紧捏着的拳头放开了来，此时安安静静任陆烨拥着，只是一双眸子里情感纠结着，一面想要给自己莫名的狂喜找个理由，一面却酸酸涩涩还夹着愤怒。陆烨感觉到怀里人紧绷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道：“至于那药……连江，当初那个七秀弟子同我说，你体内被下了好几种蛊，而她没有办法替你解了那些毒。待我找来连江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吴遥皱起眉从陆烨胳膊下伸出自己的手对着光瞧着，陆烨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那些蛊我都让连江给你解了，除了枯残蛊。枯残蛊，莺飞花谢，盛衰枯荣。这么些年，那蛊虫在你体内已经待了太久，只能靠连江的药慢慢以毒攻毒。吴遥，你或许会忘记些东西，你可以打我，可是我不能放着你死在那蛊虫底下。”吴遥勾了勾嘴角，笑不出来。好一个枯残蛊，银雪那时是多想置自己于死地。闭上了眼索性偎进陆烨怀里，喃喃开口：“够了，陆烨，我不想知道了。睡吧，你的伤口还未好。”陆烨轻轻抚着他的背“嗯”了一声也跟着闭上了眼。
　　待连江煎好了药端进来时，只瞧见了床上相拥着睡得香甜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