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香天下》吱吱乱叫

15、不爱

　　不过，这次汇报的小头领扑了个空，正元殿的值守太监告诉他：“陛下去太平宫了，刚走，早来一步也见得上！”
　　太平宫是大皇夫姬远音的寝宫。
　　小头领看了看天空的月色，有些犹豫。
　　皇宫里谁不知道女皇最宠大皇夫，可大皇夫一向清冷，很少亲近女皇。这个时间俩人在一块儿，自己要是去打扰，肯定没好果子吃。可是女皇陛下最近也是特别注意皇宫的安全，嘱咐他们一旦有事儿必需汇报。
　　有人来找笑天老人切磋，就在皇宫偏角动起手来了，这可不算小事儿。
　　要是自己不报，是不是也要落个罪过？
　　思来想去，还是快步赶往了太平宫。
　　太平宫外，姬远音的贴身大太监岑巩正焦急地站在外面踱步。
　　而太平宫里，姬远音端坐在寝宫的榻上，脸色微红，闭着眼睛，呼吸微微有些粗重。
　　脑海深处，他又想起那时常出现的梦境。
　　那个梦从他八岁生日开始。
　　梦里，总是一片金光，面前是一个嘴巴巨大、头上长角的蛇形巨怪。
　　他嘴巴一张一合，说的永远都是一样的话：二十岁之前，不要爱上任何女人，如果不小心爱上了，也只能在周围守护她，不能跟她亲近。至于不爱的女人，那就随便你了。二十岁的时候，你的人生会另有机缘，不但武功修为再上一层，还会有别的更大收获。那时，你再最终做选择吧！
　　他从未跟任何人讲过这个蛇形巨怪的存在，包括自己的父母。
　　可是，他相信这个梦中怪物对自己说的话。
　　因为，正是在梦里，这个蛇形怪物改造了自己的身体，将他糟糕到几乎根本无法习武的筋骨打造成了天赋异禀，这件事情，是弯月山庄的奇迹。虽然对外他们一直说是给姬远音搜到了灵药，但实际上，根本没人知道这一切的起因。
　　以后的每一年，每到了姬远音生日的那天，他都会做这个梦。
　　他无比笃信这个梦的真实。
　　他曾试着不去爱人，可是，与香清影的相遇是在这个怪物出现之前，他已经没办法在心里摒除她的影子。
　　当他逐渐长大，知道那种感情就叫做爱的时候，他便选择了背后的守护。
　　然后，默默等待二十岁的机缘。
　　后来父亲派他和姬远树进宫保护香清影，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心里是欣喜的，这跟他的初衷不谋而合。可父亲却不允许他成为香清影的驸马，而是告诉他，香弄月对他情有独钟。他想起蛇形怪物的话，毅然投身到了香弄月身边。
　　他从未亲近过任何女子，甚至在香弄月面前，他也为自己找到了最好的借口。
　　这借口无懈可击，他的同门师弟，家里的养子姬远树也是这样，明明痴恋修习欢喜禅法的花折枝，去始终没有实质进展。
　　不曾想，今天却要用一用这美男计。
　　不是没有犹豫过的，毕竟，为帮龙傲雪这么一个替身的忙貌似有些不值得。可是，他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这么做，毕竟对香清影是有好处的。
　　而且，蛇形怪物也说过，亲近不爱的女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香弄月已经来到了太平宫的殿门。
　　岑巩赶紧迎上去：“陛下，姬大人他……有个贱婢想勾引姬大人，已经被我处置了！不过，姬大人中了她下的药，现在，现在……”
　　香弄月的眼神喜怒不定，不过，这波澜也不过一瞬间即被掩在了眼底。
　　“我进去看看！”香弄月衣袖一挥，推开了宫门，“你们都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准打扰！”
　　跟在她身后的内监总管万年赶紧躬身应下，看着香弄月摔门而去，低声问岑巩：“岑大人，是哪个贱婢这么大的胆子？”
　　“不敢当，是管茶水的杏儿，明天要放出宫的那批大龄宫人中的一个！”岑巩好像颇有些义愤填膺的样子，“平日里看着倒是个醒事儿的，没想到这么不知轻重！一条贱命不足惜，要是姬大人的修为有失，那可真就……”
　　“谁说不是啊……”万年的眼光转了转，“那丫头怎么处理的？”
　　“怎么处理？”岑巩的怒气未减，“还能怎么处理？背叛陛下的人，自然是扔进蛇坑里去了！”
　　“哦，已经扔了啊？”万年的目光微微一扬，“那这会儿，岂不是已经被咬的面目全非认都认不出来了？”
