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星》终于没有

1、占星

　　占星

　　他最后一次见到他，时间已经同坚硬的刀子一般在他脸上刻出岁月的印记。像以前一样，他依旧喜欢独自一人立大片空旷的原野中，凝望远方目光坚毅。只是那时，眼神中满是挥斥刚酋的意气风发，而如今，时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和那些相似的温暖。

　　占星
　　基拉在没有入学前，就听卡嘉莉讲过伊扎克这个名字。当然，这个名字总是伴随着阿斯兰一同讲起的。卡嘉莉——与自己分开了十二年的双生子，每每讲到阿斯兰时，脸上总是偷偷出现可疑的红色，眼睛中闪现细碎的光。
　　也就是这些时候，基拉会看着卡嘉莉，同她一起微笑。

　　基拉是在春天入学的，很少有人和他一样是在八重樱开得正艳时走进这所学校的，因为春天的占星考试总是很难。另外两个特例中的一个就是之前卡嘉莉提到过的伊扎克，另一个是迪亚哥。那两个人都来自极北的P.L.A.N.T，不过好像只有伊扎克完全继承了北国的个性，少语暴躁，迪亚哥却像是一块巧克力，热情还带点罗嗦。
　　学校里的很多人都这么评价他们两个，可是基拉却在这些所谓的个性评价中，看见阿斯兰偷偷摇了摇头，穆大叔在那浅浅微笑带点无奈。
　　所以基拉很清楚，那两个人应该与外界的评价不符，却没有时间去确认。况且基拉也不会花费大把的时间在与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的事物上……况且自己还有一个这么要强的（姐姐）卡嘉莉和成绩优异的（未来姐夫）阿斯兰。
　　——看来是没多少时间可以偷懒了呀……
　　紫色的眼睛微微笑，躺在学校后山的青草地上望着蓝天白云慢慢入眠。
　　说起来占星这种东西或许真的要讲点什么“天赋说”，基拉进入这个以考试巨难占星超级诡异著称的学校一年未满，“蹭蹭蹭”从入门大大大教室跳到了只有十几个人的精华班，其速度之快让穆大叔都吃惊不已。从此碰到基拉都会偷偷摸摸把他拉到一个角落，小声问其“我今天是穿白色袍子更显英俊还是黑色袍子愈加潇洒当然更重要的是玛琉今天会接受我的水晶球……（以下省略N个字）”。当然，更加少不了女孩子们成堆成堆送的水晶球。
　　每次回家看着卡嘉莉哭笑不得的神情，基拉都会发出“神啊，救救我吧！”的呐喊。
　　望着家中越来越多的水晶球，基拉想了想，还是搬出去住吧。和家里人商量了半天，知道他们都舍不得自己，于他们再三保证每周都会回去吃饭，自己会好好照顾自己，才从父亲的背影母亲的眼神卡嘉莉难舍的泪水中走出这个家门。
　　基拉提着简单的行李，深吸一口气，手举过头顶。转眼，又是一年春，八重樱的花瓣又扑了满地。

　　运气出乎意料的好，正巧有人在指路墙上贴了一张小型岩石屋合租请求的纸片，基拉上前一看价钱也还合适，就去了那所小型岩石屋的所在地。

　　“伊扎克？”
　　“基拉？”
　　“你就是那个请求合租的人？”
　　“啊。”

　　就这样，基拉就成了伊扎克的合租人。
　　虽然随身只带了很少的行李，可是将那些必需品放于他们的归属地也着实费了基拉一些工夫。等基拉躺在刚摆弄整齐房间右侧一角的床上时，夕阳已露出橙红的侧脸。
　　基拉眯起眼睛向窗外望去，伊扎克正一个人站在屋子外那片空旷的原野上。杂草很多，有些居然长到了他的腰间。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人眺向远方。
　　基拉微笑。继而想起一个问题，这个地方离学校，好像不是很近的样子……

