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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死存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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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生死存亡
“哎呀,姐姐,你不是说要把钻石交给警察的吗?怎么又没交?”叮咚突然大叫道。
“糟糕,我忘了。”叮当低头在挎包里翻找了一阵,然后拉出那个布袋。
“哼,姐姐是故意忘记的。”叮咚不满地撅起小嘴。
“才不是呢!我是真的忘记了。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把它交给警察,大不了今天不游泳了。”叮当“呼拉”一声站起来,拉起叮咚就向门外冲去。
“哎,叮当,等等!”男生们也纷纷离座,只有朱游仍坐在原处埋头苦算。
“叮当,我们陪你一起去吧。”叶爽不太放心地说。也许是因为胆小的缘故,他总认为危险随时存在。
“不用了,这点小事。你们还是按原计划去游泳吧,我们明天再一起玩。”
“哎,叮当,叮当!”叫都叫不住,无奈男生们只好重新回到桌边。
朱游仍在演算着他那些奇怪的符号,专注到对周围的事完全不闻不问。
另一个桌子的一个男人匆匆跑到服务台结帐走了。店里顿时冷清下来,只剩下他们这一桌子有人了。叮当与叮咚走了,男生们顿觉落寞无聊。
叮当揽着弟弟的肩,站在人行道上左顾右盼,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地从他们身边驶过,可全不是空车。
这时,先前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蓝色大众开了过来,叮当立刻对它招手。
“姐姐,我真想知道朱游哥哥算卦的结果。”上车后,叮咚对她说道。
“你真的相信那种玩意儿吗?那个初中生菜鸟,满嘴疯话。”叮当不以为然地说。
“姐姐,你们上辈子是仇人吗?不见面时互相诋毁贬低,见了面又互相嘲弄讽刺,真是搞不懂你们耶!”叮咚不太满意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叮当耸耸肩,“他身上有一种东西让我无法对他心平气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知道,那是骄傲,他有一种临驾于万物之上的自负感,让人难以亲近,难道不是吗?”叮咚得意地宣称道。
“对,你说的完全对。”叮当宠溺地抚抚弟弟的头。
“阿啾!”这一边,仍在演算命运的朱游,可能因为受不了冰店里过强的冷气,竟然打了个喷嚏。
“多保重呀,伙计。”熊猫开玩笑地拍拍他的肩。
“一定有人在骂我。”朱游揉揉鼻子。
“怎么样?算出什么来了?”孙颜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嗯,叮当的推理没错,已经没有什么幕后人了,一切都是高云所为。”朱游头也不抬地说,“等等,天哪,这不可能!不好!”朱游“霍”地站起来,和叮当刚才一样,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怎么了?”叶爽吃惊地问。这个暑假以来,他还从未见过他这么激动呢。
“什么事?”孙颜紧张地问道,因为他看见表弟黝黑的脸庞竟在一瞬间变得如雪般苍白。
“叮当和叮咚,他们有危险。”朱游一字一顿地说。
“咦,司机先生,你好像开错路了。”叮当看了看窗外,完全不是他们要去的方向,而这条路却是通向――
司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长发披肩,相貌英俊。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这条路不是通向那个鬼屋的吗?”叮咚不解地看向叮当。
“喂,我说司机,你是不是第一天上班?再开下去我们就到浦东了。快掉头,掉头!听到了没有?我说,掉头!”叮当在车后座上震天吼地叫道,“你是聋子吗?”那分贝快引起地震了,可那司机还是无动于衷。“或者你在听耳机?”叮当探身仔细查看他的两个耳朵孔,空的呀!难道是那种薄如蝉羽的微型贴片耳机?就像电视上美国中央情报局或是FBI所用的那种耳机。问题是现在的科技有发达到这个地步吗?连普通的出租车司机也可以拥有这种高科技的玩意儿了吗?
