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九、断情川前情未断(3) 是夜,月圆 ...
-
是夜,月圆。我似乎受到了那惨白月光的感召,心生怨火,而身边又没有怨火珠钗和金封塔的封印,怒火极盛。那时的我不懂恨是什么,只是觉得有种强烈的想要摧毁一切的念头难以抑制,到了任性和冲动无法控制得时候,其实红疆城的一切都是我所恨怨的,只是当时我自己不知罢了。那时的我尚且天真的以为只要我不犯人,人便会也对我以诚相待,以为他们敌视我只是因为不了解我而恐惧我,固执的相信他们都是本性善良的人。因而时时刻刻地告诫自己要宽恕和原谅那些与我为敌的人。
理智告诉我不能伤害任何人,所以我只能找到一个人迹罕至的空旷之地去释放和平息心中的怨火,本来可以像往常一样每当月圆夜去金封塔里闭关,但那天和父王生了些气,便不想去了。想了想断情川禁地“无心峰”应该是最合适的地方了,那里几千年来都是红疆城的禁忌,没有任何人敢擅入,是无论如何都伤不到人的。只是传言每到月圆之夜,都会有七彩双飞蝶漂在断情川的水面上营造一种幻境引诱两岸的男女坠入爱河,随之走上死路。据说是当年相爱却被两城各自处死的那对男女的冤魂回来报复。所以红疆城的人都躲着那里走,不只因为那是禁地之故,同时也是忌惮着那彩蝶的诱惑。不过我对此倒是不以为然,因为我当时根本就不懂爱情,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着那里没人,做什么都没人知道,也不会伤到任何人。加之内心被怨火灼烧无法宁静,无暇多想,便穿上了隐身衣,趁着守门人不备从宫墙上溜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施展着引路的法术直奔禁地而去。
不多时便站在了红疆城的至高点无心峰的山顶上了。向前看是一片红绿相间的结界,那是红疆城禁止族人逃离和抵御外界的结界;向后看是一片灯火辉煌、歌舞升平的景象,无疑那就是红疆城里的千家万户了,只是离得太远看的不是特别清楚,那些移动着的星星点点想来该是来去匆匆的人们头上的星光吧!红疆城里每个的头上都有星光,生时即亮,至死方灭,唯有一个人是例外的,那就是我。五岁半之前,我的头顶是没有星光的,后来有了星光却是绿色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说我是妖。那时候由于红疆城已经归附朝丰国,必须听命于朝丰国,便每出生一个人都要献上“命石”一块给朝丰国的国君,去换取朝丰国君办法的子民证。命石上有这个人的一滴血,可以与此人头上的星光相互感应,所以无论这个人到了哪里,国君只要看一看这个人的命石便可知其行踪,就是逃到了天涯海角也是逃不脱为朝丰国君效命的命运,而想要摆脱为国君效力的宿命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每个人到了十八岁时,命石的感应会突然消失三个月,如果利用这段时间逃出朝丰国的疆域,便可获得自由,国君将再也找不到他了,但逃脱一旦失败将被砍去一侧手足并刺瞎一目后,逐放到漠北的荒野去,永无宁日、受尽折磨,将生不如死。
而我是没有命石的,后来才知道,其实怨火珠钗就是我的命石,然而这是秘密,外人不得而知,况且怨火珠钗乃我族十大守护之物,甚是要紧,怎能轻易与人?就算是献给一国之君也不行。所以只能将我的出生隐瞒下来,不让国君晓得,故而朝丰国的子民中并无我这一号。也许由于天高皇帝远,朝丰国国君真的不知道;也许是朝丰国君碍于某种原因不便拆穿,总之我确实也算侥幸的活了这些年,到了十五岁也并没人来追究所谓的欺君之罪。但这件事说来确实是我心上的一道深深的伤痕。由于没有命石,自然换不到子民证,注定是一辈子都出不去这红疆城,因为子民证是我们朝丰国的人出入各城的身份证明,没有这个证明是寸步难行的,这倒也没什么,不能出去便不去也罢。可恶的是哪些人竟然以我没有命石的事嘲笑于我io,甚至以此诬我为妖,而我却无从辩白,也无法辩白,谁让自己生来就与常人有异呢?确实和别人不一样,又能说什么呢?怎么说都像是在狡辩。因而也难怪那些人视我为异类。
可是那些人为什么就不能对我一视同仁呢?我并没有妨害到他们什么啊!难道就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吗?难道趋同于众的就高人一等,遗世独立的就矮人几分吗?他们口口声声地宣扬这所谓的众生平等、满口的仁义道德,却为何要言行不一,动不动就将与之“志不同、道不和”的人归为异类、诬为妖魔,再借所谓的正道之名名正言顺的诛之后快,以泄私愤,简直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那些总是对我无端责难、无故寻衅的人大约就是抱着这个目的。可是我又何曾招惹过他们,为什么他们就那么铭心刻骨地恨着我。难道就因为我是真君子,而他们都是带着面具的伪善人吗?他们误解我、曲解我,甚至中伤诽谤我,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是父王的态度我却不能不在乎。纵然我娘犯了错,可是我有何错?出生于这个家里又不是我能选择。娘是娘,我是我,娘犯了错都可以被原谅,我并无发错为什么就十恶不赦?外人排斥我,父王竟也斥责我、约束我,动不动就说要国师处死我,这怎么该是父王对亲生女儿说的话呢?不爱我也就罢了,又何必视我为心腹大患呢?我从未想过要伤害谁,可他们却人人自危,凭空妄想,仿佛我是恶魔,势必诛之才能太平,而父王却说他们并无恶意,只是恐惧我,只要我忍让,收敛锋芒,那些人就不会与我为难,说什么威胁不存在,恐惧也就会变淡了。起初我还以为父王这样做是因为爱我、是想要保护我,但是渐渐长大后我却明白了其实父王是骗我的,原来他也恐惧我,可他是我的父王啊!我又怎么可能伤害他呢?即使他再怎么对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