　　日子过得和以前基本一样。因为是伊扎克的“同居人”的关系，和迪亚哥的关系近了不少。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迪亚哥似是无意问起基拉对伊扎克的评价，基拉想也没想就说了两个字：热情。迪亚哥一愣，然后大笑。
　　那一天，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五月的天空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同他们的心一般。
　　基拉会这么说当然有原因，谁都知道基拉爱睡懒觉，被人掀开被子还继续睡那是常有的事。可是出去住了那么久，除了第一个星期天天迟到外就再也没了迟到记录，校长大喜，把这事作为典型宣传，提倡父母们放孩子们自己生活。
　　哪是基拉有了点长进，完全是每天一大早隔壁卧室就乒乒乓乓闹腾个不停。不过基拉并不恼，反倒很感谢那些声音，恐怕会被那些人念叨到耳朵长茧。有一次，基拉专门跑到伊扎克门前对他说“谢谢”，哪知道伊扎克的脸红得好比熟透的番茄。
　　和伊扎克混熟了，基拉的日子过得愈发肆无忌惮嚣张无比。翘课把伊扎克拉出去一起去钓鱼是常有的事，左一句小伊右一句小伊把伊扎克逼得一口一个“KUSO”是家常便饭，有一次那种吓人的表情把新来的女老师都弄哭了。
　　也是谁也没见过伊扎克真的对基拉火过，一次也没有。迪亚哥半开玩笑得说，基拉，做我家小伊的女……话没说完，当事人早已铁青着脸毫不客气的两拳。
　　“KUSO！”
　　两个人一起谈天说笑，一起嬉戏玩耍，一起捣蛋闯祸。有时候，基拉也会把伊扎克带回去一同吃饭，美其名曰“要帮伊扎克补补那么瘦哪有女孩子喜欢啊”，每次都换来一串串的“KUSO”和……看上去举得很高其实落在身上一点都不疼的拳头。
　　莫名的，基拉很喜欢看伊扎克生气的模样，每每看到他生气，他都会觉得看到了一只蓝眼睛张牙舞爪的纯白色波斯猫。

　　——很庆幸，那些猫都是聋子，所以……偷偷说两句应该没什么问题。

　　又是一年春，四月的光洒在身上格外的舒服。那一天，基拉见到了一个人。黑头发，红眼睛，看上去瘦小且单薄。他给了基拉半片紫色贝壳，把贝壳交给基拉的时候，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那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那天，基拉一个人躲在房中不出来。
　　伊扎克想了半天，还是推门进去了，看见基拉盯着窗外一动不动。蹙紧了眉头，想拉他出去吃点东西，谁知基拉耍了点小脾气，依旧固执得不动。伊扎克冷冰冰开口，“你突然有了洁癖吗？”
　　基拉转过身去，本想扯扯嘴角，同平时一样笑出声。谁知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中滑落。

　　在基拉断断续续的描述中，伊扎克明白了一些事，基拉失去了一位他视为家人的朋友。他与卡嘉莉被迫分开的十二年中，基拉相当于一直在流浪。遇见了很多不同的人，有两个人陪了他很久。在一个月圆之夜，其中之一的女孩神情恍惚轻声告诉他，“你一生都在流浪，虽然中间会有短暂的停留。只是，你注定一生漂泊，而我恰巧是第一个离开的。”
　　说完这些，基拉没有再说下去。
　　微风扬起他的头发，清冽的月光带着寒意泻了一地。
　　伊扎克看到基拉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却仿佛带了一世的寂寞。

　　伊扎克没有多话，只是上前握住了基拉冰凉的右手。
　　“真凉啊……”

　　人们从来没有怀疑过时间的短暂，他们，毕业了。
　　六月的骄阳映红了他们的脸，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截然不同的表情，微笑的哭泣的。
　　伊扎克安静收起最后一件衣服，环视四周，眼中多了份留恋的表情。
　　突然，门被打开，来人轻声：“小伊，今天来我家吃饭吧。”一脸的明媚。

　　“好。”

　　那天一群人疯到很晚，好多人都醉了。
　　伊扎克和迪亚哥回到P.L.A.N.T，阿斯兰和卡嘉莉南下ORB，独留基拉一人。
　　从此之后，各奔东西。
　　而那一天，月亮却圆得出奇。

　　此后的两年，基拉很平静在那个小镇上生活，再没有见过他们，偶尔知道他们的消息也是从卡嘉莉一个月一封的书信上了解他们的只言片语。
　　五年后，卡嘉莉同阿斯兰结婚了。婚礼并不盛大，却载满了亲友们的祝福。伊扎克和迪亚哥千里迢迢紧赶慢赶，却还是迟到了，被罚了不少酒。
　　伊扎克最后差点醉了，被基拉拉到户外醒酒。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是静静在户外发呆，最后，两个人居然都睡着了。

　　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卡嘉莉和阿斯兰决定回到那个小镇。基拉望着那两个感情好得一塌糊涂的人，依旧微笑。终于于一个多云的天气里从小镇上出发，向西走。
　　穿过烟雨迷蒙的小巷，也走过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更走过荒芜人烟的野地。
　　一路风景走下来，基拉突然明白一件事，占星命运什么的，都有点骗人的感觉，所谓的素命，不过是自己的选择。

　　终于走了回来。
　　基拉望着已经有点破旧的小型岩石屋，推门而入。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他。

　　他最后一次见到他，时间已经同坚硬的刀子一般在他脸上刻出岁月的印记。像以前一样，他依旧喜欢独自一人立大片空旷的原野中，凝望远方目光坚毅。只是那时，眼神中满是挥斥刚酋的意气风发，而如今，时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小伊呀。”
　　伊扎克转过头。

　　仿佛岁月流转。
　　只剩他们干净的眼眸。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