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门赋》伍命

108、请君入瓮

　　空门的大殿里，空迟坐在檀木椅上，眼前放着一盆水。陆重雪效率很高，好景才离开不一会儿，马上就有飞鸽传书过来。空迟将陆重雪送来的情报扔进水里，渐渐的，几行字显了出来。
　　看完后，空迟摇摇头，长叹一声，竟然连陆重雪都找不到鬼不归的歇脚处阿。他知道要找鬼不归的确麻烦，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棘手。情报里只说了几处鬼不归现身劫走女童的地点，而鬼不归轻功奇高，在哪里出现都有可能，这根本不足以断定他可能的歇脚处。陆重雪想必动用了良辰好景这两“本”江湖史册，都已经做到这地步了，看来是真的找不到了，只能，只能等他自己出现了。
　　情报里说，鬼不归一般都是在黄昏以后动手，时间可以大致确定了，但是要怎么确定他的出没地点呢？鬼不归专门劫女童，女童……
　　空迟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笑开，那就来一计请君入瓮好了。
　　副净和青衣早被他召来大殿，两人都是沉默寡言，见他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为难得半死也没有要询问的意思，幸好他也没寄任何希望在这两人身上。
　　“青衣，帮我去‘五拍居’把娃娃生带来大殿。”
　　青衣领命离开，不一会儿就把娃娃生带了过来，娃娃生还揉着眼，头发也散乱着，似乎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他难免不快，口气病怏怏的：“门主，平日里你找都不找我，今天怎么回事？”
　　“娃娃生，小青衣被鬼不归劫走了，我们找不到他在哪，想让你帮一个忙。”空迟笑眯眯道。
　　娃娃生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睡意全无：“门主是说，要我去行刺，然后救出小青衣吗？”之前门主一直嫌他年纪太小，不让他行刺，现在终于想通了吗？哈哈哈，门主终于开始相信他的能力了阿！
　　空门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娃娃生的眼里清楚地写着“你在想什么”。
　　娃娃生的脸跨了下来，他看看四周，又看看天色。哎，下雨天，副净的专场。小青衣被劫，她师傅青衣肯定也会出马。哪里轮得到他嘛。哼，差点就被门主骗了。
　　“我找你来的意思呢，是要你扮成女孩子，故意被鬼不归劫走，然后青衣和副净就可以顺着你留下来的踪迹找过去了。嗯，你这么惊恐的表情是什么……我没那么无聊，谁让鬼不归只打劫女童呢。娃娃生，就是这样，辛苦你了。”
　　娃娃生双手在胸前交叉，死命地摇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大有宁死不屈的感觉。开玩笑，为了救那个没本事的丫头，自己要扮成女的被打劫？门主一定是脑子坏了。这样想着，娃娃生悄悄移动步子，就要朝着大殿外跑去。
　　空迟微笑不减，也是呢，娃娃生会答应这种要求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谁都有软肋不是吗？
　　妖孽门主咳了一声开口：“真遗憾阿，娃娃生。算了，我找别人好了，难得文小生这样关心小青衣的安危，真是可惜了，可惜……”
　　正准备跑掉的小男孩脚立刻黏在原地，默默地长出兔子耳朵。嗯，没听错，刚才门主说了“文小生”三个字。
　　眼见娃娃生中招了，空迟继续风轻云淡地讲着文小生对于此事有多么多么痛心，以及如果有人可以帮忙他会有多高兴之类的话。
　　兔子耳朵越长越长。
　　华引居内，正在舞剑的文小生动作一滞，突然打了个喷嚏。嗯，真奇怪，今天又不算太冷，不可能着凉吧。
　　大殿内的娃娃生越听越心动，最后一拍掌，信誓旦旦道：“门主，我答应你！”虽然不知道文小生哥哥怎么会担心那个小青衣，但是，如果能让文小生哥哥放心下来，能让文小生哥哥高兴，他什么都愿意做！不就是穿个女装嘛，没什么。
　　“娃娃生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空迟欣慰地笑笑，继续提出自认为良好的建议，“刚好小青衣平时的衣服都还留在孤鸾轩里，你就去挑一套扮成女孩子好了。”
　　娃娃生脸一下子黑了，又一次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他这一次态度异常坚决，就算空迟拿出什么“文小生喜欢小青衣的衣服”之类的荒唐理由他也不让步：“除非给我重买一身，否则我死都不去！”
　　空迟扶额，阿，这小子一点也不为空门的开支着想。
　　“那好，青衣，麻烦你再走一趟。嗯……去‘花犯阁’找老旦，再去‘入松榭’找来花旦。”空门中的女孩子包括小青衣也就五个。刀马旦被上次行刺之事刺激到了，正在闭关修炼箭术；武旦最不在意着装，除了行刺戏服以外，平日时只有红黑两色的衣装。如果要给娃娃生买一套女装的话，果然还是老旦和花旦的眼光比较正常，让她们二人陪娃娃生一起去，再合适不过了。
　　老旦和花旦被带来之后，空迟简单交代了一下前因后果，两人皆是义不容辞地答应了。平日里老旦待之瞳就跟亲妹妹似的，这下子她被劫了，要不是门主已作安排，她肯定第一个杀过去救人。而花旦呢，本来就对之瞳心怀好感，况且都是同门中人，能帮上忙，她当然不会拒绝。
　　然而，对于空迟的这个安排，娃娃生又不满了。
　　“凭什么要我跟这两个老女人去挑衣服，我不要！”娃娃生把脸一别，哼了一声，“我要文小生哥哥跟我去挑！”
　　这个臭小子……老旦脸一抽，但还是非常克制地保持着阴险笑容：“娃娃生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听从门主安排，要么喝下泻药，在茅坑里蹲三天！”花旦原本蠢蠢欲动，恨不得拔出她的“凤栖梧”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一剑了，听到老旦说这话，心下大喜，笑容满面地坐看好戏。
　　果然，娃娃生一下子语塞，脸皱得跟苦瓜似的。喝泻药，蹲三天……那，那还得了！果然是最毒妇人心阿，老旦这个老女人最讨厌了！
　　在娃娃生不甘不愿地答应以后，空迟很快做出了安排。现在夜深了，各大店铺都关了，明天再由老旦和花旦领着娃娃生出门挑衣服。等到娃娃生扮成女孩子以后，青衣带着娃娃生在街上闲逛，引鬼不归上钩，而副净在暗处待命。等到鬼不归把娃娃生劫走后，娃娃生一路留下记号，青衣和副净寻去，刺杀鬼不归，救出小青衣。
　　计划天衣无缝，就看鬼不归能不能成功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