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倾国》王苏小白

6、原来只有三年记忆

　　千里不得不佩服凉夙精湛的医术和那神奇的药膏。七日前整条手臂一点气力都使不上，而现在不仅伤口还剩下一条淡淡的粉红色伤疤，就连骨头也不再刺痛，还可以轻轻活动。
　　凉夙把千里的衣衫拢好，展开一朵笑靥，看着不远处在草地上欢快玩耍的稚人，心生羡慕道：“如果我可以像稚人一样，哪怕还可以活一年都好。”
　　千里一愣，她不知道凉夙经历过什么，但她身上却总是流露出不属于她十七岁该有的沧桑和超然。
　　千里牵起她微凉的手，向稚人走去。
　　“今天天气很好，”千里嗅着空气中青草和泥土的气味，怡然地说，“谁都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一个先来，那就过好今天，不给自己留下一个遗憾。”她像在对自己说，又像是说给凉夙听。
　　两人在一方草地上坐下，沐浴着阳光，被暖意笼罩。春风拂来，发丝轻扬。
　　“这个马车是你们的家吗？”凉夙似乎从没听她们提到过第三个人。
　　“是这样吧。”千里也不清楚，“我只有三年的记忆，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亲人和朋友，就好像凭空来到这个世界。”
　　千里看着稚人空灵的身影，继续说：“三年前我在一个采花贼手里救下了她，当时她十六岁，一双眼眸里尽是胆怯。她就像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我用生命保护的妹妹。”
　　凉夙心里的疑问被解开。
　　千里是一个冷漠得人，这么多天来，她说的话不多，没有强烈的情绪起伏，活得随性，没有忧愁。哪怕手臂动不了她也不在乎，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伤势。她就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像是变相的生无可念。她不了解这个世界，只是为活着而活着。
　　原来她的记忆被尘封，所以她的剑法没有灵气，只是空架子。
　　到底失去记忆之前的她是什么样子？又为什麽会失忆？凉夙想找到答案，但又无从找起。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是遇到你们。”凉夙躺在柔软地草地上，枕着双臂，一脸惬意。
　　“…”千里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那幽深妖冶地蓝眸，满载笑意。
　　稚人玩的累了，不管在高空随风飘扬地纸鸢，蹦蹦跳跳的来到千里身边坐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苹果，“咔嚓”一口旁若无人地吃起来。
　　她真是个活宝！凉夙看着稚人鼓鼓地腮帮子，笑意更甚。多么希望这种日子慢点过去…
　　在鬼斧神工地大自然中游玩了七天，终于要进城了。稚人哼着曲调，心情非一般地好。
　　“前方就是唐门关，”凉夙是一个尽职地马车夫，驾车平稳，还地理知识丰富，“是一个繁荣的大城市，稚人想吃什么味的糖葫芦都有。”
　　稚人双眼放光，问着：“糖葫芦还有别的味道吗？”
　　凉夙神秘一笑：“自然！苹果味、葡萄味、橘味…应有尽有。”
　　“哇咔咔！”稚人一蹦，头撞在了车顶，“碰”的一声，她的小脸变得扭曲，双手抱头一屁股落在了床上，马车也跟着一震。
　　千里和凉夙对望噗嗤笑出来。
　　“千里，哪天把顶掀了！”稚人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愤愤道。
　　“掀了你怎麽睡觉？”没见过谁掀自家屋顶的！千里觉得头疼。
　　“我和凉夙睡车顶！”稚人气呼呼的说！
　　…
　　“你把车顶掀了…”凉夙的声音飘来，稚人一听，脸由红变绿…
　　“凉夙，在车顶睡觉有什么好的？”稚人转移注意力。
　　凉夙想了想，道：“很自由，视野很开阔。在房间我总觉得被束缚。在屋顶可以嗅到花香，可以听到鸟语，感受风的柔顺。特别是望着满天繁星，感受着宇宙的无穷尽和神秘。还有那月亮的阴晴圆缺，给我很多感悟…”
　　稚人嘿嘿一笑：“嘿嘿，我知道！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千里也喜欢打开天窗，她说，看着夜空的时候，心境很旷达，有一种超然世外的感觉。”
　　果然…真在车顶开了天窗！
　　凉夙望向车顶，仔细的观察着。
　　不注意还真看不出来有一层透明的方形的东西镶嵌在木材之中！它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细槽，从里面凸出一个木制圆柱体。凉夙站起身，伸手将那个圆柱体向另一边推去。果然，可以移动。随着圆柱体的移动，一层与那层透明物质重叠的木板缓缓向圆柱体移动的方向移动，一缕阳光透射了进来。最后圆柱体移动到了小槽的尽头，那层透明的物质全部展现出来。长五寸，宽六寸，然后清晰看到了外面的树木和天空！
　　透明石！
　　凉夙真正佩服千里独特的眼光和设计头脑！她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夜明珠一般人见都没见过，哪怕是一方富甲得到一颗也是极不容易，她竟能一下子拿出四颗来当照明灯使用。这透明石中原四国都没产地，出自西域的地狱雪山，比天山雪莲还珍贵，她竟然拿这么大一片来做天窗，真是奇思妙想！而且，这片分明是从一整块石头上削下来的。传说透明石比铜铁还要坚硬，失忆前她的剑法和武功到底到了怎样的境界，竟可以在透明石上削下一片如此整齐美观的透明石片！
　　恐怕出自皇家。
　　也没听闻哪国有这么一位容貌倾尽天下的人物啊！
　　凉夙迫不及待的想查出一切…
　　“千里，这辆车是你造的吗？”凉夙的眼眸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是。”千里点头，“虽然我不记得我是如何造出来的…”
　　…
　　稚人怕凉夙不信，插言道：“千里失去了记忆，所以她忘了怎麽造的，绝对不是偷的噢！三年前就是千里的了！”
　　凉夙闻言一笑，这辆车谁敢偷！
　　“傻瓜，我知道不是偷得。”凉夙看着千里，看来自己猜测对了，“你是个天才！”
　　千里还没说话，稚人就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起来：“那是自然。我家千里不仅人长得好看，身材也是天下无双的…”
　　凉夙高深莫测的看向千里，千里红着脸转过头瞪着稚人。
　　“…她会做饭，特别是烤鸡太美味了！武功高强，心地善良…”
　　…
　　千里伸出手捂住正滔滔不绝喷着口水的小嘴，然后摸出一颗糖葫芦塞进了稚人的嘴里。
　　嗯，清静了！
　　马车缓缓前进着。
　　凉夙认真赶着车，稚人在小床上呼呼大睡，千里看着凉夙单薄而美丽的背影发呆。
　　那个是…比自己小五岁的孩子啊。可自己，只认识了这个世界三年…难道就可以那么依仗她吗？稚儿等着自己去保护，以前的那些人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再遇到那个黑衣人怎么办？那段失去的记忆又是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一点印象，只有似真似幻的…痛？
　　如果可以，就不要想起三年前的一切，因为隐隐觉得，那是一段如地狱般煎熬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