车子嘎然而止,正停在那幢鬼楼的旁边。
“什么?叮当他们有危险?你在说什么?他们不是去了警局吗?为什么会有危险?”叶爽率先尖叫出声,心中的恐惧比去鬼屋探险那天更强烈百倍。
“阿游,别开玩笑了,难道连这你也算得出来?”孙颜不太相信地推了他一下。
“我不是开玩笑,依照卦面来看,叮当他们真的有危险,而且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朱游异常严肃地说,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我不明白。你的卦上怎么说?”大诗人李浩然问道。他并不迷信,可这种事,不可全信,也不可全不信。
“消失的邪魔重新出现,燃烧风中的正义。”
“消失的邪魔是指高云吗?”熊猫顿觉紧张起来。
“那风中的正义就是叮当和叮咚了?没错,他们一直自称风的使者。糟糕,如果真是这样,叮当和叮咚会被火烧死吗?”孙颜这下真的急了。
“怎么办?我们得赶快去救他们!”李浩然猛然站起身来。
“可是上哪儿去找他们呢?他们到底有没有到警局去呢?对了,一定没有,如果他们把钻石交掉,那对高云来说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他的主要目的应该还是钻石。”熊猫托着下巴深思地说。
“可是,到底会去哪儿呢?”叶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等等,让我再算一下。”朱游努力稳住心绪,又开始埋头演算起来。
“喂,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叮当心中顿生疑惑,这个人把车停在这儿到底有何用意?难道他是――
“小姐,你如此冰雪聪明,不会猜不到我是谁吧?”只听那人用懒洋洋的声音说道。
“你是高云?”叮咚恍然大悟地叫道。
“没错,小弟弟,你和你姐姐一样聪明。”高云故作温柔地说,眼中却透着残酷。“好了,现在,都给我下车!”
“你这个罪犯,我们没去找你,你倒自动送上门来了!”叮当打开车门跳到地面,双手叉腰地对他吼道,“不过,奇怪了,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这个叮当真是一点害怕细胞都没有。
高云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押着姐弟两人的脖子绕过围墙,来到那个缺口。
“上去。”他低声命令道,并一直紧张地留心周围的动静。正值午后两点,一天内最热的时间,这光景才不会有人出来挨晒。
“哇,终于可以故地重游了耶!我梦里就一直想来,可惜现在是大白天,朱游也不在,没有什么可以吓到我们了。”叮当似乎很兴奋的样子,不知是否也同样紧张。
“姐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叮咚抱怨地说。他可不太喜欢故地重游,这里又不是什么名胜风景区。
“少罗嗦,快走!”高云压低声音说道,听上去既凶狠又残忍。
“阿游,快一点,到底有没有结果?”孙颜催促道,他快急死了。
“出来了,卦面上说‘在冤屈亡魂遇难的阴阳交割之处’。”
“那幢鬼楼!”大家异口同声地叫道。
“我们快走!”朱游带头冲向门外。
“这会是真的吗?”熊猫半信半疑。
“现在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愿他们平安无事,我倒宁愿我们这次白跑一趟呢。”孙颜推开冰店的玻璃门,回头对他说道。
楼里的景象和叮当梦里的一模一样,黑板竖回了原位,水龙头也关上了。这说明――
“你最近来过?”叮当问道。
“这是我的地盘,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你是来寻找钻石吗?”叮咚明知故问。
“除了这个目的,你以为我很喜欢这个鬼地方吗?”高云恶狠狠地说。
“这一切都是你制造的,你应该很自豪才对嘛,喜欢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呀。”叮当满不在乎地说。
“自豪?对,我是很自豪,使这里变成不毛之地。可是三年过去了,我连钻石的影子也没见着。三年,这真令人疯狂!”高云突然歇斯底里地笑道。
“你的执着真令人钦佩。”叮当轻蔑地嘲讽道,“不过,你究竟是如何找到我们的?你一直在跟踪我们吗?”
