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171-回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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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is a kind of parting, there is a parting is for better together.
——有一种相聚叫离别,有一种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
入夏的深夜，越前被迹部载回家的时候整个越前宅都已经闭灯。他早在之前就和男神父上南次郎联系过会在外面和前辈用餐回去晚些，家里人都按时睡下，留给他一盏玄关昏黄的壁灯。
迹部下车倚在线条流畅的黑色迈巴赫旁目送越前推开宅门，越前反手关门时余光瞥见那仍站在不远处，有着俊美帅气面容的矜傲帝王。少年精致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个暖暖又好看的笑弧来，随即微微倾身摆出日本常见的道别礼的姿态，有些不标准还带着些敷衍的孩子气。
迹部失笑冲他摆了摆手，当听到少年用钥匙拧开大门又关上的声响后才重新坐回车中，安静等候的司机先生这才在大少爷闭眼沉默中踩下油门向着迹部家归去。
他很久都没有这样晚归了，老式和式建筑的越前宅在他打开壁灯后所散发出的温馨感混着敞开的窗扉吹进来的温温夏风扫净身上的浮尘，越前把外套脱下挂在客厅衣架勾上甩去鞋子和白色的棉袜，赤脚走在红木的地板上。
卡鲁宾还没有睡，听到声响又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后从楼梯的折角处喵喵唤了两声走出来，撒娇姿态蹭到越前脚踝处时喜马拉雅山系的猫咪软绒绒的长毛搔痒了越前小腿|裸|露的肌肤，越前弯腰将他抱进怀里熟稔的给卡鲁宾顺毛与安抚。
这个家里每一处他都非常熟悉，抱着怀里的猫咪钻进厨房的少年从冰箱里拿出牛乳倒上一些在干净的玻璃杯中，又给了卡鲁宾日常进餐的小碟子中一些，主宠二人就这样在深夜又喝了些牛乳作为夜宵。越前不太饿，他只是有些渴，不怎么喜欢喝牛奶的少年却在今日少有的选择了凉牛乳，这份心情现下难以考究。一杯牛奶痛快饮下带来的舒畅感让越前懒洋洋又带着困倦的陷入客厅的沙发中，拾起脚边的薄毯盖在身上大有就这样先凑合着睡一觉的样子。
“你还不出来么？”而在这份过于闲适宁静的夜里，越前却在掩唇打了个呵欠后自言自语，流动的夏风吹散这句话落后的凝滞感，还在舔着牛奶的卡鲁宾低低的喵了一声。
“这种时候还拖拖拉拉，犹豫不决的。”越前横卧在沙发上抻了抻手臂——“呐，波菲……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他最终还是指名道姓的将躲在暗处一直等他回来的波菲里奥喊了出来，从房间一隅的暗影里走出来的金发少年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短裤，在白日光线下耀目的金发就算此时也有着凛凛闪闪的流光，碧玺波动的狭长凤眸蓄着透色的水汽遮掩了最深处的叵测。越前翻身坐起，身上的薄毯顺势滑落在他膝边。涔绿墨发的少年在这靡靡下只剩下那双金瞳闪烁，他整个人浸在浓重的夜色里，看起来有些捉摸不透。
“……我一直都在等你。”终于肯在越前面前走出来的少年低声说道，他停步在越前正前方然后缓缓蹲下和坐在矮沙发上的越前平视。冰凉的手指在呼吸间触碰到越前温热的脸颊，越前稍稍不自在的侧首想要避开最后却停止了躲闪的动作，看起来相当顺从的落入了金发少年的指间。
两人这样亲密而无间的距离使得越前嗅得到对方身上和他一样的洗发露和入浴剂味道，那是长久时间用同样牌子后染上的，极为相似熟悉的气味很难让越前对此产生什么抗拒——越前向来都是一个长情的人，一款好用的入浴剂没什么意外要换的话大概能够用到天荒地老吧。此时的他漫不经心的走神想着气味的问题，然后被面前的金发少年伸手揽入怀中，错过了拂开对方怀抱的机会，越前下意识蹙眉抿了抿唇畔。
“担心死我了——我真的好担心你，Ryoma。”他听见埋首在自己颈边的金发少年喃喃低语，声音中沾染上细微的颤色。他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心中惊惶而不安。
“嗯，我知道。”越前沉声半晌只是抬手拍了拍对方嶙峋的脊骨，波菲很瘦大概是因为从小带病的缘故又或者是作为一个大少爷总是挑食的缘故——“所以……”他在波菲听到他的劝哄而勉勉止住颤音后缓缓开腔——“回去吧，波菲。回美国去，回加西亚家。”他轻描淡写的在这一时刻决定了怀抱着他，死死将他禁锢在桎梏的竹马接下来的归处。
“为——什……”语毕未静，埋首在他颈边的少年猛地抬首试图推开他一些距离，他似乎想要去看越前的脸。越前却没有松手，他死死的将主动怀抱着他却又试图挣开他的金发少年压制在自己的颈边，他不允许对方在这个时候捕捉到他眼底所有的尖锐决绝，他不会给自己再一次心软的机会尤其是那双碧玺色的凤眸蓄满粼粼水色而落下时。
“回去吧。”越前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的放松，被钳固在他颈边的金发少年似乎因为无法抬头而充满怨气与愤恨的咬住了他脖颈细嫩的肌肤，就算痛楚袭来越前也没有放开。
“我都知道了……所以…回去吧。”他只是声音沉稳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那样重复自己的要求，他的脖颈处一阵刺痛，尔后湿气漉漉。先是如鲠在喉的痛苦默然，然后是哽咽的颤抖，最后是无声无息的泪水落在他颈边锁骨，沾湿了他的衣襟。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Ryoma只看着我一个人而已……为什么回到过去那么难呢？”细碎的泣声在这静寂的夏夜里变得充满苦楚，他从原本力道凶狠的钳制变成了安抚的温柔，金发少年伏在他肩膀处泣不成声，而他只能望着窗外的月光抿紧唇畔缄然无语一下没一下的拍抚金发少年的背脊而已。
