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宁小信

1、滨城·卡桑

　　卡桑

　　我站在车站，晚上10点的滨城灯火寂灭。
　　拨通楠铱的电话，平缓的彩铃传过来，我更加思念她。直至今日，我们已两年未见。
　　“喂？楠铱，我已经到了。”
　　“啊……好好，我就出来。”
　　我挂下手机，蹲坐在马路牙子上，掏出一根烟点上。突然想起，楠铱不喜欢烟味，还有家族肺病，闻着烟味会难受。可我还是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如果问到烟味，楠铱不会怪我吧？我相信她，也相信自己。
　　直到我准备给她打第二个电话，她才出现在大门边上。我望了她很久，心中越来越澎湃，原来这就是两年前的楠铱两年后的样子。不瘦弱但纤小的身躯掩在滨城的夜色中，双手轻握着缩在胸前，腿不自在地并在一起，眼睛直直望着马路这边的我。
　　不得不承认，我爱极了她。
　　我扬手对她打招呼，她才确定了我是我，于是张开右手轻轻地挥动着，脸上的笑容遮蔽在路灯下的树荫中。我能感觉到，她极想向我走来，可不知在畏惧什么，踌躇不前。我向她那边走去，终于终于要见到她了，我的小楠铱。
　　“卡桑，好久不见啊！”她怯怯的，有些不敢靠近我。
　　“是啊，真的好久不见……”我笑了。不知何因，只要见到她，我就不自觉地想笑，这应该是种由内而外的欣喜吧？我抓着她的右手，垂在身边，拉着她向前走。
　　两人十指紧扣，在时阴时晴的路灯下沿着人行道走着。她另只手抱住我的手臂，贴我很近。我的手臂不时碰到她软软的身体，夜色迷离，晚风撩人。
　　“卡桑啊，嘻嘻……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的声音透着激动，“这样走在陌生城市的大街上，以前只出现在梦幻里面的……卡桑……这是真的吗？”
　　我笑，“什么是不是真的？是说我不是真的还是什么？”我低头蹭她的额角，一阵洗发水的清香瞬时笼罩。
　　她把脑袋垂得更低，声音闷在长发中，“我真的不敢相信我会在七夕的晚上和你一起过……”
　　我再次侧头嗅她发梢的清香，“我就在这里啊，怎么不是真的？”
　　她笑得很甜腻，但是突然嘟起嘴说：“你身上有烟味，不喜欢……”
　　我含混着，本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没必要，楠铱不会怪我的。我们就一路走着，我只想这样安静地待着，就这样就好。可她总兀自说着她身边的形形色色、车水马龙，我享受这亲昵，也不便打断。
　　“我在日本给你寄明信片的时候，地址写得好纠结，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写，后来就寄去凉川大学，你们院。”其实这件事情我们在短信里谈过，她或许忘了，“其实……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我希望你开学打开信箱的时候能看见我从富士山给你寄来的明信片，然后你就会很开心地发短信谢谢我……对吧？”后面半句我不知道，她没对我说过。突然发现，傻而天真的楠铱是个很独立的女生，她希望自己亲手塑造幸福。
　　“嗯……对。”我不经意地答。
　　“还有啊，新东方那个跟你一个城市的老师说，他读书的时候早上要起很早，然后去面馆叫一碗牛肉面，然后蹲在马路边边的沿上面用两分钟吃完，赶着上学去。然后我就想象你上学的时候也会这样。我……”她没说完，我插话道：“我上学的时候没有起早床，家离学校只有五分钟，走走就到了。”
　　“嗯嗯，我知道啊。但是还是会想象嘛……”楠铱撅嘴嘟囔着。
　　我们走到街道靠住宅小区的暗处，我停下来，拉住她抱在我手臂上的那只手，转身面对她。
　　楠铱，16岁的楠铱，像糖果一样就在我面前。两年了，我们都不再是两年前的我们，她终于像花一样含苞立在我身前。心就在此沉沦。
　　我微侧头俯身吻她，她却将头埋得更低，我只碰到那些散着馨香的发丝。长发像蚕丝织成的网，这茧子抵在我的下巴上，撩得人心烦意乱。我低头向发网中探，路灯零落的明亮洒在楠铱的唇上，颤抖着蕴酿呼之欲出的话。松开她的手，我抬着她的下巴，另只手替她将垂在脸颊的头发挂在耳后。
　　平滑柔软的小脸就握在我指尖，柔黄的灯光映得它越发诱人。抬眼，我能从她眼中的我的眼中看见晶亮的星子。我捧起她的脸，吻她因为紧张而微嘟起的嘴，好甜美，好柔软，像裹在薄膜里鲜嫩多汁的果肉，好想就这样吃进嘴里。
　　不待我深入，她又将头埋下，呼吸紊乱得不行。我扳正她的身子，同样被她撩弄得呼吸不畅。她在我怀中抬头，眼中复杂而凌乱。
　　“嗯？怎么了？嗯？楠铱？”我很好奇她此刻在想些什么，两年前奔放的楠铱如今因何忸怩？
　　她双手轻握着缩在胸前，低头眨着眼欲言又止。“卡桑……我……我好怕的。”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怕什么？”我的心软了，“楠铱……怕什么？”我继续嗯嗯啊啊地问她，看她越来越趋向顺从的样子，内心很愉悦。这样的楠铱太惹人怜爱。我抬起她的手，搭放在我的双肩，接着搂着她的腰紧贴着我。我问：“嗯？”她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摇头，很坚定地摇头。
　　此刻我兴许笑了。轻轻扶开她，再次捧着她的脸，这一回，深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