“哼。其实一开始我以为你们只是又一群为炫耀胆量而来探险的小鬼,可后来你们两个竟明目张胆地冒充杨萍的亲戚跑到厂里来问东问西,你以为我会受你们那小小把戏的欺骗吗?江春花也许会,但我不会。起先,我并不知道你们是否得到了钻石,可你们的调查令我很不安,于是,我开始跟踪你们。没想到,皇天不负苦心人,我苦苦寻找了三年的钻石竟然就在你们两个孩子的手中!而且你们居然如此大胆地把它们保存在自己身边。你们说我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把那些钻石去交给警察?”
“你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把钻石交给警察。为了钻石,你已泯灭人性杀过两个人,再多杀两个对你来说也不会再增添任何罪恶感。你的心里只有钻石,生命对你来说已毫无价值可言,你不会害怕杀人,只要是挡在你和钻石之间的任何阻碍,你都会毫不留情地除去。”叮当镇静异常地说,“不过,我不明白的是,你既然知道我们去工厂调查,这说明你一直都在那里,为什么江春花说你早就辞职不干了呢?你一直潜伏在工厂,却没有人认出你,你到底是怎么掩藏自己的身份的呢?而且,既然你一直没找到钻石,又不打算放弃寻找,当年为何又要辞职隐匿起来呢?”
“很简单。第一,我杀了三个人,而不是两个,我发现陆宇偷偷与钻石的原属者在做交易――”
“于是你制造了那起机床失控的事故杀死的陆宇。可是陆宇在被杀之前已将钻石藏了起来,使你第二次与钻石失之交臂。”叮咚接着他的话头说。
“没错。我不得不承认,你们两个确实很聪明,居然连我杀死杨萍的方法也能破解。我一直以为我干得很完美,没有人会想象得到,事实也确实如此,三年来,我都平安无事,而杨萍的死却是悬案,甚至被认为是非人所为。可你们俩,比那些身为公务员的法医官不知要强多少倍呢!”高云假装欣赏地说。
“这么说我们先前的推理都是正确的罗?”叮当歪着头问。
“对,完全都对。”
“不过,我没想到你杀了第三个人。我们曾经以为陆宇是被那个钻石原属者杀死的。”叮当摇摇头。
“他是个台商,和我们的工厂一直有业务来往。钻石是他从香港走私来的,他想通过我们出厂的产品把钻石运回台湾,要知道我们的产品是海关免检的。而陆宇的死也使他怀疑上了我,所以我不得不杀了他。”
“你怎么下的手?”叮咚问。
“很简单,制造一起车祸,然后全身而退。”高云自负地耸耸肩。
“你留在厂里,却没人认出你,难道你整了容?”叮当灵光乍现地叫道。
“真是太聪明了,连这也推测得出吗?”高云不由对她另眼相看了。
“嗯,不管你从前的长相如何,这个容整得相当不错,很帅哦!”叮当笑嘻嘻地说道,不知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吗?
“呃……谢谢。”高云似乎不太习惯别人的称赞。
“司机,请开快一点儿!”五个男生将一辆出租汽车塞得满满的,车内温度骤升。
“真是急死人了,一路都是红灯。”孙颜急躁地拍打着前排车座的靠背。
“对了,孙颜,你不是有手机吗?我们打个电话给叮当吧。”叶爽突然灵机一动。
“对,对,早该想到了。”孙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却一把被表弟朱游抢了过去。
“让我来。”说着迅速输入一组号码。
“高云,那些钻石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叮当有些疲倦地问道。不是身体,而是心灵上的疲倦。三年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他是个高学厉的有为青年,却为了这等外表华丽的身外之物,耗尽青春的大好年华,泯灭了人性,不惜犯下杀人的重罪,叮当真为他感到不值。
“价值几百万的钻石,有了它我不用经历艰苦的创业就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这难道不值得我付出一切代价来换取吗?更何况只是杀几个本来就对这个社会无关紧要的人呢?”高云眼露贪婪,凶相毕现。
“你的执着背后隐藏的其实是极端懒惰的本性,要知道只有通过努力耕耘得来的果实才是最香最甜的呀。”叮咚语重心长地说。
“小朋友,请不要说教。你才多大,你又懂得多少人间的疾苦?”高云语带嘲弄,却又令人有一种久经沧桑的感觉。
“你视人命如草芥,这一点真令人不齿,因为首先你自己也是个生命存在体,别人的生命同你的一样重要,你没有权力判定人格的优劣,而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力,在这世上人人都是平等的,人人都拥有同等的权力。”叮当语气沉重地说,似乎背负着拯救人类命运的重担。
“你是普渡众生的僧侣吗?抱歉,我可不信佛。”高云轻蔑地说。
“真过分!”叮咚小声咕哝道。
“好吧。”叮当摇摇头,真是无可救药。“还有一个问题,那个嘴角流血的男生是怎么回事?”