“如果，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任性自私的把Ryoma那么重要的项链丢下去……是不是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的？Ryoma的好朋友依旧只有我一个，不会来日本也不会有那么多讨厌的家伙们夺走Ryoma的注意力……”这真是太痛苦了。
他不止一次的后悔曾经，以至于他永远停在了那一日再也不能向前迈进一步。可是他最为重要的Ryoma义无反顾的继续前行着，连回头看他都没有，更不要说回头找他。他一直固执的呆在原地等他回来，他一直都在等他。
“没有如果的。”越前永远学不会怎么样安慰别人，他只能笨拙的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对方试图让对方感到些温暖——“波菲，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而后悔是最不值钱也最没有必要的存在。”他曾经对于波菲所做的事情而满腹的愤怒与懊恼终于消散，他其实早就原谅了波菲也说不定，有一件事波非说的很对——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就只有波非一个人是他的朋友，无关越前龙马身份与存在意义的朋友。
在这个他永远找不到落脚归处的世界，他又怎么能不原谅这个唯一的朋友呢？
“我隐瞒了你很多事情，也同样做了很多不应该被原谅的事情。”越前放开波菲，他看着金发少年那张被泪水浸染仍然精致漂亮的面容。
“你看我们扯平了。”他盯着那双碧玺色的凤眸这样认真而又释然的讲。我们扯平了。时至今日，他真的原谅了波菲曾经过分做过的事情，他将一切曾经的恼怒抛在身后——因为他做了同样过分的事情，他就像是那伊甸园盘绕在树梢的游蛇那般，尾梢勾着金苹果诱使他的友人吃下。
他操纵着所有的事情，利用他曾经最好朋友的心思与手指，做着过分到不可被原谅的事情。他曾经最好的朋友最起码还有勇气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而他就像那阴沟里的鼠辈般连将一切暴露在日光下的勇气都没有。
他无法接受在离去的最后，看到对方难以置信而痛苦的模样，多么可笑。
“回去吧。”他心平气和的说这话，以一种卑劣而高高在上的姿态。他伸出手指拂去少年眼底的水色，盯进那双被泪水洗刷的更加透彻的碧拗的凤眸——“别浪费更多时间在我身上了。回去吧，波菲。我们仍旧是朋友，你仍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没必要为任何人伤心流泪的加西亚家最受宠的小少爷。”他让他走，说白了不也是为了一己私利吗？他利用波菲对他的固执和感情要赶他走，不也是为了让真正的越前龙马回来时不会出现任何可能出现的差错吗？
啊，和波菲里奥·加西亚做朋友的是顶着越前龙马壳子的外来灵魂，所以在真正的越前龙马回归后他的朋友就不应该尴尬的占据这一处位置，让真正的越前龙马头痛。
你看，他一直都是这样卑劣自私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他可以毫无犹豫的将一个把他视为重要的少年所付出的一切践踏在脚下，可以将那颗愿意为他先出一切的真心划伤破碎——那日魔女笑谑间所说的话犹如烙印般刻在心底，而他坦然若素的说着恶毒无比的话。
「…那个波菲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对不对？你这样利用他…还真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啊~」
『我以为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犹豫。』
「欸——你可真是狠心~」
“所以……回去吧。”越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鏖金色的瞳眸里只剩下决断的冰冷。仰头看着他的脸泪水不断涌下的金发少年表情难过茫然，在那片再没有任何温暖的寒金色中波菲最终缓缓点头——“好。”他说。闭眼又滚落大颗剔透的泪水，温热的泪珠落在越前手上积蓄而滑落，他们间曾经的情分最后还是变成了最糟糕的断裂，再也没有修复的未来。
波菲站起身，挺直背脊，就仿若越前初次见到他的那个深秋那样——加西亚家骄纵傲慢的小少爷一直都是这样顶天立地什么都不惧怕的站立着，不是越前总是散漫懒洋洋的模样，也不是迹部景吾那种帝王临驾的孤傲，而是一副总是生气勃勃风吹草动间会露出尖锐的獠齿撕碎一切的暴戾君主。他抹去脸上的泪痕，那张比女孩子还要漂亮动人的精致面容上收敛了情绪，不是他熟悉的撒娇扮可爱的无辜模样，而是在此之前似笑非笑永远带着讥讽的表情。
“一直以来给你造成麻烦了。”越前看着他故作冷嫌的脸只觉得生疏，波菲里奥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表情对待过他，这个曾经将执拗一无反顾投在他身上的少年终于决定放手了。
这样最好不过了，没有必要把只有一次无比珍贵的人生放在他身上，波菲有着傲人的家世和聪慧的脑袋有能力做更多有趣的事情，没有必要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他身上，让自己那样的委屈求全 ——“只是Ryoma……在我明天走之前，你能来送送我吗？”
那双碧玺色的凤眸在说这样的话时漾着挣扎的冷色，他原本想说出决绝冷硬的话，可是却又变成了这样不争气的请求。
“当然。”越前并没有拒绝，他目光坦率而澄澈的落在波菲瞳眸中——“我们是朋友啊。”他答应了波菲的请求，说出的话却是淹没了他最后希望的绝望。
“……”波菲勉强张口试图笑笑缓解心中的悲忸，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却只剩下句干巴巴的道谢能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174章 171-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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