　　“咦，万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岑巩要是继续装着听不出万年语气里的质疑反而更为可疑，于是有些不悦的反问道，“心存不轨的贱婢，我不马上处理了她，难不成还要好吃好喝供着留人话柄啊？姬大人到现在都不能侍寝，不知道多少人背后嚼舌根呢！难不成万大人存了心要给姬大人多找些不痛快？”
　　岑巩身为大皇夫的贴身大太监，自然也是极有脸面的，对万年不过也就是表面上的客气，此刻听到万年如此咄咄逼人，马上张开了满身的刺。
　　“失言失言……”万年赶紧笑道。他跟随香弄月多年，自然是八面玲珑的人物，不过他是内监总管，职务自然比岑巩这个太平宫主管高，所以，也只是打了个哈哈。
　　岑巩冷哼了一声，也就势不在跟他计较，只是把目光又放回了宫门内侧，虽然里面的情况什么都看不到，但总是做出了关心的姿态。
　　“远音……”香弄月推开寝宫的门，看到盘腿坐在榻上的姬远音，不由得就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
　　榻上的人儿呼吸微重，脸色微红，脸颊额角都有水痕，不知道是汗还是擦的水。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而且想必是因为热所以扯动过，看上去有些不整。
　　他身旁放了一盆冰水，搭着一条毛巾。
　　听见门被推开，便有些迷离的抬起了眼睛：“陛下……”
　　所谓男色，便是如此了。
　　为了做这个局儿，姬远音可是真给自己下了药的，不过，基于“杏儿”的低微身份，她也不可能弄到多高档的药，姬远音若是真想自己扛过去，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远音！”香弄月一阵情迷，步履有些慌乱的冲着姬远音走了过来。
　　“不要过来！”姬远音一伸手，努力睁了睁眼睛，止住了香弄月的步伐，“通知陛下过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有四个月臣就满二十岁了，臣不甘心这么功亏一篑。”
　　“那……”香弄月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欣慰还是不担心，不过，忧虑却是很明显的，“需要朕做什么？”
　　“附近没有寒潭，只能用冰水降温！”姬远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我不想让外人插手，就劳烦陛下了！还有，若是冰水一直无效，请陛下用寒冰掌助我！”
　　“朕现在就用寒冰掌岂不是更快？”香弄月略一迟疑，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陛下，用寒冰掌是把双刃剑！”姬远音脸色微微一囧，羞涩调侃都是恰到好处，“用寒冰掌，势必会同陛下有所接触，到时候是助力还是阻力都难说呢！”
　　“好！”香弄月眼神一转，柔顺的点点头，姬远音有多桀骜倔强，她是深有体会的。今天能与她这么亲近，给她这许多信任，已经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香弄月一向是深藏不露，否则，也不可能与香清影虚与委蛇那么长时间。虽然心里阵阵欣喜，脸上的表情却不见多少端倪。
　　第一缕冰水随着毛巾排在姬远音脖颈处，他微微颤抖了一下。
　　“给陛下添麻烦了……”姬远音这句话是故意再探香弄月的底儿。
　　“别这么说……”坐在姬远音背后的香弄月此刻打量起姬远音来，却是肆无忌惮的，听见姬远音的问话，她的反应完全是本能的柔媚，“我很高兴你能通知我。”
　　姬远音的身体再次近乎本能的颤了颤。
　　强大的武功修为和药物的刺激让他对周围的一切感知异常敏感，虽然看不到，但是他清楚的感觉到香弄月的手指与自己的后背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甚至她的手指一动，他都能感觉到那指尖带起的微风。
　　香弄月看到了他的颤抖，嘴角勾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她想得到的男人，还没有哪一个逃脱的了！
　　香弄月之所以对姬远音这么容忍，一来是真心倾慕，对他毕竟跟对其他皇夫有些不同，二来是他身份特殊，武林盟少主，也不是可以随便拿捏得。
　　不过，此刻香弄月可是得意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