“什么男生?我不知道。”高云极其不耐烦地答道。
空旷宽广的厅堂里突然响起悠扬的美妙的旋律。
优美而忧伤的乐曲声充斥了整个大厅,如泣,如诉。
那是一首王力宏的《流泪手心》。
高云的脸色大变。这是杨萍生前最爱听的一首歌,怎么会……难道是――她显灵了?
叮当从拷包里掏出手机,原来是她的手机铃声。这是她前不久刚从一个声讯台下载来的,在所有王力宏的歌曲中,叮当最喜欢这一首。
“喂,我是叮当。”
“叮当,我是朱游。你没事吧?我卦上说你们有危险,你们现在在哪里?鬼屋吗?”朱游连珠炮似地问道。
“哦,小优姐姐。”叮当抬眼看了高云一眼,他正用一把匕首架在叮咚的脖子上,一看便知那是在警告叮当不要乱说话。
“你送我的高跟鞋我收到了,我很喜欢,谢谢你。”只听叮当这样说道,“而且你说得很对,我穿高跟鞋真的很好看。只不过,我的个子太高,要是再穿上九公分的高跟鞋,甚至比一米八的男生还高了。这样一来,就不会有男生敢来追求我了。况且,从小到大,只要我一穿高跟鞋走路就会扭伤脚踝,所以……”叮当表情娇羞地垂下眼睑,继续用娇嘀嘀的声音说道,“不过,我会听从你的劝告,不再用粉红配明绿了。直到最近我才发现,这样搭配色彩真的很可笑,难怪别人要笑我色盲了。嗯,好就这样,再见,小优姐姐。”叮当说着便挂了机。
“是谁?”高云紧张地问道,并没有立刻把叮咚放开。
“小优姐姐,我们美国的表姐,她是个美容顾问。前两天她给姐姐寄来一双今夏美国最流行的银色的、在阳光闪闪发光的露趾高跟凉鞋,那跟只有这么细,足足这么长。”叮咚边说边用手比划给他看,“不过,姐姐,你以后真的不再用粉红配明绿了吗?”叮咚不太满意地看着姐姐身上的粉色无袖连衣裙,而帽子、挎包和鞋子却全是比青草还嫩的绿色的不谐调搭配。
“嗯,我发誓。我可不想被人说成色盲。我知道,就连孙颜背地里也是这么说我的。”叮当举起三根手指头在耳边。
“好了,别说了。我不是来这儿听你们聊天的!快交出钻石!”高云放开叮咚,一只手仍拿着匕首,一只手则摊开在他们面前。
“怎么样?”朱游合上手机,却久久未吭一声,这可急坏了其他几个男生。
“她叫我小优姐姐,还说很喜欢我送给她的高跟鞋,以后再也不用粉红配明绿什么的。”朱游神情恍惚地说。他不太了解叮当的配色习惯,但是通过这几天的接触,他确实发现叮当的着装总是以粉红与明绿色为主,他本人倒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因为他对色彩的搭配从来都不敏感,也许在别人眼中那确实是一种出自色盲之手的搭配吧。不过,叮当刚刚提到过高跟鞋,他很明白,高跟鞋与刚才的拆字术有关,他的卦没有算错,叮当和叮咚果然出事了。
“快打110!”朱游打开手机,立即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