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辗转解相思-妙丰恋》春衫薄

23、坦白与告白 林间鸟

　　林间鸟语花香，云姜却无心观看。
　　她只觉得罗丰的脚步越来越快，她怎么赶也赶不上。
　　“公子……”她欲言又止。
　　罗丰淡淡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说话，便继续往前走去。
　　云姜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她看着罗丰的背影，觉得和他似乎相隔了十万八千里。
　　“还是我陪你走吧。”韩空走上前来，对她微微一笑。
　　云姜看了看韩空，又看了看罗丰的背影，“你说公子到底在想什么？”
　　韩空看着云姜，心底满是惆怅，“他在想什么，你应该最清楚才是。”
　　云姜不再说话。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只是不肯相信罢了。
　　回到谷中的头几天，罗丰都把所有的人都打发走，自己一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让人打扰，包括云姜，也不见。
　　第五日，罗丰突然来找云姜，说晚上要请她喝酒，云姜虽然心中不解，却还是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不到晚上，她便开始梳妆打扮。每个女子都希望在自己所爱的男人面前留下美好的印象，她已经几日没有见到罗丰，自然想要让他眼前一亮。
　　谷中天气比外面要暖和，已经有春天到来的迹象。一弯新月在云中穿梭，时而外露，时而隐藏。
　　云姜还未到亭中，便已经看见了罗丰的身影。
　　他背对着她，端正地坐着，正拿了酒壶斟酒在。
　　“公子。”云姜走过去。
　　“云姜，你来了。快坐。”罗丰对她一笑，挥手让她坐下。
　　云姜点点头，坐在了罗丰一边。
　　“公子，今天怎么有雅兴在这里喝酒？”云姜笑着问道。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都好长时间没有和你好好说话了。今天刚好想起还有一坛好酒，拿出来咱们一起喝了。”罗丰把酒杯放到云姜面前。
　　“的确是好久没有和公子好好说话了呢。”云姜看了一眼罗丰，饮下杯中酒。
　　罗丰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着云姜问道：“云姜，你跟着我也有一段时日了，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云姜点点头，“有一年多了，公子，我很开心。”
　　“真的吗？”罗丰停下倒酒，“可是我总觉得你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开心，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你是在强颜欢笑。”
　　云姜心头一颤，看向罗丰，“公子，你何出此言那？云姜从未有过那样的时候。能和公子在一起，是云姜最幸福的事情了。”
　　“是吗？”罗丰将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站起身来，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说道：“世人都爱满月，却不知这世间事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都是圆满的时候少，有缺憾的时候却占了大多数。”
　　“公子……”云姜轻声换了一声。
　　“很多事情强求不得，就如我和妙戈，无论我怎样努力，最后似乎都差那么一点点。”罗丰转过身，看着云姜，“你会原谅我吗？”
　　云姜愣住了，“公子，你在说什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云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试过了，我努力过了，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做不到忘记她，我也做不到去好好爱你。”
　　“公子……”云姜放下酒杯，慢慢站起来。
　　罗丰接着说道：“云姜，是我对不起你，我说过要用一生一世去回报你，现在我恐怕要食言了。”
　　“为什么？公子，为什么？”云姜眼中含泪，“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她一次又一次地抛弃你，是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为什么你看不到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她了？”
　　“你没有不如她。”罗丰看着她，目光沉甸甸的，“只是你不是她。”他再次转过身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一次次离开我，但是只要一看见她，我的目光就会被她吸引，只要一看见她难过，我就会心疼，我没办法不去想她。以前我总以后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就会忘记她，也总以为自己可以一心一意地对你，可是我做不到，我无论怎样也无法像对她那样对你，一直到现在我才想明白，既然不能逃避，那就该面对。我不能一直这样一边想着别人，一边和你在一起。”
　　“我不介意！”云姜冲过去一把从背后抱住罗丰，“公子，我从未奢望你会像对妙戈那样对我好，只要能在公子的身边，不管你想不想妙戈，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不介意。”
　　良久，罗丰叹了口气，轻轻掰开云姜的手，转过身看着她，“不要那么傻了，不值得。我希望你可以幸福，有一个真正爱你的人陪在你身边，获得真正的幸福。”
　　云姜摇着头流泪，罗丰松开她的手臂，往亭外走去。
　　“公子！”云姜叫了一声，罗丰转过身对她微微一笑，“韩空是个很不错的人，不要错过了。”说着大步离开，留下云姜一人。
　　云姜看着他毫无留恋离去的背影，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一直都知道罗丰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即使他那时候说要一辈子陪着自己，她总觉得，如果自己够努力，他就会移情别恋，可是她太小看爱情的力量了。
　　“云姜，云姜你怎么啦？”不知道哭了多久，云姜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声音。她抬起头，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
　　韩空伸出手在她面前扰了扰，她擦了擦眼泪，没有理他，自顾自斟了一杯酒喝下。
　　“怎么了？谁又惹你了？”韩空看了看她，心中觉得有些奇怪，在她对面坐下。
　　云姜没有说话，又喝了一杯酒。喝第三杯的时候，韩空抓住了她的手，抢下了杯子，“打底怎么了？下午不是还好好的嘛？”看着她喝闷酒的样子，他只觉得心疼。
　　云姜瞪着他，“把酒给我！”
　　“不给。”韩空把酒壶拿远。
　　“给我！”云姜伸出手去抢，却被韩空轻松躲开。抢了几个回合没有抢到，云姜一生气，坐下来对韩空喊道：“你们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韩空一惊，“我怎么不是好东西了？”
　　云姜不说话，只坐着默默流泪。韩空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一乱，把酒壶放下，“是不是公子跟你说了什么了？你别哭嘛，你这样一哭，我心都乱了。”
　　“公子说他无论如何也没法爱上我。你说，我哪里不好，我哪里不如她？”云姜泪汪汪看着他。
　　韩空眉头一皱，走过去，站到她身边，“我早说过，你没有不如她。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谁都不如你。”
　　“那他为什么不能爱我？他为什么要选择一个总是抛弃他的？为什么？她会跳舞，我就去学跳舞，她会弹琴，我就去学弹琴，她会唱歌，我也去学唱歌，我总以为他会看见我的好，总有一天他会感动，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告诉我他不能爱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唔…”
　　云姜哭闹的声音封印在唇里，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韩空贴近的脸，脑海中变得一片空白。直到韩空的手扶住她的腰，她才如触电一般推开他。
　　云姜不可置信地看着韩空，韩空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满的柔情。
　　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谁都不如你。
　　韩空是个很不错的人，不要错过了。
　　两个人声音在脑海里回响，她大叫一声，冲向庭外。
　　“云姜！”韩空叫了一声，追了几步，似想起了什么，又停下了脚步，他走到亭中，提起酒壶，自斟自饮起来。
　　依旧是一弯浅浅的新月，慢慢被云层挡住。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