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水流离》天淳

28、番外一：一澈

　　火，那是一场遍野的火，满眼的火，仿佛一个火的世界。
　　一双大手抱紧了我，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漂亮的湖边，漫地的碧草，满眼的葱绿。清澈的湖水清晰地倒影出自己的面容，可是当我看见了自己额前的那块石头以后，再也笑不出来了，拼命地向它抓去，却怎么也取不下来，我惊慌失措极了，无依无靠，迷茫自己到底是谁，从何而来，还有那石头是怎么回事？
　　渐渐地，我疲倦了，泪水浸湿了脸庞，我也绝望了……
　　一个阴沉的清晨，一道刺眼的光芒惊醒了我，顺则那道光芒来到了一个山东前，赫然发现一把闪着银光的剑腾空而起，向我疾速飞来。我显然已经吓的不得动弹，而那剑竟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在周围绕了一圈之后便顺从地落入我的怀中。
　　而那光芒忽地又强烈起来，我承受不住，再次昏迷……
　　梦境之中还是一场大火，烧得我遍体鳞伤，痛不欲生……
　　不知过了几天，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没有湖泊和碧草，是阴沉的天和满眼的荒芜。
　　我落泪了。我不知道存在的意义。
　　看到了手中的那把写着“清宵”的剑，我将它送回了原来的那个山洞，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彻：“等你回来取它。”
　　我不明白，但还是义无反顾地离开。
　　一路的颠沛流离之后，我来到了一个同样颠沛流离的国度，据说这里发生过一场乱水流离的灾难，可是本该民不聊生，哀嚎连连的场景却并没有发生。已然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我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可是在闭眼的前一刻，一抹白影若有若无地出现了……
　　“你醒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也许他就是那抹白影的主人，不，这个人是神么？我难以相信这个世界有这样的人……
　　后来这个像神一样的人唤我一澈，我知道他是水流国的王，一个不像王者的王，脱俗淡然。他还有个奇怪的妹妹，和他一点也不像，关于这个我并没有多想。
　　水流黎对我的关怀和照顾让我找到了生存的意义，明白了生命的乐趣，他是那样一个善良的人，同时我无法理解这个十二岁少年的生活世界，小小年纪就要担负起拯救国家的重任，日理万机，却从来不忧愁，眉眼之间尽是淡定与圣洁。
　　而我没有任何关于自己的记忆，他却告诉我他知道我的一切，等到我该知道的时候，他自然就会告诉我。其实我一点也不着急，我喜欢如今的日子。
　　一起习武一起上山采药，一起照顾他的妹妹，一起……我和水流黎有太多太多的记忆了，有时候我会出神地望着他，他的每一个笑容都让我快乐，每一滴泪水都让我忧伤……我在他这明白了太多太多……
　　他笑，是因为他的妹妹，他哭，也是为了她，当歆发病的时候……
　　曾经想过就这样一直一直地和他们在一起，只是时间如流水，匆匆地指缝离开，过的很快很快，快得让我不敢置信。
　　是的，三年就这样过去了……
　　他告诉我，我该完成自己的使命了，这意味着我们要分离。
　　乱马狂蹄，大风呼啸而过，沙石飞舞。终于，到了神剑山庄——我曾经的家。我是这里的少主，我的父亲一然是当年叱咤风云的神剑山庄庄主，因为正义拒绝进攻水流国，而被所谓的武林侠士放火烧庄，从此我家破人亡。而只是与我有一面之缘的黎记住了我，他告诉我清宵是属于我的，我该拿回它。
　　“我这一走，还能回来么？”问这个问题的时，我甚至不敢直视他。
　　黎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清澈干净，点头道：“当然可以，这里是你另一个家。”
　　“嗯！”我想我的快乐都写在了眼睛里。
　　我策马而去，忍不住回首，那一片洁白是我永远不想忘记的美好，如果可以，我也想融入……
　　那把清宵果然还在原地等待着我，那把闪着银光的剑就是天下传说中的第一神剑。
　　我想把它送给黎，可是他拒绝了。
　　“这是属于你的。”
　　“可是……”
　　“你知道的，我从不用剑。”
　　于是清宵开始陪伴我，它就是我另外一个朋友，我无法割舍的亲人，从“上天重霄”到“下临无地”，由“天外飞仙”到“旧地重游”。黎说我的剑法是绝世的，可是他真的重来不用剑，我不明白。
　　“黎，我想挑战你。”终于，我还是忍不住，我想知道。
　　他笑了，黑玉般的乌发流转着少年的英挺与灵气。
　　“可是如果你想一统天下，你必须要用一把好剑！”
　　“澈……”他摇了摇头，精致绝伦的五官散发着逼人的圣洁，“心中有剑，足已。”随即拂起白袍，踏水而去。
　　我似乎在那一刻又重新认识了一个水流黎，这个人，明明是与世无争的，身后埋葬着的秘密连我也不得而知，但是我会一直帮助他，完成他的愿望。
　　终于，那一剑，让水流黎与世隔绝了五年，让我撕心裂肺的痛苦，让我从此再次颠沛流离……那一剑，我无法拒绝，我不能拒绝那个人……我会为他做任何我可以做到的事情……
　　为什么呢？也是只是为了那一抹真正纯净圣洁的白。
　　来不及寻找答案，我又坠入了另一个地狱，过去的一澈似乎死去了，活着的是一彻，一个与中原王者一同修炼“泯天”的一彻，至于那个诡异的王者为何要救我，我从未想过，我和他之间存在的只是合作关系。只要我明白自己的目的——找出泯天的死穴，我要为死在泯天手下，水流黎的父亲报仇。于是我放弃了清宵，我竟然放弃了清宵……
　　我开始沉默寡言，面容冰冷，我听到别人用阴翳来形容我，但是我不在乎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预料之外地吞噬我的心，仇恨，莫名的仇恨在悄悄地渗透。我恨水流歆，是她让一切变成这样，甚至让黎放弃了天下……
　　蓝色的宝石变得怪异，那种蓝的发黑的颜色让我感到深深的切肤的寒冷……

　　清澈不再，天神已矣。
　　痛彻心扉，仇火不息。
　　命途多舛，昔命今非。
　　苦难独吞，无人问津。

　　这一生，他仿佛只为那个叫做水流黎的人而活，但是最后死在他的怀中，他不后悔，他无憾……
　　如果有来生，他还愿意再遇见水流黎，做他的朋友，陪伴左右，最好不要再分开……